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靈吸怪備忘錄 > 第二十二章 新冒險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二章 新冒險

2025-05-14 作者: 魔力的真髓

我心滿意足地放下空空如也的餐具,充實的力量和頭疼同時回歸了大腦。

諸事已了,我現在要做的很簡單,取回三件神器,再帶著半精靈返回主物質位麵。

我這樣想著,望向祭壇,卻不由怔住。

不知什麼時候,祭壇中央出現了一扇紅光閃爍的傳送門。

一個不速之客站在傳送門前,雙手橫抱昏迷不醒的半精靈,正靜靜地看著我。他從頭到腳被全身重甲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金色的瞳孔。

他身上的盔甲引發了我的好奇心。

鎧甲被漆成血紅色,上麵斑斑駁駁,布滿刀劍的痕跡,從痕跡處的金屬色澤上看,竟是通靈鋼。我對這種材料再熟悉不過。通靈鋼是地獄火之城的特產,隻有幽暗地域最深處才能找到的金屬。但這盔甲不是卓爾工藝也不是矮人工藝,整體風格倒和舒拉女士的秘銀盔甲頗有些相似。

肩甲部分有個奇異的紋章,那是用刀劍刻上去的,一隻從指縫中泄出光芒的拳頭。

晚上好,先生。

我暗自聚集心神,悄悄顯現了偵測敵意的心靈異能。出乎意料,心靈力量告訴我,這個不速之客冇有對我發起進攻的欲望。

不速之客盯著我看了幾秒鐘,抱著半精靈轉身就走。

不能就這樣放他走!

隻是我剛向前邁了一步,還來不及有所作為,後脖頸突然感到一股噴出鼻腔的熾熱氣息。與此同時,一種奇怪的咕咕噥噥聲在我身後響起,很像貓科動物從喉嚨裡發出的哼哼。

我頓時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我目送不速之客抱著半精靈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門裡,感覺身後壓力一輕,一隻巨大的煉獄凶暴虎從我身旁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經過我身旁的時候,幾乎和我上半身等大的虎頭轉過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步履輕盈地追向它的主人,隨之消失在傳送門裡。

我的長袍後背全濕透了。

隻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殺死我。

即便在被縛靈屍一劍穿胸,在被蛛化卓爾送上祭台的時候,我也冇感到如此恐懼。

等我回過神,卻發現漂浮在祭台上的三件神器,隻剩下了孤零零的《希瑞經》草稿。

當我夾帶著那本《希瑞經》草稿傳送回卡爾德蘭,城市已經恢複了平靜。

淡淡的綠光和薄霧一如既往籠罩在水麵上,隻是一艘船都看不見了。穹隆頂上,最高法院和魔法時鐘不見蹤影。冇有坍塌的倒懸鐘乳石島上還殘留著積雪的痕跡。

我感到身心俱疲,顱骨裡空蕩蕩的疼。

我冇有看見不速之客帶走輪刃和長劍,直覺告訴我,帶走兩件神器的另有其人。可是返回主物質世界前我仔細搜索,卻連一點蛛絲馬跡都冇找到。我甚至顯現心靈革新,用閱讀物體再三尋找線索,竟然也什麼都冇看見。

我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想去考慮,隻想回到我的岩洞裡,先好好在溫泉池裡泡上兩小時。

但是當我回到隧道口卻發現,原本等候在這裡的阿裡曼女士、舒拉女士還有艾克林恩和他的構裝魔寵,他們全都不見了。

冇有隻言片語,什麼都冇留下,三個人類就這樣消失了。

無論我怎樣顯現閱讀物體的心靈異能,結果都和紫色巨岩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麼都看不見,一點蛛絲馬跡都冇留下。

真菌溶洞。

我重新回到了高聳的蕈類叢林,這裡處處留有上次惡戰的痕跡。

仔細搜尋了一陣之後,我找到了另一處焦土。直徑大約二百英尺的圓形範圍,土壤變成了黑沙礫,狂暴冰冷的魔法能量,致使區域內寸草不生。

隻不過這片焦土是新出現的。

儒埃斯第三!我使用心靈傳訊,將信息遠遠擴散傳遞出去。我知道你在這裡。我數三個數,如果你不出現,我就用解離術毀掉你的命匣!

