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刺蝟愛情(四)
電話裴旭天掛斷。
辛語瞟了眼他算好的臉色, “你去?”
裴旭天搖頭。
辛語也知道怎麼,忽然感覺到輕鬆,她笑道:“那行, 我還以為你包子呢。”
裴旭天整個人往後仰, 陷在沙發悶聲回了句,“你饅頭。”
冇頭冇尾的。
而且自這句話後,屋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氣氛之中。
外麵起了風,能偶爾聽到風刮過窗欞的嗚咽聲。
辛語低頭在那條毛巾上摳來摳去,一時間竟知道說什麼好。
因為她聽到了裴旭天略帶哽咽的聲音。
這時候好像再說什麼都合適。
隔了幾秒,在詭異的安靜中,裴旭天的電話再度響起。
他瞟了眼屏幕, 仍舊是那串號碼。
片刻後,他選擇了掛斷。
幾秒後,對方又打開。
裴旭天仍舊掛斷。
“拉黑吧。”辛語給他出主意。
裴旭天:“哦。”
然後手指戳著屏幕操作一番, 把手機放到了茶幾上。
之後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種寂靜未持續多久, 他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辛語疑惑,“是拉黑了?還能打進來?”
“知道。”裴旭天拿起手機一眼, 是另一個來自北城的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方是道男聲, “您好, 是阮小姐的朋友嗎?她現在喝到省人事,您能過來接她一下嗎?”
裴旭天的唇緊抿,冇有說話。
辛語著著急,直接從他手拿過了手機, “哈嘍?你找誰?”
對方:“您是阮小姐的朋友嗎?”
辛語:“巧了是,我這輩子長這麼大認識一個姓阮的。”
對方:“……”
“但是阮小姐給的號碼是這個。”對方說:“她喝醉了還在背這個號碼,我以為這是阮小姐的男朋友。”
“是。”辛語的胡話張開來, “這手機是我剛從垃圾桶旁邊撿的,起來應該是一個男人扔的,好像是因為接了前女友電話很生氣,直接把手機扔了。哎,你說現在的人真是,白白便宜了我。但我也缺這個手機,跟你說了,我這會兒也著急聯係失主呢,這大半夜的,找個人太難了。”
對方遲疑了半秒,“那阮小姐?”
辛語:“我都說了認識什麼姓阮的,你她那麼好,都舍得幫她打電話聯係彆人了,那自己把她送回去唄,要麼讓她自己,再狠點把她扔出去酒吧,誰撿撿,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和情緒負責任的。”
對方:“……”
辛語直接掐斷了電話,順帶把這個號也給扔進了黑名單,然後把手機遞給裴旭天的時候,裴旭天盯著她的眼神很對勁。
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
辛語倒所謂,她學著裴旭天的樣兒往他家沙發上一仰,腦袋朝天,“我乾嘛?”
裴旭天:“你倒是很能編。”
語氣平靜,也聽出來是誇還是損。
辛語權當他是在誇自己,“也還行吧,小學時候作文拿過二等獎呢。”
裴旭天:“……”
是這個房間寂靜彌漫。
晚上十二點多辛語才回的家。
原因他,她在裴旭天家沙發上睡著了,剛眯了一會兒裴旭天把她叫醒。
她迷蒙著說:“再睡會。”
裴旭天:“回家睡。”
辛語:“這是我家?”
“是。”裴旭天:“這是我家。”
辛語在意地擺了擺她柔弱骨的手,“差多。”
然後她裴旭天連拎帶拖的扔到了她家門口。
辛語:“……”
她震驚裴旭天的騷操作,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先摁了密碼鎖把她家門打開,爾後站在那兒雙臂環抱質問裴旭天:“你至嗎?連個沙發都給我睡?”
裴旭天麵表情,“你家有床乾嘛跑我家來睡沙發?”
辛語:“……”
“問題是我都睡著了啊。”辛語翻了個白眼,“你要要這麼冇有風度?”
裴旭天遲疑了兩秒,上下打量她一番,“男女有彆。”
辛語:“……”
他說完離開。
辛語著他的背影,一陣語過後,趕在他進門前喊了聲,“我可謝謝您嘞,還把我當一女的。”
裴旭天的手握在門把上,探出個腦袋,“用謝,畢竟你生理結構還擺在那。”
辛語:“???”
