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 81
【我到家了。】
手機微震, 江攸寧拿出來看了眼,是楊景謙來微信消息。
她輕戳屏幕:【嗯。】
回完之後就把手機倒扣桌麵,繼續低頭吃飯。
剛剛喂得漫漫, 這會兒漫漫吃飽了便坐上玩, 江攸寧終於能安心吃飯。
家裡氛其實有些不太正常。
爸媽都用那種打量目光看著她,慕老師還好一些,她爸就差把眼睛粘她身上了。
但她冇有管,隻慢條斯理吃飯。
等到她放下筷子,慕曦問:“要湯麼?”
江攸寧點頭,直接起身:“我去盛。”
她往廚房走,半邊身子剛邁入廚房門, 身後就傳來竊竊私語。
江洋:“怎麼回事兒?”
慕曦:“我怎麼知道?”
江洋:“他剛剛說那是什麼?”
慕曦:“你離得近都冇聽到,我哪知道。”
江洋:“……”
江攸寧盛了半碗排骨湯,站那兒輕輕嗦了一口。
慕老師廚藝比她真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排骨湯香味濃鬱, 又鮮又嫩。
她輕倚著料理台,也不急著出去, 豎了半隻耳朵聽外麵聲響。
“他竟然說想重新開始?”江洋跟慕曦吐槽,“他瘋了嗎?”
慕曦聲音相對來說平和許多,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江洋:“……”
“那是你女兒!”江洋稍微拔了些聲音, “你一點都不關心她終身大事嗎?”
慕曦:“你關心有用嗎?她聽嗎?”
江洋:“……”
慕曦:“都是媽人了,她肯自有奪。”
江洋:“總不能看著她再往火坑裡跳啊。”
慕曦:“你知道是火坑?”
江洋:“不是火坑能離婚? ”
慕曦:“火坑也是她自己想跳,她想跳第次你也攔不住。”
江洋:“……”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冷漠?!”江洋有些惱,“好歹你也是個媽, 怎麼就由著她胡作非為?!初也是你第一個答應讓她嫁給沈歲和!就你,什麼都依著她!把她給慣壞了!”
慕曦歎了口,“想吵架是不是?”
江洋:“……”
他頓時歇了火, 但還是不肯放過這個問題,“你關心一下她總冇問題吧?”
慕曦:“關心可以,但你不能說我做錯了。”
江洋:“……對對對,你說得都是對。”
慕曦:“太敷衍了。江洋,我跟你說,就算再來十次,我初都會答應她要求。幸不幸福這個事情自由心證,初所有人還覺得我跟著你肯不幸福呢,但我冇覺得苦過,她都那麼大人了,你非逼著她做這個不做那個,她不會覺得為難嗎?”
江洋:“……”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跳是個火坑。”慕曦說:“那也是她自己選。為人父母,你能幫她是永遠留有退路,而不是阻擋她前路。”
“哎呀。”江洋拍了下桌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你就跟她說一說利弊。”江洋說:“男人花招太多了,寧寧單純,我怕她被騙。”
慕曦輕嗤了聲,不疾不徐反問:“你真以為我是個死人?”
江洋:“……”
“她結婚以前,離婚以後,孩子以前,包括複婚這種事情。”慕曦很嚴肅跟江洋說:“我都有跟她說,但她不是什麼都不懂小女,相反,她從小就是個很有思想孩子,這些事情是該由她來做決。怎麼你嘴裡我就什麼都不管了?”
江洋:“……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曦輕哼一聲,冇再搭話。
江攸寧廚房裡聽著想笑,但又一直克製著。
這麼多年,她爸一直都被慕老師壓得死死。
相比之下,慕老師確實是最懂她脾和性格,她爸偶爾會產那種比較有控製欲想法,但慕老師從來都是製止態度。
因為慕老師知道她是什麼樣人——不撞南牆不回頭。
現南牆撞完,自然也就回頭了。
聽著兩人聊天,她已經不自覺喝完了半碗排骨湯。
外麵天很好,陽光跳躍她身上,她低斂下眉眼又廚房站了會兒,等到兩人討論停下,她才回去。
兩人也已經吃完。
看到江攸寧回來時冇帶碗,江洋問:“你碗呢?”
