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囚
瞬間，一切再度變得扭曲，模糊起來。
所有的聲音也離自己愈加地遙遠。
“呃~”利文猛地睜開眼，從夢境中逃離到現實。
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率先進入視線，他下意識身上摸了摸額頭，已經滿是冷汗，過了好一會，才恢複平靜，他慢慢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比較寬敞的房間，依附在床櫃，椅子，圓桌上的裝飾物細小而又典雅，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窗台上，幾盆月季花發出一絲芬芳，這令利文又添了幾分舒心。
這時巴爾卡的話再次浮現在腦中，他連忙從床上跳起，打開窗戶，看向天空的儘頭。
一條紅線從很遠的地方延伸過來，又通往另一端無儘之中。樣子就像一顆赤色流星劃過一般。
“看到了嗎，那就是龍族噩夢的開始，也是一切恐怖的根源。”身後傳來巴爾卡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利文回頭問到。
“這就是夢境的儘頭，Aus-Satan（撒旦之吻）。”
這幾個字母像是一段引子，揭示著一段龍族的故事，當然，也是自己故事。
其中包含的內容，直指一個真相：自己麵對的，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傲視一切的龍族了。
雖然那段夢境到一半就斷開了，但利文很清楚那不僅僅是腦海中的浮想，而是消失已久的印記，而且，他仿佛感覺到自己體內有種東西與天邊的紅線相連接著。
自己沉睡這麼久的真相已經近在咫尺了。
“我們與其說生活在克伊洛斯，不如說是被封鎖在此，很長時間，外麵的世界都看不到我們的影子，而且你應該也發現了一件事。”巴爾卡說著。
“難，難不成我族......已經......，都無法變回原樣了嗎？”利文不敢相信地吞吞吐吐出這幾個字。
“你一定難以想象，克伊洛斯境內，再也冇有龍飛馳，我們隻能像低等生物一樣在地上行走，手中捧著秘法書，用嗓子空喊著，那種痛苦與絕望。”巴爾卡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這，這到底為什麼~。”利文縱出兩行淚，“命運到底跟我們開了多大的玩笑。”
“所有人中，我還保留了一些秘術，但也僅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我看到了你的夢境，那正是墮天之戰的情景。”
“那次戰爭到現在多久了？”
“大概，有十二萬年了，這是你沉睡的時間，也是龍族囚禁的.asxs.。”
“我真想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利文歎著氣，淚痕還留在臉上。
“等下我帶你去看些東西，興許能讓你想起什麼。”巴爾卡道。
“大祭司，放心，就算我什麼都不記得，我也會儘力挽救這一切的。”利文伸手撫了下臉，誠懇地看著巴爾卡。
“有你這句話，龍族的希望就算降臨了，早餐準備好了，來嘗嘗久違的美味怎麼樣？”
“好的，稍後我就去。”利文點點頭。
巴爾卡轉身離開了，利文先是看著窗外發了陣呆，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
床頭擺放著一身疊的整整齊齊的錦緞袍子，上麵用金線繡著歐式複古的紋絡。顯然特意準備的，也許意味著今天是個不尋常的日子。
於是利文脫下身上的暗青衣服，換上袍子，站在大鏡子前，整理好衣領，走出了房門。
走廊上鋪著紅色天鵝絨地毯，踩上去有種置身雲端的感覺，兩邊用細紋雕刻的牆壁上探出龍形的飾燈，即使經過那麼多事，這高貴不羈的氣質卻仍然冇有減退。
這曾經是自己生活的地方，利文看著每一個熟悉的角落心裡湧出更多的酸痛和感慨。偌大一個的聖域，曾經最強大的生命，究竟遭到了什麼樣的毒手，要知道，沉睡前自己絕對冇這樣去吃飯過。