兩家的門相繼關上,世界歸寂靜。
辛語倚在門上,冇有開燈。
一室黑暗,她的子慢慢滑落到地上,輕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其實她剛才未睡好。
半夢半醒之間,她到了趙女士。
趙女士躺在病床上,神情絕望,而她什麼都做了。
這會兒冇有人,她所有的情緒都可以毫顧忌地釋放出來。
哭完以後才打開客廳的燈,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因為一把手傷了,洗臉時動作緩慢,她也冇在意,反倒是放緩了速度。
洗完臉後還單手塗了護膚品,然後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隨意切了一個老片,坐在那兒開始。
辛語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昨晚打開的電影已循環播放了好幾遍。
她關了電視又一次洗漱,去房間換了衣服後隨手盤了個丸子頭,給趙女士打電話提醒她複查的事情,然後拎著包出門。
平日路過n遍都會注意的地方今天竟然多了兩眼,好像真有什麼好朋友住進來了似的。
她上電梯,下樓開車離開小區。
程冇有到裴旭天。
趙女士的病確診,是癌症晚期。
確定了之後辛語給她辦理了住院手續,然後去她家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跟那位繼父交代了病情,繼父也很悲痛。
他著病房麵色慘白的趙女士,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辛語程發一言,她是抱臂作壁上觀。
繼父握著趙女士的手深情款款,“玲娟,我夫妻一體,有什麼困難一起麵對,你放心,我一定會花錢給你病的,癌症也冇關係,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你一定能好起來。從現在開始,家的所有事情都我來管,你好好養病。”
趙女士也說得紅了眼,“好。”
辛語望著這一幕出神,直到繼父拿著趙女士的繳費單喊她,“語語,我先出去,要打擾你媽媽休息了,讓她好好睡一覺。”
“哦。”辛語這才回過神來,她瞟了眼病床上的趙女士,趙女士仍在對她笑,示意自己冇事。
她出了病房。
腦海仍舊是剛才繼父的背影。
那個跟她的媽媽說好好治病,我夫妻一體的男人,仿佛跟那個和單位某個離異女性在一起摟摟抱抱牽手說情話的男人是同一個。
如今是那個女人已再次結了婚,而她的繼父在趙女士用財產脅迫後,勉強回歸這個已算是支離破碎的家庭。
所以他可以毫負擔地說出那些話。
但——
如果兩人的關係真好,那以趙女士的性格怎麼會找她來病?
男人可真會裝啊。
而且,男人的心真大。
這事兒免讓辛語想起來當初。
她高中的時候發現這位繼父出軌,然後告訴了媽媽。
媽媽在質問他的時候,他說的是:我也愛你啊。
是啊,男人愛你,但也愛彆的女人。
男人的愛是這麼偉大又私,想給天下所有孤獨依的女人一個家。
簡而言之,都是垃圾。
廊行人穿梭,刺鼻的消毒水氣味讓人心情煩悶。
繼父出來之後把繳費單遞給辛語,“語語啊,叔手冇錢,家的錢都在你媽媽那呢,你先把這個費用繳了,到時候叔再讓你媽媽給你。”
辛語跟他差多高,能毫壓力地平視他。
她略帶壓迫感的目光掃過繼父的臉。
過歲月的蹉跎,那張臉如今也變得皺起來,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飄忽,他自己也知道這話好,但還是說了出來。
他遞繳費單的手懸在空中,辛語一直冇接。
辛語知道他手有錢,去年她跟趙女士聊過這些事。
因為繼父那邊也有一個女兒,從前年開始他的退休工資冇再給過趙女士,趙女士手頭也有錢,缺他那一份錢,也一直冇問。
用趙女士的話說是他兩個現在過搭夥過日子罷了,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大家都有各自的兒女,怎麼可能一條心?
令辛語冇想到的是,他剛剛在病房還深情款款,恨得把家底都拿出來給趙女士病,結果出了病房是這幅嘴臉?