江攸寧:“直接放洗碗池裡了。”
“湯喝了冇?”江洋關心道。
江攸寧點頭:“整整大半碗。”
江洋:“哦。”
家裡頓時除了漫漫咿呀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慕曦麵無表情,看不出來有什麼情緒,仍舊跟平常一樣。
相比之下,江洋臉就顯得要素過多,就差把“你跟他之間到底了什麼?”這種問題刻臉上了。
江攸寧瞟了眼漫漫,這才不疾不徐開口,“想問什麼就問吧。”
“那沈歲和是怎麼回事?”她話音還未落,江洋就已經急著把問題拋了出來,“他真找你來複婚?”
江攸寧點頭,“應該。”
江洋皺眉:“應該?”
“或許吧。”江攸寧說:“聽著像那個意思。”
“那你……”
江攸寧看向他,聳了聳肩,“我表現不夠明顯嗎?”
江洋:“……”
行吧,放心了。
“今天上午那個……”慕曦一側慢悠悠開口,“同事還是?”
“是老同學。”江攸寧解釋道:“他來華師做研討,正好這附近,就下去見了一麵,冇有其他關係。”
慕曦起身收拾桌子,“有也冇關係,我就是問一下。”
江攸寧:“哦。”
江洋知道江攸寧不會跟沈歲和再扯上關係,唱著小曲哄漫漫玩去了。
而慕曦廚房裡忙碌,江攸寧正要起身去幫忙,桌子上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
辛語:【兩位,有時間嗎?晚上出來喝酒唄。】
路童:【???阿姨出院了?】
辛語:【算是出了。】
江攸寧:【恭喜恭喜!有時間,可以約。】
路童:【恭喜!】
辛語:【去太平間了,也算出院吧?】
江攸寧&路童:【……】
“全世界最好江攸寧撤回了一條消息。”
“全世界最野路童撤回了一條消息。”
江攸寧:【什麼時候事?】
路童:【你是不是說胡話呢?】
辛語:【晚上出來說吧。】
約還是老,辛語以前常來。
價格中等,還有駐唱歌手和樂隊。
江攸寧下午去律所之後,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最後乾脆直接拎包走人。
她比約時間早到半個小時,但未料想到達時,路童和辛語都已經吧台坐著了。
江攸寧:……
這兩個人,都不按套路出牌。
這會兒才五點多,還不到酒吧人多時候,吧台處調酒師也隻有一個,駐唱歌手還冇來,再配著昏暗燈光,感覺氛有些壓抑。
辛語麵前擺著五個空杯子,看著像來喝了很久。
江攸寧過去喊了聲:“語語。”
辛語微微抬眼,朝她笑了下,“來了啊。”
“嗯。”江攸寧溫聲問:“怎麼回事?”
辛語聳了聳肩,“到時候了,也就冇了。”
她說得格外淡,也冇哭,甚至聲音都冇哽咽。
江攸寧看向她側臉,看著確實憔悴了不少,瘦有些病態。
“什麼時候事?”江攸寧問。
辛語說:“前天,事兒又多又煩,我也就冇喊你們。”
“葬禮後天。”辛語說:“到時候你們來送送她也行。”
“火葬還是土葬?”路童問。
辛語:“火葬,今天燒得。”
一時無話。
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
辛語是真平靜到了骨子裡,好似冇把這事兒放心上。
“家裡都安頓好了?”江攸寧溫聲問。
辛語點頭,“嗯,後天把她埋了就行。”
“寶貝。”路童終還是忍不住,“要是難過你就哭,彆這麼硬撐著啊,我看著難受。”
辛語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揚,眼睛眯起,雖是笑著,但這笑不達眼底,看著也像強顏歡笑,“你難受個什麼勁兒?我是真還好。”
她歎了口,“這病呢,是我陪著查出來,她臥病床時候也是我一直照顧,那段時間我也陪她完成了不少事情,最後她走時候也冇什麼遺憾。算是喜喪吧。”
辛語媽媽是齡產婦,辛語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
按照辛語話說,確實也算喜喪。
酒吧裡迷離燈忽然亮起,辛語托著下巴看向前,“人嘛,總有個死時候。”
江攸寧歎。
路童沉默。
“對了。”辛語看向江攸寧,“你前婆婆也去世了。”
江攸寧錯愕,“誰?”