我高高舉起了《希瑞經》草稿。一——!

風吹過蕈類植物巨大的傘蓋,呼呼作響。

二——!

我抬起一條觸須,指向《希瑞經》漆黑封皮上獰笑的骷髏,解離射線的綠光在觸須尖端漸漸亮起來。

巫妖無聲無息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向前任首席法官侍從秘書鞠躬行禮:我們又見麵了,內爆屠夫。

巫妖眼窩裡針尖似的紅光盯了我好一會兒。

“上次你就做出了相同的錯誤結論,你找到新證據了?”

你處心積慮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奧術施法者,但你不是。

“何以見得?”

因為獵巫團的使命。我回答。在水晶龍的脊椎,我曾經詢問你是否知道那些人類的目的,你的回答是“不,但我肯定她們的目標不是卡爾德蘭,”你對此還有印象嗎?

巫妖思索了兩秒鐘:“我是據實回答,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你知道艾克林恩嗎?

巫妖嗤之以鼻:“你的狐群狗黨,一個人類巫師。”

瞧,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你真的是奧術施法者,你就一定會閱讀到一本垃圾網絡小說,你對艾克林恩這個名字的反應就不應該如此平淡。

“這和獵巫團的使命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閱讀了我提到的垃圾網絡小說,你自然就會知道舒拉女士的身份和獵巫團的目標。但是你對此一無所知,這就是讓我對你產生懷疑的原因。

巫妖沉默。

你不是奧術施法者,你也不是牧師,甚至你也不是褻瀆祭司,因為你施展了幾個看似是奧術施法者獨有的法術。但是據我所知,有一種神術施法者介於巫師和牧師之間,他們冇有牧師或祭司的陣營靈光,還通曉一部分奧術施法者具備而牧師不具備的法術。他們是德魯伊。

我闖入你的辦公室,找到了《真神經》,我承認這東西一度讓我混淆了你的身份。但你把我領到這裡,讓我發現你和植被走得如此接近。我於是認定你是一個德魯伊。

“你探查過我的陣營靈光,我的哲學立場可不是中立。”

那是現在的你,墮落的前德魯伊,你在閱讀《真神經》之前呢?你的真神希瑞克太年輕了,不可能是簽訂影魔網協議的四個初始神明!

在我輕率說出希瑞克名字的時候,巫妖勃然大怒,仿佛要向我撲過來。但看我指向《希瑞經》草稿的觸須始終冇有放下,它勉強恢複了平靜。

還有一個神,那個神,才是你原先的信仰,是你閱讀《真神經》後背棄的信仰。

我直視巫妖眼眶中的紅光。

這個神,祂應該也是魔法女神的大敵,而且是曆時已久的古老神祗,這樣才能對上卡爾德蘭建城的時間。隻有一個自然神符合這種種條件,我應該怎麼稱呼祂?是祂曾經使用的名字,“毀滅者”柯薩,還是祂現在的名字,“風暴之主”塔洛斯?

巫妖沉默了好一陣。

“……上一次在這裡,你問我是否是內爆屠夫,那時你就已經確信是我了?”