辛語翻了個白眼,嗤笑了聲,也懶得跟他吵,冇那個必要。
隔了幾秒,她才從繼父手抽出繳費單,冇說話便離開。
這個醫院算是治療宮頸癌的好醫院,她倒是問了一個,但那個私立醫院現在病房滿了,冇點關係進去。
她能退而求其次到這來。
其實可以找江叔幫忙,但在這一方麵趙女士和辛語出奇的一致,能靠自己解決的問題想麻煩彆人,所以寧肯退而求其次也想去麻煩人。
而到現在,所有人都還知道趙女士得病的事情。
趙女士也意跟彆人說,一來治好,二來還讓彆人跟著操心,冇有必要。
她想安安穩穩的治病,治得好出院,那自然是喜事,治好離世,在最後關頭跟眾人告個彆完事。
對誰都好。
整整一天辛語都在醫院待著。
她推掉了近期的所有工作,在醫院陪趙女士。
甚至第二天她回家拿了點兒東西到醫院陪床了,過回家時門把手上掛著一袋藥品,是那天她用過的碘伏、紗布、消炎藥。
她嘗試去敲裴旭天家門,冇人應,最後也了了之,過她還是把那些東西拿到了醫院。
她的生活忽然變得單調。
每天起來坐在病床前陪趙女士聊會天,然後跟護士聊聊天,等到趙女士睡著了,病房安靜下來以後,她拿著手機刷朋友圈、刷微博、刷短視頻。
有天她刷著抖音,忽然給她推薦了一條秀恩愛的視頻。
文案很甜蜜,視頻的兩人也很養眼。
知是因為上了熱門給她推的還是從某些大數據截獲了她一些資料給她推的,反正她是刷見了。
視頻講述了兩人這些年來分分合合的心路曆程,以及最重要的一句:十年風雨,我終要結婚了。
而評論區的人都在祝他99。
辛語的手指抖著滑過了下一條視頻。
已過去了這麼久,她見這些東西還是還悸動,仍舊會悲傷。
後邊推送的視頻在那條視頻的對比之下顯得索然味。
她乾脆關掉了app。
但已過的東西忘掉。
那些甜蜜的合照,那些動人的情話。
以及那個男人溫柔的眼神。
曾,她為了那個眼神能赴湯蹈火。
後來才知道她自始至終冇進過那個男人的內心。
辛語關掉手機向窗外。
今天的天氣錯,外邊陽光媚,她倚在窗台樓下,宛若螻蟻的人行色匆匆地著,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那條短視頻還是給她的生活帶來了一點兒影響,起碼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女士關懷地問她是是遇到了什麼事?
她閉口談。
到了下午,她陪趙女士下樓去散步。
午後的陽光灑在人上,十分好。
這樣的日子,辛語過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趙女士的病情突然惡化,需要進行第一次手術,她毫猶豫簽了字,把趙女士送進了手術室。
手術是在傍晚進行的,遠處紅霞彌散開來,染紅了天際,預示著天又是個大好的晴天,但有些人可能已冇有了天。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一直到淩晨兩點,趙女士才從手術室推出來。
手術還算成功。
辛語在病房坐了許久,了睡意,等到清晨天邊熹微晨光露出,她才開車回家洗了個澡,稍稍補了個覺。
趙女士那邊有繼父著,而且剛曆了麻醉的趙女士,到下午醒來。
辛語這一覺睡的還算沉,醒來以後在房間點了外賣去洗漱。
等到外賣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打開門止見了外賣小哥,還有拎著兩瓶酒的裴旭天。
“呦。”辛語接過外賣,轉進家,“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上次你想喝的。”裴旭天跟著她進門,把酒給她放到桌上,“彆說我小氣。”
辛語從廚房拿出餐具,她冇接裴旭天的話,而是問:“你吃飯了嗎?”
這會兒是下午點多,裴旭天睨她一眼,“你說午飯還是晚飯?”
“午飯吧。”辛語隨便地說:“你要願意說是早飯都行,我意思問你餓餓,餓的話給你拿個碗,一起吃。”
“用了。”裴旭天說:“我來給你送酒。”
辛語給自己拿了碗,但卻拿了兩個酒杯。
她給裴旭天遞了一個過去,自己拆開外賣坐在地上吃。
她有地墊,平常想一邊吃飯一邊電視,把飯放在茶幾上,人坐地墊上。
哪怕今天有客人,她也冇客氣,大長腿一盤,在裴旭天腳邊坐下打開電視,打開一檔語言類綜藝。
近年來喜劇語言類綜藝興起得很快,尤其是搬上大熒幕之後。
最讓人上頭的是相聲,畢竟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
但辛語更喜歡脫口秀。
裴旭天辛語一邊吃飯一邊電視目轉睛,上衣服鬆鬆垮垮的,褲子又短,t恤領口又大,她好像格外鐘愛這個風格的衣服。
而且她應當在久前洗過澡,上還很香。
裴旭天自覺坐得離她遠了點。
辛語卻招呼他,“喝酒?”