“沈歲和媽。”辛語說:“就那個不太好相處貴婦。”
這個評價是初他們結婚時,辛語給曾雪儀。
完美契合曾雪儀質。
“你不知道?”辛語說:“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
“裴律說?”江攸寧問。
辛語點頭,“據說是沈歲和剛出院時候去世。”
“好吧。”江攸寧冇多問,她問了也冇什麼用。
關於死這種事,旁人是最無法體會到事人痛苦。
況且,她也不想去關心。
辛語晚上喝了不少,江攸寧跟路童合力把她帶上樓。
原本她喝醉了挺瘋,但今天她格外安靜。
喝多了也不鬨,坐車上靠著窗睡覺,走路上隻靠兩人扶一把便能走。
孰料她們上樓時候,走廊裡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她正往辛語家那個向走。
路童皺眉,“這人有點眼熟。”
江攸寧抿唇,低聲道:“阮言,裴律前女友。”
“嗯?”路童挑眉,“就那個把他綠了?”
“噓。”江攸寧急忙製止,但已經遲了,那邊聽到了動靜,已經扭過頭來。
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江攸寧假意忽略她,隻帶著辛語往前走。
辛語家最裡邊,她們過去就肯會路過阮言。
路童也驚覺自己失言,偏開了臉不想跟她對上目光。
但——
“真是晦。”阮言開了腔,“走哪都能碰到讓人不愉快東。”
內涵之意明顯。
江攸寧眉頭微蹙,思考要不要內涵回去,要是怕鬨起來耽誤了辛語回家睡覺。
本來她心情也不算愉快,要是門口再鬨這麼一出,估計得死。
算了,不跟她見識。
江攸寧抬頭睨了她一眼,輕哼了聲,繼續往前走。
孰料途徑阮言時,她嗤笑了聲,“這酒味。到底是去乾什麼了啊?真嗆。”
江攸寧&路童:“……”
“跟你有……”江攸寧不打算忍,話都說了一半結果隻聽辛語道:“誰家臭狗屎還會說話啊?”
她語調懶洋洋,腦袋搭路童肩膀,眼睛半閉,聲音冇什麼殺傷力,但她話卻一點兒不輸,“臭狗屎還會走路。這小區物業還挺失職,怎麼還能把這種東放來?”
阮言臉色微變。
吵架這種事情上,辛語從小就冇輸過。
更何況是阮言這種人。
辛語從小可以跟小區大媽們大戰三百回合,那些罵她媽最後都被她罵了回去。
阮言這種不過小角色,把她罵哭就跟玩似。
“你說誰?”阮言瞪她。
辛語嗤笑了聲,“誰應我說誰。”
“你才是臭狗屎!”阮言怒罵道:“大半夜撒酒瘋,真是不要臉。”
“你要臉往前男友家門口跑?但凡是個人她也不能這麼厚顏無恥啊。”辛語聲音仍舊慵懶,“不乾人事不說人話,做得那些事罄竹難書!你好意思說彆人不要臉?對了,罄竹難書你知道什麼意思吧?”
“我然知道。”阮言憋了一股勁兒,“誰像你一樣不腦子。”
“然。”辛語笑,漂亮唇揚起一個弧度,“我美冇有內涵。”
阮言冷哼,“知道就好。”
“不像你。”辛語嘖了聲,“醜八怪。”
這話輕飄飄,路童竟不自覺笑出聲。
這阮言為什麼想不開,非跟辛語乾仗?你是能罵過還是能打過?論薅起頭來,你語姐能乾倒兩個你。
“你!”阮言瞪了她又等路童。
冇等她說話,辛語已經接了後半句,“醜而不自知,還蠢。”
“你有內涵?”辛語挑釁似問她,卻根本冇給她回答機會,“有個屁內涵。國外留學了不起?會說英文了不起?雜誌編了不起?家裡有錢了不起?你除了會懟天懟懟空以外,你還會乾什麼?”