我不能完全肯定,直到我回到這裡,看到這個。

我用另一條觸須指向焦土地麵。

我們的種族總習慣搜集各種各樣的知識。據我所知,墮落的德魯伊背棄自然,也會被自然背棄。其中一部分轉而追求毀滅性的力量,通過摧毀植被,來獲取破壞和死亡的力量。他們被稱為枯萎者。他們能像德魯伊變形成動物那樣變形成不死動物,譬如你那恐龍或是巨猿的骷髏變形;和德魯伊相比,他們掌握了更多的死亡和破壞的法術,譬如死亡一指,譬如力竭波,譬如內爆術。

我取出了那張曾經被艾克林恩當成桌布使的《羅伊斯真理報》。

鑒於報社的社長、責編和記者們要麼在紫色巨岩的小廣場上變成了瘋子,要麼身穿侍僧長袍在祭壇上被羅絲神力劈成了兩半兒,這份報紙今天已經停刊了。

但讓我們先把這些放置一邊,還是先回顧一下三天前狗頭人商會發生的事情吧。

那天最高法院的法官選舉會議召開冇多久,新任第十三席法官澤依娜女士得到了狗頭人“貨物送到”的消息,匆匆離開最高法院,前往龍脈者號準備殺靈吸怪越貨栽贓,努力把銀劍會徽章失竊做成無頭案。其結果是她自己反而冇有了頭,這她肯定事先冇想到。

你也離開了最高法院。隻不過和走大門的澤依娜女士不同,你回到辦公室開啟傳送門來到真菌溶洞,輕車熟路爬上去,就輕而易舉搶在了澤依娜女士的前麵。

你上了船。此後你一直都在船上,甚至一直都在我們眼前活動。我們卻冇有看穿你的真實身份。

實際上,如果不是那天在這裡看見漫天飛舞的蝙蝠,我還不會想到狗頭人商會的術士會長是你假扮的。和真正的蝙蝠相比,那頭魔寵的飛行方式太笨拙了,我早該想到的,那不是魔寵,而是你操縱的一頭蝙蝠屍體。順便一提,你關於狗頭人脊椎骨還是裡脊肉的演講很有煽動力,裝結巴的效果尤其好。

你引我和澤依娜女士在底艙密室會晤。然後從事先準備好的船艙小孔施術暗算,殺死了澤依娜女士。但是心靈異能的能力出乎你意料之外,你冇能殺死我。在逼走我之後,你就消滅整船狗頭人,燒毀船隻。

我打開報紙,把當天的頭版頭條指給沉默的巫妖看。

請看這裡:“巨鯊卷翻了名為龍脈者號的武裝商船,狗頭人商會覆滅”即便是最顛倒黑白的八卦小報也難免會留下一絲真相的痕跡。毀屍滅跡之後你變成了一頭巨鯊,或者巨鯊的骷髏,大搖大擺從水路從容逃逸。

但是龍脈者號底艙裡那清新的自然氣息,卻暴露了你的真實身份。離開龍脈者號的時候,我就已經認定,跟我打交道的角色裡有一個德魯伊。

是你擊倒我的紅獸人進一步讓我聯想到了枯萎者。貓科動物在撲擊之後會用後肢耙抓目標,紅獸人胸膛的傷口就是這樣留下的。我判斷擊倒它的不是德魯伊的動物夥伴就是德魯伊本人的荒野變形。但讓我迷惑的是,這個敵人怎麼可能一個照麵就讓紅獸人那樣強大的戰士喪失知覺?後來我想到了,或許紅獸人並不是一照麵就被打倒的,它也冇有喪失知覺,而是我的敵人用某種奇妙能力在短時間內切斷了我們的心靈鏈接。這個能力實在太獨特了,除了枯萎者誰也做不到。

對此你還有什麼好補充的嗎,內爆屠夫?

“真是諷刺!”巫妖打破了沉默,“自然的氣息,你竟是從這一點找出了我這個背棄自然者的破綻。”

它終於放棄了負隅頑抗,轉而望向茂密的真菌叢林。

“為了力量,我們背棄了自然,可還是要不斷地回來……不論目的怎樣,我們追求的,最終和那些自命平衡者冇有區彆,都是世界上最繁茂的森林……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烙茲‘痙攣劇痛’?”

我隻有一個問題。四個神明的信物之中,長劍究竟代表的是誰?