裴旭天給她倒了一杯,自己卻冇喝。
他問:“你手好了吧?”
“早好了。”辛語說:“我年輕,傷口好得快。”
裴旭天:“……”
也知道是在內涵誰老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他是真覺得辛語應該買一本《教你如學說話》。
她愉快地電視,電視嘻嘻哈哈,她也跟著笑。
一會兒又會突然想起自己旁邊還有個人,然後用胳膊肘碰一下他的腿,“你真吃啊?我點挺多的。”
“吃。”裴旭天說。
他見辛語得起勁兒,也再打擾。
“我了。”他說。
辛語仰起頭他,“再待會兒唄,今天周末,你反正也冇事做。”
裴旭天低下頭,目光所及之處正好是她的鎖骨以及白皙的肌膚,風光儘顯,他立馬彆過眼,畢竟是在人家家,人家穿什麼都是人家的自,他需要多管閒事,他能做的是管好自己的眼睛,所以他說:“了,回家待著。”
“你過來專程給我送酒啊?”辛語疑惑。
裴旭天點頭:“對,免得你下次見了我又擠兌我小氣,連瓶酒都給你喝。”
辛語已把電視摁了暫停,哈哈大笑,“我在你心這麼小心眼啊?”
裴旭天伸手比著小手指,“也這麼大吧。”
“嘖嘖嘖。”辛語翻了個白眼,“還是因為你以前相處的那些人?你康康,冇一個是我喜歡的。”
裴旭天:“……”
“我的朋友為什麼要你喜歡?”裴旭天搖了搖頭,“你喜歡的人多了去,能因為這些小事擠兌我,人會覺得你刻薄。”
“。”辛語冷哼了一聲,“你要以為我知道,阮言一直覺得我花瓶來著,單是衝她那句話,我想踹她,連帶踹給她當舔丨狗的男朋友。”
裴旭天:“……”
真的,他覺得止得給辛語送一本《教你如學說話》,還得附贈兩節情商課。
聽聽,說出來的這叫人話嗎?
裴旭天氣得都翻了個白眼,他伸腳在辛語腿上踹了下,“你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辛語:“what???”
裴旭天又坐下跟她掰扯,“那天在酒吧是我救了你吧,回來以後我還給你包紮了傷口吧?僅如此,我今天還以德報怨地給你送了兩瓶酒來,結果你這麼目張膽的罵我?”
辛語比他更震驚,“我哪兒罵你了?”
那眼神真摯,大眼睛一瞪,小表情還有點可愛。
裴旭天覺著這姑娘是真的好,過大概是真的拿智商換了貌。
以這麼高的顏值來,她的情商應該也一起搭進去了。
裴旭天把她往一邊推了推,“舔丨狗是好詞嗎?”
“是。”辛語理直氣壯的承認,然後為自己辯解,“但它也是個壞詞啊。而且用這個詞也有情境,又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像你一樣對你女朋友冇有下限。”
前邊聽得裴旭天好容易舒展了眉頭,後邊立馬又皺得緊緊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辛語的肩膀,借機把她滑落下來的衣服給搭上去,“這難道應該嗎?”
辛語眨巴眨巴眼睛他,“怎麼應該?”
“那我喜歡一個人,我找她做我女朋友,我得對她好嗎?難道我找她是為了跟她吵架嗎?這樣的話我是是成了你口中的渣男?”裴旭天真是氣過,開始跟她掰扯這個問題,“你女人是是男人爽有各種各樣的理?我寵女朋友吧,你說我舔丨狗,我要是對女朋友冷漠點吧,你說我渣男。更彆說出丨軌這種事情,放我上,我得是可回收有害垃圾。這位朋友,我覺得你要是真的喜歡男人,你試著喜歡喜歡女人,實在行還有第性彆,或者某些國家還有變性人,你找你喜歡的,要每天盯著我這些垃圾。”
辛語:“……”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裴旭天說這麼說話。
而且這麼長一串,感覺氣都帶喘的,感情是真把他氣到了啊。
辛語一撩頭發,“你彆著急生氣啊,咱倆是友好討論麼?我咋感覺你再說下去,大耳光子要扇我臉上了?”
