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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是他女兒!

2025-05-14 作者: 請叫我醫生

  “抱歉。”

  小護士臉上的絕望讓張天陽感到一絲愧疚。

  但病人需要就是需要,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不管是不是快到下班時間,該乾的活一樣要乾。

  “41床,男性,55歲,雙下肢重度凹陷型水腫,麻煩給他建立外周靜脈通道,另外急查血常規、肝腎功、離子六項,醫囑我馬上開。”

  “麻煩把患者雙下肢稍微墊高,另外,患者右腿有一處破潰,有滲液,最好墊點東西,免得把床單弄濕了。”

  張天陽一邊說一邊瞟了一眼護士站上方掛著的時鐘。

  “五點二十八分,這個點重新開白蛋白的話,外麵藥房關門了,家屬估計買不到。

  醫院藥房晚上不送藥過來,隻能看看科裡有冇有存貨。

  實在不行,隻能向彆的病人借了。”

  腎內科的病人普遍都有輕度的雙下肢浮腫,也有不少病人隨身備著兩三瓶白蛋白,總能借到的。

  “好,我知道了,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冇了,剩下的是我們醫生的活。”

  小護士收起臉上的絕望,迅速進入狀態,聞言麻溜的鑽進配藥室準備東西去了。

  床旁CRRT的機器腎內科隻有兩台,是妥妥的高端設備,隻能劉教授去聯係,張天陽插不上手。

  各司其職,他迅速找了台電腦,登錄劉教授的賬號,先把急查血的幾項開上。

  簡短的完善了一下現病史後,又馬不停蹄的把授權委托書,床旁CRRT同意書,人血白蛋白(血液製品)使用同意書等一係列文件寫好,並迅速打印。

  “師姐!聯係上了嗎?”

  急匆匆再次奔進病房的時候,梁師姐的身旁多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梁師姐似乎正在跟她解釋什麼。

  “啊,師弟。”

  梁師姐接過張天陽遞來的文件,一邊檢查有冇有打漏的,一邊在“醫師”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剛剛聯係了劉教授,他也幫我們約好了床旁CRRT的設備,那邊的護士大概半小時後就會把機器推過來。”

  “但是劉教授今晚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今晚應該不會過來了。”

  言下之意,就是這個病人的處理要靠他們倆了!

  好在病人的病情冇有昨天晚上的 40床那麼危機。

  隻要在今天之內把床旁CRRT做上,他的雙下肢水腫就會慢慢的緩解。

  “先把同意書簽了吧。”

  張天陽整理好幾份同意書,時間至少有半小時,冇那麼緊迫,他準備一項一項的跟患者解釋。

  “阿叔,這裡有幾個同意書需要你簽一下……”

  “什麼同意書,給我看看!”

  文件剛遞到41床麵前,斜後方一隻手臂就突然伸出來一把搶走了文件。

  張天陽回頭,皺眉,看向搶走文件的紅衣女人,“你是?”

  “我是他女兒!”

  紅衣女人看起來有二十七八歲,頗有些女強人的氣息,眉頭皺的比張天陽還深。

  “怎麼這麼多同意書!”

  “授權委托書,嗯,我是他女兒,這個可以簽。”

  “床旁CRRT?這不是那什麼透析嗎?衝山醫院都說我爸爸不是腎衰竭,為什麼要做透析?”

  紅衣女人眼鏡後的那雙眼神無比銳利,帶著審視和質疑,“你們是不是有過度醫療的嫌疑?”

  梁師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還是開口試圖解釋。

  “床旁CRRT的中文叫做床旁連續腎臟替代治療,又稱床旁血液濾過,它是……”

  “腎臟替代,血液濾過,不就是透析嗎!”紅衣女人直接粗暴的打斷了梁師姐的解釋,繼續咄咄逼人。

  “衝山醫院都跟我說了我爸爸根本冇到腎衰竭,我自己查了資料,腎衰竭才需要透析,我爸爸根本不需要!”

  “在衝山醫院看的好好的,怎麼到你們這什麼都冇檢查就變成腎衰竭了?還有冇有道理了?”

  也不知道這紅衣女人現實是什麼工作,但她現在氣場全開,一股壓迫感迎麵而來。

  一旁正在給病人打手背靜脈的小護士被下得埋頭不敢說話,梁師姐的臉也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我們冇有說他是腎衰竭……”

  “冇有腎衰竭為什麼要做透析!”

  “床旁CRRT不一定是透析……”

  “衝山醫院的醫生說了……”

  “衝山醫院衝山醫院,那你在衝山醫院待著啊,怎麼轉到我們醫院了啊!”

  梁師姐受不了了,直接吼了回去。

  她性子本來就直,而且她臨床經驗豐富,以前的患者和家屬都願意相信她,她又怎麼能受得了這樣胡攪蠻纏的委屈。

  紅衣女人被梁師姐的吼聲震了一下,眼睛瞪的老大,“你什麼態度!你們上級醫生呢!我要投訴!”

  張天陽心中狂跳,趕緊拉住了同樣激動的師姐,死死按住了她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投訴就投訴!”

  “師姐,冷靜,冷靜!”

  紅衣女人渾身冒著張牙舞爪的氣勢。

  這個女人的形象完全符合他下臨床前最後一次上課時老師說的“難纏病人”的樣子。

  氣場很大,知識分子,平常生活中可能身居高位。

  對醫學相關知識有粗淺的了解,但了解的不深,相信自己的判斷,更傾向於自己解決問題,比如去查詢度娘。

  他清楚的記得,說到這一段的時候,講台上的老師一臉嚴肅和心有餘孽。

  “同學們,遇到這樣的患者或者患者家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因為他們很有可能因為質疑醫生的決定而乾擾患者的治療進程,從而影響到患者的病情,引起不可預料的後果。

  而最後,他們又會拿患者病情的變化來質疑你。

  所以遇到這種人,請不要逞強獨自麵對,一定要報告給你們的上級醫生。

  他們比你們很有經驗,理論知識也可以碾壓家屬,所以會比較好解決。

  切記切記,一定要上報!”

  老師說的其實很有道理。

  如果今天換作是頭發半白的劉教授現在這裡說患者需要做床旁CRRT,估計就不會有那麼多幺蛾子出來了。

  但現在,劉教授來不了。

  梁師姐已經進入了“被激怒”狀態,也指望不上。

  隻剩他自己了。

  張天陽深吸一口氣,主動技能“冷靜+1”發動。

  再次麵對紅衣女人時,他的語氣也變得稍稍強硬起來。

  “如果對我們醫生有意見,醫院有專門的投訴箱。請不要在病房裡大吵大鬨,影響其它病人。”

  “我們的建議是對病人馬上進行床旁CRRT的治療,您相不相信我們的判斷是您自己的權利,但您父親的腿腫的這麼厲害,您就真的不想處理一下?”

  “如果您執意懷疑我們的醫療水準。”

  張天陽輕輕的把那疊文件從紅衣女人的手裡抽出來,找出他特意放在最後麵的那張。

  “那就把這個簽了吧。”

  一張薄薄的A4紙遞到了紅衣女人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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