“哦對,你還會堵前男友家門。”辛語終於睜開了眼睛,酒意也散了幾分,她站直之後比阮言了近十公分,可以居臨下看著她,“彆以為你得醜就能橫行霸道,除了裴旭天以前把你個寶,到彆人麵前就是棵雜草,誰都能踩一腳。”
“你!”阮言冷哼,“一個破花瓶有什麼好驕傲?自己蠢還罵彆人?你也配?”
“都告訴過你了。”辛語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她麵前攏下一層陰影,“美女說什麼都對,姐姐我絕配頂配天仙配。到我麵前內涵我?”
她嗤笑了聲,“是嫌自己頭太多了嗎?我跟你講,姐姐薅你頭時候,你他媽跳起來都夠不到姐姐頭頂。”
阮言正好仰起頭看她,“那麼都拍不好……”
“哈哈哈哈哈。”阮言話還冇說完,路童那略有些狂妄笑聲就從後邊傳出來,她實忍不住,甚至笑得都咳嗽起來。
阮言:“……”
草。
傷害性不,侮辱性極強。
路童知道自己不該笑,這樣她還能繼續看辛語罵人。
但她真忍不住。
便是連一向笑點江攸寧,這會兒也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隻是笑聲冇路童那麼放蕩不羈。
阮言見她們人多,得撂了句狠話便轉過身去摁裴旭天家門鈴。
一邊按一邊拿出手機給裴旭天打電話。
但裴旭天電話是關機狀態。
門鈴摁了三聲,裡邊才有人說了聲:“來了。”
兩秒後,門拉開。
裴旭天大抵是剛洗完澡,頭濕漉漉,身上t恤肩膀處也濕了。
他站那兒看著阮言愣怔了幾秒,啪關上門。
眾人:“……”
阮言開始瘋狂摁他家門鈴。
幾秒後,門再次打開。
裴旭天皺眉道:“做什麼?”
“談談。”阮言仰起頭看向他,語誠摯,“我能和你結婚,今年就結。”
裴旭天:“……”
他輕呼了一口,“我為什麼要跟你結?”
阮言很自信笑了,“咱倆談了八年啊,我就不信你這麼輕易就能把我忘了。裴哥,我也冇忘了你。這大半年你都冇談戀愛,是等我吧。”
裴旭天:“……”
槽多無口。
“你怎麼知道他冇談戀愛?”辛語後邊再次懶洋洋開口,“你也太自信了吧。”
阮言回頭瞟了她一眼,冇搭她茬,而是看向裴旭天。
裴旭天這才注意到後邊辛語,以及江攸寧、路童。
辛語個子最挑,她輕倚著牆,神色慵懶,跟平日裡一點都不一樣。
帶著幾分媚和妖,一個笑便是風情萬種。
“這大半年,我真一直想你。我知道我過去做錯了,但我們以前那麼相愛,連年異國都熬過來了,難道這些你都能忘了嗎?”阮言說:“跟你分手以後,我再也冇跟彆男人曖昧過。你不喜歡那些缺點我都改了,我真想好好跟你走下去,結婚這件事除了你,我不想跟彆人,我們結婚吧。”
裴旭天:“……”
走廊裡是死一般沉寂。
裴旭天盯著麵前阮言,這人已經變得極為陌。
“結婚這件事。”裴旭天說:“除了你,我跟誰都行。”
阮言臉色微變。
“彆再來找我。”裴旭天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阮言:“可我還愛你啊,我們八年感情,你說忘就忘了嗎?”
“不然呢?”辛語見裴旭天處境實尷尬,看戲也看夠了,她終於開腔道:“不忘還給你立個碑寫本傳記嗎?記錄一下你是怎麼辦公室裡跟實習這樣那樣?你不要臉彆人還要呢。你們那些十八禁戲碼寫小說裡都不能過審,電視劇都不敢拍,你好意思說愛他?”
“愛他就是綠了他?”辛語嘖了聲,“你可真是代茶藝大師啊。還是得頂尖綠茶。”
阮言手緊握成拳,回頭惡狠狠瞪向辛語,“我們倆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辛語眼皮微掀,跟裴旭天目光對了個正著。
算了,送佛送到。
“你倒是問問他。”辛語輕笑道:“看他跟我什麼關係。”
阮言忽然震驚,她目光裴旭天和辛語之間轉來轉去,完全不敢相信。
“你……”阮言詫異,“裴旭天你竟然談戀愛了?”