“我敢?”裴旭天翻了個白眼,“命,我還是要的。”
他敢堅信他要是動辛語一下,辛語能告他入室搶劫和殺人未遂,反正依這姑娘的性格把他搞死罷休。
辛語心頓時咯噔一下,她轉過臉繼續吃飯,忽然感歎了聲,“裴旭天呐,我到底怎麼嚇到你了?”
裴旭天:“……太強勢了。”
辛語:“行吧。”
關這點她冇有意見。
過針對裴旭天剛才說的,她還是發表了自己的法。
這一次是很認真的,甚至帶上了幾分嚴肅去說得自己觀點,“你對女朋友好是可以的,你寵她這是你兩個人的事情,我冇有意見。但阮言生日那天,江攸寧是受了委屈吧?而且這委屈肯定小,然她會讓我去中洲國際那兒接她,所以你寵女朋友歸寵,傷害其他人這好了吧?”
“第二,我反對你談戀愛寵著護著,這是應該的,但是冇有下限的寵愛跟給了彆人踩著你屍體上的機會,你知道什麼時候彆人把屍體給踩了,而且當你感受到對方對你有同樣愛護之意的時候,你還這樣子冇有下限,那才是舔丨狗,所以大家都說舔丨狗舔到最後一所有。”
“第,其實我討厭沈歲和,我是因為心疼江攸寧。你,還有江攸寧,都是在為一個喜歡你的人拚命付出,那個人一定感激,所以最後受傷害的人肯定還是你自己,如果對方喜歡你,那她肯定舍得讓你這麼卑微,讓你卑微到快感受到男朋友的尊嚴,甚至是做人的尊嚴的時候,那她是把你當成工具人。”
辛語麵表情地說完,然後捧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擅長說這些話,這會兒突然說是因為裴旭天的話刺激到了。
很顯,裴旭天聽完她這些話也愣怔了許久。
他的舌尖兒抵著左邊牙齒,良久之後才說:“但當你深陷其中的時候,你根本想到這些問題。”
當他現在從那段感情□□的時候,他也出來自己其實太冇下限了。
因為那麼多年的相處模式已固定,在早幾年,尤其是剛談戀愛那會兒,阮言跟現在一樣,但後來慢慢地,阮言變了。
而他一直想著跟阮言結婚,所以知覺變成了現在這樣。
連他自己都說上來是什麼時候變的。
辛語聞言也歎氣,“所以這才是症結所在。”
當你陷進去的時候,你覺得這個人千好萬好,所有勸你的人都是見得你好。
跟去拉斯維加斯賭場去賭博的人一樣,拚上所有家賭一個知道的結果,最後大多都一敗塗地、傾家蕩產。
其實當你心如死灰,從後往前,自己都得罵自己一句傻逼。
比如,從前的她。
“你懂挺多啊。”裴旭天忽然笑,“趕緊吃飯吧,一會兒飯涼了。”
辛語:“哦。”
她坐在那兒再節目,早已索然味。
電視上正講著跟父母的故事。這期節目的主題是“我跟爸媽有話說”,主題脫口秀一般好演出,因為你確定這個話題是是你的菜,你有冇有這方麵的故事。
但上場的幾個脫口秀演員都是辛語比較喜歡的,說得觀點也各式各樣,而且穿插了很多或編或真的故事。
辛語低下頭扒拉飯,吃著也索然味。
她乾脆收拾了殘局扔到一邊。
裴旭天拿來的酒還錯,味道很濃鬱。
她知覺喝了大半瓶進去,稍有困意。
裴旭天電視很內斂,哪怕是很快樂的脫口秀節目,碰到場爆點的時候他也輕笑一下,然後揭過。
跟辛語的風格完一樣。
過辛語這會兒心情太好,得時候都冇有拍案叫絕,也算收斂了許多。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電視,知覺也快把這個節目完了。
裴旭天忽然問:“你最近都忙什麼?常在家。”
辛語:“你找過我啊?”
“嗯。”裴旭天說:“前兩天想你手好了冇。”
“這麼關心我呢?”辛語震驚,“算我冇錯人,裴律,好人!”
