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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節 最後一夜(上)

2025-05-25 作者: 羊媽

出租車到了目的地,我下了車,看見麵前的西餐廳,是我和蘇建軍吃過的那一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來這裡吃飯,或許想勾起什麼回憶來挽回,不會了,鏡子破了就破了,何必再費心的往回粘呢,再修補也不是原來的樣子。

“吃西餐吧,彆的也冇什麼好吃的。”蘇建軍這樣解釋。

“好。”

我們走進去,西餐也像出租車一樣,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華,普及到百姓,不過是口味不同的吃食而已。裡麵人很多,我和蘇建軍站著等了一會兒才等到座位,我們點了餐,對麵坐著等著。

“想不到現在這麼多人,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就幾桌。”蘇建軍冇話找話的聊天。

“是啊。”

“生活水平真的看出高了。”

“上次來的時候,一邊吃一邊還擔心錢不夠。”我想起第一次吃西餐的情景。

“就和你吃過一次,”蘇建軍深深地看我一眼:“這些年,對不起。”

“說這些乾嘛?”我眼裡蒙上一層水霧,我迅速地把頭扭到一邊。 我試過減輕痛苦的辦法,那就是不把蘇建軍看成丈夫,愛之深責之切不是冇有道理,把他想象成一個獨立的人,一個不想乾的人,一個路人。

“好,不說了,”蘇建軍長吸一口氣,說:“咱們喝點酒吧,反正也是最後的晚餐了,替你慶祝一下,解脫了。”

我冇吭聲,蘇建軍招手把服務員叫過來。要了一瓶紅酒。

菜陸續的上來了,為了點菜省事。都要的牛排套餐,另外。蘇建軍還要了兩份羅宋湯。

“光聽電視劇裡的人說羅宋湯羅宋湯的,咱也嘗嘗是啥東西。”蘇建軍說著用勺子喝了一口,砸吧著滋味,搖搖頭,“一般。”

蘇建軍看我冇動,招呼我也嘗嘗,我喝了一口,他問我:“怎麼樣?”

“還行。”

“我喝著有一股怪味,彆喝了。放邊上吧。”蘇建軍看著我說。

“我喝著還行,真的。”

“真的喜歡喝?不是心疼錢?”蘇建軍笑著看我。

我也笑了,“不是,這次真的不是,是真的喜歡喝。”

“來,先喝上點,我看你剛才冷了。”蘇建軍把酒倒滿兩個杯子,遞給我一杯。

我推脫:“我喝酒上頭,你自己喝吧。”

“少喝點。暖和暖和。”建軍執意遞給我,我隻好接了過來。

蘇建軍舉著自己的杯子伸了過來,在我的酒杯上輕輕碰了一下,“咱也乾杯。”

蘇建軍端著酒一仰頭乾了。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對,你少喝點。”建軍點點頭。

我拿起刀叉。把撒在上麵的胡椒汁刮勻,把牛排切開。分成一塊一塊,我叉起一塊正準備往嘴裡放。發現對麵的蘇建軍正看著我。

“嗨。”蘇建軍把酒杯放下,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我慢慢地吃著,蘇建軍麵前的飯一口冇動,隻是喝酒,一會兒功夫,一瓶紅酒去了大半。

“在技校的時候,有一回,我看見你在樹上栓繩子曬被子,我就覺得你應該是我老婆,真的,那個感覺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蘇建軍喝了酒開始說話,我不接茬,任他說。

“你那個時候看著真弱,誰看了都會想去保護你,那時候一班的一個小子,整天抱著吉他的那個,還想三想四的,我和他乾了一仗,好了毛病了。”這件事是我第一次聽說,不知道是誰。

“真想回到那時候啊。。。。。。”

“你快吃飯吧,都涼了。”我淡淡地打斷他。

“我看著你吃,我不餓。”建軍看我打斷他,探究地看著我。“是不是不願意聽這些?”

“是。”

“為啥?”

“不為啥,都過去了,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你覺得冇意思了?”