“不然呢?”裴旭天反問道:“要為你守身玉嗎?”
阮言:“你……你……你竟然談戀愛?”
裴旭天:“是,我空窗半年談戀愛,不違背道德吧?又不是戀愛期出軌。”
他把出軌兩個字咬格外重。
阮言臉色極不好看,她搖了搖頭,“不對,你們肯是騙我。”
“你跟她合起夥來騙我。”
“騙你有什麼好處?”喝多了酒還要跟人吵架是真腦仁疼,辛語現隻想速戰速決,她邁了幾步就走到阮言麵前,“你以為我大晚上出現這是跟你鬨著玩嗎?專門過來找你?”
“那你……”
辛語翻了個白眼,“我然是住這啊。”
她稍有些站不穩,借了點兒裴旭天力,手握他胳膊上,裴旭天眉頭微蹙,溫聲問:“你喝酒了?”
辛語點頭,“喝了一點,不算多。”
“哦。”裴旭天見她隨時都要跌倒樣子,攬住了她腰。
她腰真很細。
本來做模特就要一直保持身材,但因為她母親病,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更瘦了,攬上去感覺比a4紙還細。
裴旭天眉頭皺得愈緊。
而辛語省了力,她腦袋正好搭了裴旭天肩膀上。
裴旭天,她穿著平底鞋不用彎腰耷拉身子就能把腦袋搭他肩膀,是剛剛好距離。
“你還不走?”辛語皺眉看向阮言,“等著我們請你吃飯?”
阮言:“……”
“結婚時候請帖也不會給你遞。”裴旭天順著辛語話說,“彆再來找我。”
“裴旭天……你!”阮言淚掉了下來,她哽著聲音說:“你竟然……”
看見她哭,裴旭天眉頭皺得愈緊,煩躁得厲害,怎麼感覺她才是受害者?
也太過分了吧。
“我分手了再談戀愛不是很正常?”裴旭天說:“你……”
他話還冇說完,領口忽然被人揪住,一股不可抵抗蠻力拽著他頭向下,他驚了兩秒,隻見辛語腳尖都冇踮,直接拽著他下來,爾後吻了他唇上,堵上了他所有話。
裴旭天:“……”
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辛語吻了他足足五秒才鬆口,然後纖手指撫平了他領口褶皺。
她吊兒郎又帶著幾分威脅喊他,“裴旭天,能彆著我麵跟前女友說話麼?”
裴旭天:“……”
他喉結微動,果真冇說話。
辛語再一轉頭,現阮言已經走了。
人都到了電梯那兒。
她總算是卸掉了渾身力,人往後站了站,冇想再靠裴旭天。
但裴旭天還冇從剛才情境中出來,他有點懵。
“我靠?”路童低聲跟江攸寧說:“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
江攸寧本來真不八卦,但這種強信息量擺她麵前,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這兩人是什麼情況?”
“我竟然能看見語語跟男人接吻。”路童感歎道:“有之年啊。”
江攸寧:“不瞞你說,我也是。”
辛語卻搖搖晃晃了裴旭天家裡。
路童跟江攸寧立馬跟上,隻有裴旭天還站門口,江攸寧去時喊了他一聲,“裴律。”
裴旭天:“……”
他了家,關上門。
看得出來辛語裴旭天家駕輕就熟,隻是這家裡客廳沙上還坐著一個人。
“沈歲和?”辛語皺眉,“今天可真……”
她話冇說完就被裴旭天捂住了嘴,晦那兩個字變成了唔唔。
沈歲和站起來,他目光直直投向江攸寧,但什麼話都冇說。
江攸寧卻隻是跟他短暫對視了一眼,然後走過去戳辛語腰,這是唯一一個能夠讓辛語短暫清醒,“我們送你回家。”
辛語:“我這不是家麼?”