一群衣著絢麗的仆人站在走廊的兩側，後麵是一扇精致的大門。
“凱瑞斯先生，請入。”侍者躬下腰，為利文推開門。
室內的裝潢更為華麗，迎麵就是一張有三十米長餐桌，鋪著藍白相間的桌布，兩排金屬盤子整齊地擺放著，以及上麵的勺叉，周圍坐滿了龍族的名門顯貴，有的之前跟自己很熟，有的素未謀麵。巴爾卡坐在正當中，所有人似乎正在等自己。
看到久違的麵孔，貴族們興奮地站起身迎接，有的甚至不顧形象地高呼起來，紛紛圍過來要與利文握手敘舊，見到老朋友，利文也流露出激動，那些年輕的貴族幾乎就是聽著利文的故事長大的，對其更是仰慕無比。就這樣被夾在人群過了好一會，利文才走到空位旁，侍者拉開椅子，請其入座。
看著那些盤子、叉子，雕刻的非常彆致，一下子能讓人充滿食欲。
隨著侍者一揮手，幾輛餐車推了進來。白銀餐蓋下麵露出盤子的花紋，似乎已經可以感受到裡麵的絕世美味。
“凱瑞斯，請用~。”巴爾卡伸手示意。
“謝謝。”
隨後，餐蓋打開，熱氣騰騰，爐火蛋糕。
周圍貴族的眼前一亮，似乎是出乎意料的驚喜，而利文臉上則毫無波瀾。
“將就著吃些吧，雖然不比從前吃的光暈之珠，但味道也能接受。”巴爾卡說著用叉子挑起一塊蛋糕，將其中一角塞進口中，然後一仰脖，整個活吞了下去。
龍族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事上的，這一點始終冇有變。
聽了這話，利文心一橫，也將蛋糕的一角塞入口中，然後閉上眼仰起脖子，結果就像滑凍一般，整個順著喉嚨下去了，一點阻礙都冇有。
以這樣的方式，早餐很快就結束了，撤去了杯盤，眾人滿足地坐在座位上，享受著短暫的悠閒時光，也同時考慮著這一天要做什麼。
一段沉默後，巴爾卡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帶你看那樣東西去。”
利文點點頭，與巴爾卡起身，趁著其他人還在閉目養神的功夫悄悄離開了餐堂。
走廊的士兵傭人似乎都被支開了，一路空蕩蕩的，隻聽得見彼此的腳步聲，前麵的光線黯淡下來，隱隱約約地顯現出來道路的儘頭。
那是一麵掛著飾劍的牆壁，劍身已經鏽跡斑斑，兩邊的蠟燭已經很久冇有點亮，蜘蛛網連接著牆與天花板，似乎來到了一處荒廢已久的角落。
巴爾卡冇理會年輕人驚詫的眼神，一伸手轉了下牆上的蠟炬，一陣機關啟動的聲音瞬間在四周響起，而正前方的牆壁開始原地轉動，漸漸出現一條甬道。
“跟上我，這條路可不好走。”說著，巴爾卡率先順著牆口鑽了進去，利文則緊隨其後。二人剛剛進入，身後的牆又迅速合上了，眼前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嘭一聲，一團光球在巴爾卡手中彈出，這是簡單的秘法，叫熒光術，在冇有龍之眼的情況下，這是探路的最佳方法。
“來，推開這扇門。”巴爾卡指著麵前一片鐵青色說到。
利文看了半天才看出那是一扇門，在灰塵蛛網的映襯下，完全被偽裝成一片青石，於是他伸手摁在門上，用力一頂，便吱呀一聲敞開了。
一大片耀眼的光頓時從裡麵迸發而出，利文下意識用手擋在眼前，同時身體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氣流迎麵湧了過來。
“這，這是什麼？”利文緩緩地放下手往裡看。
“它們是時候物歸原主了，龍騎士。”巴爾卡鎮定地說。
密室裡麵，一套巧奪天工的盔甲，閃動著流光，整齊地擺在架子上，旁邊是兩把精美雅致的長劍，而這些，與夢裡利文看到自己所穿的毫無二致。
利文滿臉不可思議地緩緩靠近，伸出手在鎧甲的前心處碰了一下，叮，一小團光焰在指尖乍現，這是鎧甲在回應自己。
看著烙在金屬上那團絡紋，利文眼中閃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他低頭無語，持續了片刻，突然轉身看向巴爾卡，異常平靜地道：“我已經看清破解這一切的關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