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七 福禍相依
九仙宮的主殿玉清殿在正午嬌陽的光芒下,金光閃閃,分外炫目耀眼。殿前的白玉廣場兩側站滿了九仙山的修道弟子。殿前的台階之上以玄靜為首站著仙山八道,(隻有太衝道人借口養傷未至)。台階之下,孤伶伶跪著小青一人,一張慘白若紙的小臉,無半點血色,一雙茫然失神的眼睛中,仿佛塗上了一層慘淡的迷霧。
“妖孽,龍珠藏匿何處?速速交出來!”
一聲削冰斷雪般的冷喝直刺入心,下跪的小青身子激靈一顫,如夢方醒。
玄月那冰寒至骨的目光直逼而來,小青如處寒風暴雪之中,身子瑟瑟而抖。
“快點把龍珠交出來,不然把你扔到龍潭喂龍!”一旁的快嘴靈飛嗔目怒道。
“神獸專吃妖精,嘎巴,嘎巴,連你的骨頭渣子也嚼個粉碎!”靈真道人鼓著眼珠子也來恐嚇。
各山掌門怒目橫眉,兩旁的修道弟子更是怒不可遏。
“宰了這小妖精!”
“為死去的師兄弟報仇!”
“把這小妖剁碎了,拋進龍潭喂龍!”
激憤的修道弟子,似是將眼前這個軟弱好欺的小青當作了毀滅魔王,一個個揮掌握拳、咬牙切齒,大有要齊衝上去撕爛妖精、替天行道之勢。
怒濤聲中,殺氣騰衝,道門弟子複仇的火焰被點燃了,一個個眼中布滿紅絲血線。
小青若激浪中的一片樹中,連一絲憐憫的眼神也找不到,孤獨無助,萬分淒涼。龍珠在哪裡?他們為什麼要自己交出龍珠?自己並冇有偷盜什麼龍珠呀?應該是他們看穿了自己是妖,要將自己至於死地的借口吧。想到這裡,那張恐懼、疑問的小臉之上反倒泛出一絲平和與無奈,可這卻掩飾不了他眼中深深的茫然。
紛亂之中,一道深遂的目光直射而來,似是一眼便看透了小青的內心。
“咳!”玄靜道人高咳一聲。
“肅靜,肅靜!聽派主訓話!”一旁的淩虛道人向下喝道。
廣場之上,各山弟子紛紛抬頭,漸漸沸聲息停。
“小青,龍珠可是被你納去?”
玄靜道人冇有稱她為妖孽,這一句小青,讓這小狐妖心中泛出一絲暖意。這幾天小青總想刻意地將自己抽離於道門這個範疇,但在不知不覺間,卻又想重新融入到道門這個群體當中,或許由始至終,在他的潛意識當中,根本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吧!
這一派之主竟冇有稱自己為妖,小青眼中靈光一閃,一絲真靈迅速蕩遍全身,在體內搜索一遍。
一絲失落取代了靈光,布滿了那雙眼睛。小青無奈的搖搖頭,向玄靜示意冇有找到。
“啪!”
玄月抬袖一揮,小青隨著一道強衝的冰寒真氣飛出數丈之遠,大口吐血,殷紅的血液在潔白的大理石地麵之上分外鮮豔。
“都是太衝乾的好事!教出這該死的孽畜!”
“蒼”
一聲劍鳴,寒冰劍衝起,四周寒氣飛旋溫度驟降。
“妖孽,你不交出龍珠,我自來取!”
玄月身法奇快,眾弟子還冇看到她如何移動,那寒衣冰劍已至小青近前。冷劍無情,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刺小青丹田,勢必要剖開肚腹,尋回龍珠。
這一劍又狠又急,眼見就到了挨到了青衫之上。
“師妹,且慢動手。”
隨著一聲低喝,一位道人閃身而來,聲音舉輕若重,身法似緩實急,一拂道袖,那寒冰劍劍鋒一斜,深深刺入地麵的白玉石中。
玄月大怒,拔劍轉身,正要發作,卻發現身後的卻是掌門師兄玄靜道人。
“師兄,你”
玄靜一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玄月萬分不解,額上青筋暴出,又張了張嘴卻發現玄靜已扭過臉去,不再看自己。玄月一回手將寒冰劍狠插入鞘,帶著一身憤意,轉身踏步上了台階,回歸原位。
“師妹不必氣惱,師兄定是想要將這小妖精斬殺於碧水龍潭之上,好讓神獸將其吞食,自尋龍珠。”淩虛這句話即是對氣惱萬分的玄月的安慰又是對玄靜道人異常行為的主觀解釋。
“是呀,五師姐,不必氣惱,這小妖精必死無疑!”靈飛上前一步,自信地說道。
“就是,就是,還冇聽說過我道門中人寬恕過哪個妖怪哩!”靈真也上前附和。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的道門中人皆是目瞪口呆。
一派之主玄靜道人竟是俯下身子將奄奄一息的小妖精抱起,深遂的目光中現出一絲亢奮,深沉的臉上還掠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笑意。
一顆火焰閃動的丹藥放入小青嘴中,一股熱浪在體內四散衝騰,隻是瞬息的功夫小青額上已滲出汗來,微弱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派主瘋了吧?竟將自己煞費時日煉製而成的稀有丹藥火靈丹,喂給了這個小妖精。無論各山掌門還是修道弟子皆是以詫異的眼神看著這位九仙劍派的派主玄靜道人。
玄靜托抱著小青,穩步走回台階之上,各山掌門皆是目光錯愕,玄月更是氣的背過臉去,隻有玄心眼中閃出異樣的光彩。
“師兄,你,你,你這是”一向喜歡沉默的道空也沉不住氣了,上前急問,一著急還磕絆起來。
“師兄,不可如此”
“大師兄,你可過頭了”
淩虛、玄塵、靈飛、靈真幾位掌門環圍上來,麵帶義憤,群言急出。
此時的玄靜目光反而平淡,似是胸有成竹,環視眾人,道:“列位師弟,休要氣惱,本道自有分寸,大家各率弟子回山去吧。”
言罷,玄靜道人一轉身,托著小青奔殿後的居所清修齋去了。
剩下的這幾大掌門麵麵相覷,神情冇落。
“哎呀!愛咋地咋地吧!”靈飛一跺腳,揮手招呼手下的弟子,率領幻影山一乾弟子禦劍而去。
“這叫啥事呀!真憋屈!”靈真緊隨雖後,帶著武尚、林中遠、周遊、李暢、白宇等等小孤山弟子破空而去。
其餘各山之主,個個低迷,憤憤不平地帶領弟子歸去。
紅日沉沉西墜而去,玉兔東升緩緩而起。夜幕降臨,月光鋪灑在九仙宮的清幽的後院,顯的清冷而神秘。
在後院的煉丹房之中,玄靜道人正對雙手全十,麵對問著一樽巨大的青銅煉丹爐暗暗禱告:“九位祖師在上,弟子玄靜以祖師傳下的寶爐煉妖實屬無奈。若可煉化此妖,尋得龍珠,即使讓弟子折壽,也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