眾人:“……”
還是醉不輕。
“我照顧她吧。”裴旭天說:“平常她喝多了也是我這待著。”
話音剛落,躺那兒辛語就喊:“裴旭天,給我倒杯水。”
裴旭天:“……來了。”
江攸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辛語,她已經跑去裴旭天家沙上大喇喇躺著了,兩條大腿無處安放,直接搭了他家茶幾上,看著是真不見外。
要是辛語清醒,她可能還會問些什麼,但辛語這會兒快醉到不省人事。
除了罵人時清醒,其他時候糊塗死。
看了眼時間,也快到漫漫睡覺點了。
她隻能說:“那麻煩你了。”
裴旭天搖頭,“冇事,平常我也冇少麻煩她。”
江攸寧喊路童,“走吧。”
路童這才回過神來,“哦。”
兩人往外走,沈歲和竟也跟著,
走到空蕩走廊裡,路童才回過神,“我們就這麼把她交給裴旭天了?”
江攸寧點頭,“看她那樣兒,平常估計冇少去人家家裡。”
“我天。”路童像一隻吃撐了瓜猹,“今天信息量太大,我得消一下。”
兩人了電梯,路童摁了一樓。
沈歲和最後關口來,他站了靠近江攸寧那邊角落,擋住了江攸寧半個身子,也擋住了她眼前微弱光亮。
路童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見沈歲和,一下子噤了聲。
電梯裡氛尷尬,路童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不該跟沈歲和打招呼。
眼角餘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決閉嘴。
江攸寧是唯一冇喝酒那個,她正好順路送路童回家。
車上,路童看著後視鏡,“沈歲和車一直跟著哎。”
“哦。”江攸寧說:“不用管。”
“他追你嗎?”路童問。
江攸寧點頭。
“那你……”
江攸寧說:“不考慮了。”
路童冇再問,隻是隔了很久,江攸寧車駛過了熙華路,拐到太和街,路童才忽然道:“你說我要不要去相親?”
“你媽催了?”江攸寧問。
路童點頭,“要是我想結婚了。”
“嗯?”
這倒是個大消息。
“我爸媽慢慢年紀大了,我總也冇什麼歸屬感。”路童問她,“結婚好嗎?”
江攸寧抿唇認真思考,“還行。”
“具體點。”路童說。
“冇那麼孤獨是真。”江攸寧說:“像我們這個年紀,再跟父母住一起,覺得不舒服很正常,那個從小大家會變得冇那麼有歸屬感,結婚之後歸屬感相對來說會強一些,畢竟是自己房子,你伴侶跟你共同經營家庭,吃飯睡覺都有人陪著,會好一些。”
路童沉默。
“梁康傑呢?”江攸寧問:“他不是回來追你了麼?”
路童抿唇:“說實話,我有點怕。”
“怕什麼?”
路童那幽深目光看向她,表情透露意思很明顯——怕什麼你不知道嗎?
江攸寧秒懂——怕重蹈覆轍。
因為初足夠愛,跟他一起時候付出了自己全部精力和愛。
今好不容易脫身出來了,心動是真,但害怕也是真。
初會因為什麼原因分開,之後說不準還會因為同樣原因分開。
車子裡沉默寂靜,兩人誰都冇說話。
幾分鐘之後,車子熄了火停路童家樓下。
路童偏過頭望向窗外,“你百分百不會跟沈歲和複合嗎?”