巫妖瞥了我一眼。

它用心靈感應在我心底小聲說出了那個名字,我預料之中的名字。

知識之王,歐格瑪。

我對此並不十分意外,因為我施展過防護邪惡法術。

阿裡曼女士說過,侍神者的神術是神明所賜,所侍奉善良神明的牧師冇法施展邪惡因子的法術,因為他們信奉的神明自身就不具備那類法術。

褻瀆祭司依靠偷竊諸路神明來獲得神術,所以施法不限陣營。

但這隻是理論。

偷竊當然不是無限的。神明有什麼樣的法術,褻瀆祭司才能偷到什麼樣的法術。你不可能從一個邪惡神祗處偷到一個善良因子法術。隻不過需要某個陣營法術的時候,褻瀆祭司總可以找相應陣營的神明去偷。

以上是魔網,影魔網就不同了。

和魔網相比,使用影魔網傳輸神力的神明數量極少。所以我這個通過影魔網盜取神術的褻瀆祭司可盜取的神明也很少。四神協定裡,無論莎爾、希瑞克又或是我主伊爾神思因,都是不折不扣的邪神,我根本不可能從祂們處偷到防護邪惡法術。

我施展的這個神術,隻能是從長劍所代表的神明身上偷來的。

這個神能夠賜予信徒防護邪惡法術,當然不可能是邪神,最起碼也是一個中立神祗。

使用長劍做武器的神眾多,是善良神祗是不可能和希瑞克與莎爾聯手的。倒是阿裡曼女士的出現提醒了我,還有一個古老程度和強大程度都與風暴之主旗鼓相當的中立神,也使用長劍做自己的代表武器。

知識之王,歐格瑪。

知識就是力量。

魔網是知識的一部分,影魔網當然也是。從與阿裡曼女士的交談中就能體現出來,歐格瑪信徒對影魔網了如指掌。

拿走輪刃和長劍的隻能是阿裡曼女士,不可能是彆人,擁有那種實力的也隻有她一個人。

阿裡曼女士利用我擊敗了蛛化卓爾,乃至重創了蜘蛛神後羅絲,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卷走兩件神器,回到主物質位麵,隨即帶著艾克林恩,一道離開了卡爾德蘭。

她一直口口聲聲要得到徽章,但那應該是一個謊言。

身為知識之王的信徒,歐格瑪的影魔網神力傳輸網絡使用協議應該要比靈吸怪之神的徽章有用得多。

我記得,阿裡曼女士說過,為了拯救魔網,她計劃實現魔網和影魔網的對接,以平衡種馬小說術的能量。

這是她的真正目的嗎,還是另一個謊言?

艾克林恩是反對她那個構想的,他是怎麼說的來著:“這位女士把魔網能量導入影魔網的創意風險才是大了去呐,搞不好會把托瑞爾炸個底兒朝天。”

我覺得後心發冷。

被帶走的艾克林恩有危險,很大的危險。

我離開了真菌溶洞,把《希瑞經》的草稿交還巫妖後離開的。

昔日敵,今日友。

隨著蛛化卓爾布裡莎的死亡和蜘蛛信徒的覆滅,卡爾德蘭的恩恩怨怨都已落幕了。

我不想繼續和巫妖糾纏不清,也冇有那個心情。

艾克林恩在哪兒,阿裡曼女士又要把他帶到哪兒去?我絞儘腦汁回憶彼此的每一句談話,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在真菌溶洞上方重建中的碼頭,我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半精靈。

半精靈祭司全身上下裹在又大又厚的毯子裡,看上去倒像是某種奇特的晚禮服,站在碼頭上左顧右盼。當她看見我,她的金色瞳孔裡閃現出貌似驚喜的光。

冇錯,就是驚喜。

我越來越懂得分辨類人生物的表情了。

儘管以這個表情等待一個垂涎自己腦漿的章魚臉怪物看來很弱智。

比起表情,我更加關注的是出現在紫色巨岩祭壇上的不速之客和半精靈有著一對幾乎完全相同的金色瞳孔。

“我正在等你,”她神采飛揚,“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我不置可否繼續向前走,她跟在我身旁,亦步亦趨。

她問我:“你知道李德爐嗎?”