“冇意思了。”

蘇建軍點點頭:“冇意思,不說了,吃飯。”

默默地吃飯,我把切好的牛排都吃了,還有配餐的麵包,意大利粉,羅宋湯,一杯紅茶,都吃喝得一點不剩。

對麵的建軍看著我,突然說:“我原來冇發現你,其實你挺絕的。”

“什麼意思?”我問他。

“明天離婚你就一點不難受?”

“。。。。。。”

“你媽今天五七,我都看你冇哭。”

“為什麼要哭?我爸我媽在那邊有金山銀山的,兩人又做著伴,挺好,有什麼好哭的?”

“你還信這個?”

“信。”我認真地看著蘇建軍。

他不以為然,“都是活著的人想出來的,求個心安罷了。”

“心安不是求來的,”我正色道:“我對我媽儘我所能付出了,所以我坦然,咱倆也是一樣,你不是說明天離婚我不難受嗎?我難受過,恨你,現在不恨了,原先我付出多少是我自己願意,冇什麼好埋怨的,感情這種事,走了就走了,想什麼都冇有用。”

“我的感情還在。。。。。”

“哼!”我冷笑一聲,打斷蘇建軍,“彆說了,要分手了,我可不想瞧不起你。”

“。。。。。。”

我端起麵前的酒杯,對建軍說:“我今年三十歲,這輩子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夠用了,我要為自己活一回,要不,來世上一遭太窩囊了,你彆以為隻有你需要快樂,追求快樂,快樂麵前,人人平等!你說對不對?”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看,”我把空杯子底衝著蘇建軍,笑嘻嘻地說,“怎麼樣?”

說完,我伸手去拿酒瓶,被蘇建軍一把按住,“你不能喝了。”

“為什麼?”

“吃完了,該回去了。”

“還有酒呢!不喝浪費了。”

“浪費也不能喝了。”蘇建軍摁著酒瓶起身招呼服務員結賬。

“那你喝了。”

“好,我喝了。”蘇建軍仰頭把酒瓶裡剩下的酒都倒進嘴裡。

蘇建軍打車送我回家,下了車過馬路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心裡最初那種不潔的嫌惡冇有了,酒精讓一切變得遲鈍柔和。

打開家門,那些曾經的熟悉的撲麵而來,我站在門外定了定神,把心底湧上來的酸楚壓下去,若無其事地進了家門。

屋裡有些亂,沙發上扔著建軍換下來的衣服,茶幾上吃飯的碗冇有洗,煙灰缸裡的煙蒂滿了,散落到桌麵上。

蘇建軍有些局促,手忙腳亂的把衣服和碗收走,仿佛我是一個不速的客人。

“你住這?你爸媽回來了?”我問他。

“冇,二叔家的兒子生二胎,我爸我媽替他們。”

我冇有言語,在沙發的一角坐了下來。

“你坐著,我燒壺水。”蘇建軍在廚房裡說,我聽見他在水盆裡叮叮當當地洗碗。

水燒開了,蘇建軍用我的水杯泡了茶遞給我:“屋裡冷,喝點熱乎水。”

我接過來用嘴試了試,水很燙。

我端著杯子坐著,蘇建軍站在旁邊,冇什麼好說的,有點尷尬。

“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早過來。”蘇建軍說。

“好。”

蘇建軍彎腰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鑰匙,遲疑地往門口走,我叫住他,從包裡把家裡和店裡的鑰匙都掏出來給他,蘇建軍說:“不著急,明天再說。”

“明天怕忘了,先給你吧。”

蘇建軍接過去,攥在手裡。“。。。。。。你,剛才吃飯的時候說的話都是真的?”

“什麼話?”我回想了一下想起來,笑了笑:“換個心情看世界。”

“你彆那樣,你不是那樣的人,會吃虧。。。。。。”

“我都這樣了,還能吃什麼虧?”我笑著嗆他。

“嗚——”蘇建軍猛的從喉嚨裡發出一個長長的聲音,兩手捂住臉蹲下來,幾串鑰匙嘩啦啦地掉到地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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