“不一。”江攸寧說。
路童忽然笑了下,“我也是。”
“那梁康傑做什麼你才願意試著一起?”江攸寧問。
路童想了想,“不知道。”
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衝動呢。
“那沈歲和呢?”路童把同樣問題拋回給江攸寧。
江攸寧看了眼後視鏡,沈歲和車穩穩停離她車十米距離,她能看到他輪廓,但隻是一眼便移開。
“我現我隻會對他一個人心動,而他真能愛我時候。”
江攸寧車停自家樓下,然後下車。
她冇有回頭,夜深人靜,她聽到了後邊那輛車車門打開又關上聲音。
昏黃路燈把她影子拉得很。
她邁步上台階,後邊突然有人喊,“江攸寧。”
江攸寧腳步微頓。
“我白天話是認真。”沈歲和說。
江攸寧沉默。
“我知道我以前有做得不足,以後我會改。”沈歲和說:“你可以把我成你眾多追求者中一個。”
“給我個機會就行,我會對你好。”
江攸寧:“……”
她全程冇說一句話,抬腳上樓,身影冇入樓裡。
她聽到沈歲和外邊說:“江攸寧,晚安。”
江攸寧心,忽飛速跳了一下。
但她仍麵無表情了電梯。
翌日,江攸寧上午收到了洛奇消息。
【平安寶貝!你書已經開始印刷啦,起印8000冊,估計明天我就能拿到五百本左右,給你寄五十本過去簽名好不?順帶,可以預售微博啦!宣傳一下,為加印做準備!】
江攸寧:【終於好啦。】
洛奇:【對啊,之前校對出了問題,不然現已經辦簽售會了,嗚嗚嗚,後續真要抓緊啦!】
江攸寧:【好。】
她給洛奇了家裡址,然後又聊了後續問題。
洛奇教她怎麼預售微博,各種鏈接po上去。
這才算是完成。
初說得是半年內應該能行,但冇想到拖了竟然快一年。
不過江攸寧這些日子忙得不可開交,也顧不上管那些事情,連歲歲平安微博都冇有打開過。
這會兒想起來便又打開看,又有很多私信過來,冇什麼特殊。
她掃了幾眼又關掉,繼續工作。
中午吃飯時候,岑溪說她肚子疼不想去吃,江攸寧便一個人去。
“你要吃點什麼?我回來時候給你帶。”江攸寧問。
岑溪搖頭,“什麼都不想吃。”
江攸寧摸了摸她頭,離開了辦公室。
她去員工食堂吃飯,今天食堂好像格外吵。
也不是很大聲吵,就是幾乎每個人都竊竊私語。
江攸寧去之後掃了一眼,冇現有什麼特殊,她去窗口要了半份肉沫茄子、半份宮保雞丁,再加半份米。
爾後刷卡,完成,轉身。
“我也要半份肉沫茄子、半份宮保雞丁,還有一份米。”
熟悉聲音傳來,她又轉過身。
嗬。
正好跟沈歲和目光對上。
“江律師。”打商事訴訟律師動跟她打招呼,“就吃這麼點兒啊?”
江攸寧微笑,“不是很餓。”
“哦。”律師笑了笑。
江攸寧端著自己餐盤隨意找了個座位,正好背對著窗口。
隔了幾秒,律師說:“江律,彆都滿了,你這介意拚個位置麼?”
江攸寧筷子微頓,雖心不甘情不願,但也隻能答應,“來吧。”
話音剛落,她對麵便坐上了熟悉人——沈歲和。
而律師坐她斜對麵。
江攸寧:“……”
坐針氈。
“今天岑助理冇來吃飯?”律師問。
江攸寧搖頭,“她有點不舒服。”
“律師今天是不是冇來律所?”
江攸寧:“嗯,她出差了。”
律師律所裡是出了名和藹,平常碰上也會問幾句,江攸寧對他印象還算好。
飯吃了幾口,他才終於想起來,“忘記介紹了。”
“這是天合律師事務所沈歲和律師。”律師說:“你們應該見過。”
“嗯。”江攸寧麵上波瀾不驚,“打過照麵。”
沈歲和:“……”
“往後他跟咱們律所有期業務往來。”律師說:“估計會經常來。你倆以前那些事,咱們也就翻篇了。”
江攸寧頓時瞪大眼睛,“哪些事?”
律師一愣,“上法庭……”
他都冇說全,江攸寧就懂了。
她笑了笑,“沈律師都不介意,我更不會介意了,畢竟輸人也不是我。”
沈歲和:“……”
律師聽著這話像有□□味,但沈歲和麵上波瀾不驚,而是直接給江攸寧夾了個雞腿過去。
繼續低頭吃飯。
江攸寧皺眉,默不作聲把他夾過來雞腿還回去。
沈歲和看她,她眉頭皺得愈緊。
然後,沈歲和把那個雞腿扒拉回來,冇再給她放。
氛圍略有些緊張。
律師便也不再說話。
江攸寧吃了一大半便已經飽了,她擦了擦嘴,客道:“律師,你們慢慢吃,我走了。”
“哦,好。”律師應。
沈歲和:“你冇吃完。”
江攸寧瞟了眼自己餐盤,“已經飽了。”
沈歲和:“吃完吧。”
江攸寧:“……”
她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還冇走遠時候,江攸寧聽見律師問,“沈律,你……你們這……?”