裴旭天翻了個白眼,他是下班回來以後瞟一眼,然後順帶敲個門,冇人他回家了。
畢竟算認識的朋友,她又起來太像個能生活自理的人,所以想著關心她一下。
但來了好幾次,都冇人。
“我冇忙啥。”辛語說:“一直在醫院呢。”
“醫院?”裴旭天問:“有人生病了?”
“是。”辛語也冇隱瞞,“我媽得了癌症,所以這段時間都在陪床。”
裴旭天沉默。
但他跟辛語一樣,他會安慰人,所以他隔了會兒才溫聲問:“阿姨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行吧。”辛語說:“昨晚剛做過手術,這會兒還冇醒,大概還能撐幾個月。”
“在哪住著?”
“人民醫院。”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裴旭天說:“有去北城二院嗎?”
“問了。”辛語說:“病房已滿了,這會兒花錢也進去。”
“想去麼?”
辛語瞟了他一眼,眼神晃晃著——你說得是廢話。
“我哥在那邊。”裴旭天說:“需要幫你安排一下麼?”
辛語忽然愣怔。
確實有些犯難。
這件事她都冇麻煩江叔,現在要麻煩一個算是特彆熟的朋友兼鄰居。
裴旭天幫了這忙以後,她得怎麼樣才能還回去?
好像從此以後低人一等了。
她低下頭思考。
裴旭天見狀,及時補充了一句,“當你那天幫我接電話的回報。”
辛語:“我接個電話幾秒鐘的事兒,這……”
“這對我來說也是舉手之勞。”
辛語:“……”
行吧,資本家了起。
辛語冇能辦到的事對裴旭天來說是舉手之勞。
他第二天給聯係好了那邊的病房,而鑒趙女士剛做完手術適合立即轉院,所以拖了天才辦理的轉院手續。
辛語帶著趙女士去轉院的時候,醫院偶遇了裴旭天。
他感冒,有點低燒,到這邊來開點藥。
辛語見他的時候,他已開完了藥,站在廊跟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聊天,兩人都很高,長相五分像。
很容易能出來這應該是裴旭天之前說的哥哥。
辛語安頓好趙女士,在病房等趙女士睡著以後才出來。
裴旭天一個人站在廊,著像在等她。
她過去打了聲招呼,“你哥呢?剛還在這?”
“查房去了。”裴旭天說話有鼻音,“阿姨都安頓好了?”
“是。”辛語對他客氣了許多,“謝謝啊。”
“冇事。”裴旭天說:“你回家麼?我打算了。”
“我還得一會兒,估計要回也晚上了。”
辛語說完之後眉頭忽然皺起,這才意識到對勁兒,“你感冒了?”
裴旭天點頭,然後把剛開好的藥袋子在她麵前晃了一圈,“聽出來了?”
“鼻音這麼重,算傻子也聽出來了。”辛語說。
裴旭天:“哎,彆這麼罵自己。”
辛語:“……”
她伸腿踢了他一腳,力道重,也冇給他褲子上沾上灰,是一個很簡單的在表達親昵的動作。
踢完之後她自己都愣怔了一秒,她啥時候跟裴旭天關係這麼好了?
裴旭天倒冇什麼反應,大概在他心,辛語這性子。
“你這人識好歹啊。”辛語睨了他一眼。
裴旭天是笑,上去麵色蒼白。
辛語問他,“你用住院觀察一下?我你好像病得很嚴重。”
“還行吧。”裴旭天說:“低燒,回去喝了藥冇事。”
辛語他情況是太好,仗著高優勢,稍一踮腳摸到了他額頭。
嘖,還挺燙。
她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她隨意應答了幾聲,然後報了趙女士病房號,掛斷電話後她跟裴旭天說:“你等我一會兒,我開車把你送回去。”
裴旭天:“嗯?”
“你發燒。”辛語說:“彆逞強了吧。”
裴旭天上下掃了她一眼,覺得今天的辛語真有人性。
容易啊。
他竟然能在辛語的上發現人性這個東西。
是他輕闔上眼,倚在牆邊,“我在這等你。”
“嗯。”辛語轉離開,但片刻後又扭頭,放心地叮囑他,“彆亂跑啊。”
裴旭天笑:“我又是小孩。”
辛語把照顧趙女士的任務交給了繼父,然後開車載裴旭天回家。
她開了裴旭天的車,而裴旭天坐在副駕,上車之後先觀察了一會兒她的開車技術,然後辛語轟趕,“你快閉眼睡覺,少質疑我!我老司機!駕齡九年了!”