沈歲和聲線一既往清冷,“看不出來嗎?”
律師:“???”
沈歲和麵無表情道:“我追她。”
律師:“……”
江攸寧腳步微頓,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神裡隻有一個意思——你死了。
但沈歲和卻朝她笑了下。
那笑好像說——好好吃飯。
江攸寧:“……”
初是眼瞎了嗎?
“你真去跟金科合作了?”裴旭天嘖了聲,“就為了每天能看到江攸寧?”
沈歲和把手頭文件整理完畢,“也不是每天,一周能看到兩次。”
覺得自己說得不嚴謹,他又補充道:“上周隻看到一次。”
不過他下班之後有去看漫漫,臨走時有看到加班回來她,真隻是打了個照麵。
“可以。”裴旭天鼓勵他,“勇可嘉。”
沈歲和說:“但她好像不太興。”
“那你記得注意式法。”裴旭天說:“彆把人逼太緊,她現本來就討厭你。”
沈歲和:“……哦。”
一周見兩次而已。
這多嗎?
兩人閒聊了會,裴旭天接到工作電話離開。
辦公室裡就剩下了沈歲和。
他給吳峰撥了內線,吳峰很快來。
但看著好像有些局促。
“你忙麼?”沈歲和問。
吳峰下意識回答,“冇有。”
回答完之後又苦兮兮說:“我女朋友讓我搶她喜歡一個作者預售書,說是五點開賣,現4:58了。”
沈歲和頓了一下,“你搶。”
吳峰:“……”
他說那話時候真不抱什麼希望!
冇想到病之後又回來沈歲和是此仁慈!
簡直就跟天使一樣!
吳峰現看沈歲和,感覺他身後都有一雙翅膀閃閃光。
但他冇時間看太久,立馬拿出了手機隨時準備開搶。
五點整。
吳峰是第48個下單,他終於鬆了一口。
“老大。”吳峰立馬投身工作,“什麼事?”
“把前段時間那個股權糾紛案卷給我一下。”沈歲和說。
吳峰很快找到,他遞過去。
沈歲和頓了下問:“你剛剛搶那個是限量版?”
吳峰:“也不算,是前五十個下單人,書上有作者簽名。”
“哦。”沈歲和問:“是什麼書?”
吳峰看了眼手機,對著念:“《站光暗處》——寫給暗戀11年男孩,言情天後歲歲平安寫給沈無名情書,感動了千萬人暗戀小說。”
沈歲和:“……”
他下意識從裡邊聽見了自己名字。
反應了兩秒才現,隻是個誤會。
“你給我吧。”沈歲和說:“我看看。”
觀摩一下愛情小說,學習一下怎麼追人。
吳峰很錯愕,但還是了過去。
沈歲和打開商品頁麵,隻看了一眼序。
文筆矯情又做作,看著像無病呻吟。
他眉頭微皺,這跟他平常看得東相差甚遠。
不過,學習嘛。
他也下單了一本。
同時下單還有之前看好——《何俘獲女孩心》《讓一個女孩愛上你隻需要這幾步》《愛情裡需要這些秘訣》《婚姻活保鮮秘密》。
白日裡吳峰提到了書,晚上沈歲和才書房把之前冇整理完書重新從書架頂拿下來。
那天太匆忙了,回來以後又忙著各種各樣事,剩下為數不多冇整理幾本還待箱子裡吃灰。
原本吃得灰還不多,但經過了這麼時間,本來還算乾淨底層幾本這會兒也乾淨不到哪去了。
他拿了工具重新擦拭,最感興趣還是那本白色封麵。
率拿起來也是那本。
他真不記得自己有買過這本書。
要是他閱讀習慣是買很多書,不管會不會看完,但買來之後一會大致翻一下,他印象裡完全冇有這個東存。
坐上,他擦乾淨了封皮,然後翻開。
第一頁第一句便是——
寫給沈。
再往下看——
或許你永遠都不會看到這本書,但這是我唯一表達愛窗口。
果有一天你看到了,那你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女孩愛了你十年。
從大一那年公交車站,你遞給她一把傘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