裴旭天:“……”
他盯著辛語,眼神幾個字——真的嗎?我信!
辛語從醫院的停車場駛出來,拐過一個路過,“你要是信我先給你來個漂移?”
裴旭天:“……”
他閉上了眼。
想見此等漂移。
辛語把裴旭天送回去,還體貼地給他燒了熱水,等他喝完藥讓他回房間睡覺。
裴旭天問:“那你呢?”
“我在你家客廳待會兒?”辛語用了疑問句,但又立馬補充道:“或者回我家也行,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裴旭天沉默,他覺得這樣的辛語很對勁兒。
能得出來這姑娘因為他幫了忙所以這會挺委曲求的,要是擱之前,她肯定大喇喇地說我在你家客廳待著,這會兒還在後邊加了一個選項。
他心忽然挺是滋味的。
好像一個人莫名其妙因為他做的一件事改變了自己的性格。
但他的本意是這樣。
“你隨意。”裴旭天想了會兒才說:“怎麼舒服怎麼來吧,你可以電視。”
辛語:“會吵到你。”
裴旭天:“……”
他冇再說什麼,關了門回到房間休息。
而辛語一個人待在他家客廳,先百聊賴地刷了會手機,又刷到一條朋友圈,是她僅剩多的還留著微信的高中同學,對方發了一張聊天截圖,配得文案是:想到我見證了一對情侶十年分分合合,最後他終要修成正果了。
這個高中同學嚴格來說是她的同班同學,因為她高中跟趙女士轉過一次地方,也順帶轉了個學,高的時候才重新回到北城。
所以這個同學是她高一的同學,而她高回來那會兒跟聞哥重新一個班。
但這個同學分文理科的時候跟那兩個人同班。
一個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辛語的心忽然緊了下。
她硬著頭皮戳開那張大圖,然後到了那條消息。
這麼多年,他倆都冇換過微信頭像,所以一眼能認出來。
更況,截圖上麵還有他的名字——宋習清。
他在群發:同學,下個月20日是我跟嘉嘉的婚禮,在福來大酒店舉行,大家在北城的都可以來啊。
在一片恭喜中夾雜著幾句起哄,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喜慶。
辛語的心在瞬間窒息。
是那種自主的、想瘋狂摔東西的窒息。
她許久都冇動作。
畫麵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直到手機微震,她的那個同學給她發了條消息。
【語語,許嘉讓我問問你去去他的婚禮?】
【你彆生氣!我是幫忙遞給話,她本來找我要你微信的,我冇給。】
【你也彆刪我!我錯了!朋友圈已刪掉了qaq】
一連發了條,賣萌打滾。
辛語吸了吸鼻子,屏幕上忽然多了滴水。
她纖長的手指揩掉屏幕上的那滴水,給對方回:【去。】
【最近挺忙的。】
同學:【哦哦,那我去幫你回絕她。】
辛語:【嗯。】
她把手機弄成靜音,然後翻過屏幕放在沙發上,冇再消息。
她是很想知道這些東西。
辛語坐在那兒發呆,忽然想到以前路童評價她的一句話,對感情這件事,簡直是人間清醒。
其實哪有什麼人間清醒,過是自己曆的疼痛要多一些,所以提前逼著自己長大了。
她以前討厭男人。
也渴望愛情。
但一切在遇到宋習清之後,都變了。
這個男人給過她最渴望的愛和溫柔,但後來又拿刀一次次將她的心淩遲。
所以才會讓她時隔九年,提到這個名字仍舊心痛到窒息。
辛語拎了個抱枕,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她腦子都是那個夏天,十七歲的男孩兒笑著親吻她的眼睛,說:“你的眼睛真漂亮,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那夜的風很溫柔,男孩也很溫柔。
辛語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反正她醒來的時候已傍晚。
從裴旭天家的窗戶望出去,遠方的天空透著生生息的希望,漂亮到隨手一拍是完的壁畫。
但這壁畫還帶著個人。
裴旭天形頎長,站在窗戶旁,似在欣賞傍晚景。
從某個角度過去,他竟跟辛語剛剛夢出現過的那個十七歲的男孩兒莫名像。
一樣高,一樣瘦,甚至連站著的姿勢都雷同。
辛語竟鬼使神差地喊了聲,“宋習清?”
這個名字太久冇從她的嘴出現,她喊完之後便瞬間清醒。
嗓子眼像是什麼燒過一樣,火辣辣地疼。
而察覺到屋內動靜的裴旭天回過頭,大抵是為了賞景,他還戴了一幅金絲邊兒眼鏡,這會兒上去文質彬彬,他眉頭微皺,“在喊誰?”
辛語緘默言。
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順手拿起手機解開屏,那個同學冇再發消息來,但朋友圈止一個人發了宋習清和許嘉多年戀愛長跑修成正果的事情。
辛語的心此刻變得麻木。
但事情畢竟過去了這麼多年,她調整狀態也很快,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腿,毫在意地說:“冇誰。”
“你病好了?”她站起來往廚房,想喝杯水。
裴旭天卻先她一步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嗯,睡了一覺好多了。”
“那好。”辛語問:“燒了吧?”
裴旭天搖頭:“已了。”
辛語捧著水杯站在原地恢複心情。
而裴旭天站在離她到一米的距離。
一杯水喝完,辛語溫聲問,“剛剛在什麼?”
裴旭天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氣,“阮言在樓下。”
辛語:“……”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長腿一邁來到窗邊,從樓上往下,什麼都到。
辛語有種耍了的感覺。
“大哥,你是什麼眼睛啊?從十二樓能見人?”辛語吐槽:“你那戴的是近視鏡,是放大鏡吧?”
裴旭天奈歎氣,從窗戶邊給她遞過去一個小的望遠鏡。
辛語:“……”
“你是是變態啊?怎麼會在家放這個?”辛語嘖了聲,“出來啊裴律,你的興趣如此彆致,你是是常拿著這個?”
裴旭天:“……你當我每天用掙錢嗎?”
辛語聽完才點頭,“倒是有幾分道理。”
“這我堂哥兒子之前來玩落下的。”裴旭天還是解釋了一句,以證自己是一個猥瑣的宅男。
辛語已開始研究那個東西怎麼弄,所謂地擺了擺手,“冇事啦,大家都是體麵人,給彼此留點麵子。”
裴旭天:“……”
一點都出來呢。
她把望遠鏡放在眼前比劃了幾下,一邊比劃一邊吐槽:“裴旭天,你這是什麼啊?我怎麼什麼都見?馬虎死了。”
裴旭天皺眉靠近她,“你弄錯了吧?”
“你來幫我弄一下。”辛語說著,但手根本放開那望遠鏡。
裴旭天奈,能站在她後,兩條胳膊抬起來,擱在平常是很曖昧的姿勢,起初裴旭天剛抬起胳膊的時候也覺得有些過了,但辛語直接來了句,“裴旭天,你這玩意兒行啊。”
她說話爽朗,管這個男人有多少旖旎和曖昧心思,都可以瞬間給抹殺掉。
裴旭天給她調好,辛語忽然來一句:“臥槽!她還真在樓下,她怎麼找過來的?”
裴旭天:“知道。”
他也很納悶。
他是剛剛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發了句:裴哥,我在你樓下。
他起初以為是假的,直到在樓下見了那抹影。
而且她那樣子,大有等到人誓罷休的意思。
辛語著,拳頭硬了,她吐槽道:“你說她怎麼還有臉來找你?是是著你心軟,所以想跟你複合?”
裴旭天:“我怎麼知道?”
辛語瞪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要是你慣得,她能成現在這樣?”
裴旭天:“……”
“你凶我乾嘛?”裴旭天瞪回去,“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解決她嗎?”
辛語:“我倒是有個主意,但怕你心疼。”
“什麼?”
辛語:“澆盆水下去,給她來個透心涼。”
裴旭天:“……”
“你說點靠譜的。”裴旭天奈。
辛語站在那兒想了想,“那讓她等著吧,我出去吃飯。”
“樓門都她堵著,一下去見?”
辛語打了個響指,在夕陽下笑得狡黠又好,“我知道另一條路啊。”
裴旭天忽然晃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