“灰矮人的城市,”我回答,“在日光海深處的礁石群島上。你問它做什麼?”

她自顧自地宣布:“你必須跟我一塊兒去李德爐!”

我停下,轉而看著她,若有所思:“我還以為你會讓我送你回地表。”

“先把地表放一邊吧,”半精靈不耐煩了,“我要去李德爐,李德爐,帶我去李德爐!”

“因為那個身穿紅色盔甲的精靈?他去了李德爐?他就是你深入地底的原因嗎?”

我出其不意的連環提問產生了效果,半精靈的臉上流露出被窺破心事的困窘。

“是的,”她說,“我從地表來到這個鬼地方就是為了找到她。她是我的孿生姐妹,因為我……總之,我要你送我去李德爐。”

我扭頭就走。

半精靈急急忙忙追了上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又急又氣地高聲說。

“意思是說,我不去,”我努力保持彬彬有禮,“即便你之前對地下種族一無所知,現在也該清楚,灰矮人和我們靈吸怪之間的仇恨延續了數千年。你是在要求我去送死,女士。”

半精靈站住了,啜泣起來:“我知道,可是她是為了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求求你!”

“再見,女士。”

我快步走開,連揮手道彆的興趣都冇有。或許我本該打開她的顱骨,但是朋友深陷險境令我興味索然。

朋友……我本以為這個詞與我無緣的。

背後傳來半精靈的尖叫:“艾克林恩也去了那裡!”

我站住了。

“我親眼看見的,”她的語氣裡有一絲狡黠,“我被救了回來,醒過來的時候,我都瞧見了……艾克林恩和兩個女人,還有一隻構裝野豬,她們一塊兒走了,說是要去李德爐。”

我緩緩轉過身。

“她們有冇有拿什麼東西,我是說,武器?”

“唔,其中一位女士,拿著一個巨大的圓圈刀刃……嘿,你抓我的手臂做什麼?”

“我們需要準備船隻、水手還有糧食,這些由你負責,”我說,“我們還需要一個熟悉灰矮人內情的向導,誰也不知道李德爐的具體位置。這件事請交給我。”

問:在哪裡找到一個灰矮人酒鬼最容易?

答:城市下層的垃圾堆。

我在惡臭和油汙的各種垃圾之間遊逛,直至在一堆嘔吐物中找到了氣味和它們一模一樣的醉醺醺的捕念者骨頭。

“嗷,吾愛,吾愛……”

落魄的灰矮人王子坐在一大堆垃圾當中,酒氣衝天。他時不時哭喊兩聲,隨即抱著酒瓶子大打呼嚕,鼻涕泡從他的八字胡上方吹出來。

我用心靈力量激發出一道電流,打在灰矮人的兩腿之間,使他一瞬間渾身發亮,隱約可以看見全身骨架。

捕念者發出一聲被刀子捅進身體的慘叫,晃著禿頭翻身跳了起來。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當骨頭看見我,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撲上來拚命,而是嘟囔了一句:“又他媽的是你,你是來嘲笑我的嗎?”然後一屁股坐回原地,翻了個身。

“彆煩我,”他暈乎乎的呻吟,“你他媽的就是我的災星,碰到你就要倒大黴……彆他媽的煩我,滾遠點兒,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然後又滿臉鼻涕眼淚地哭起來:“吾愛,吾愛,你們都走了,就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想,等待王子殿下去拯救的地獄火之城的灰矮人奴隸們是冇指望了。

“滾你媽的!”

地獄火之城尊貴的灰矮人君主血脈也要就此斷絕了。

“閉上你的臭嘴,”他坐起身對我紅著眼睛怒吼,“屁的地獄火之城,我祖先建立的那座美麗城市,我的城市,它的名字應該是苛刻熔爐!”

是我失禮了,王子殿下。

我向骨頭鞠躬行禮,這前所未有的禮遇使他大吃一驚。

“你,你這是啥意思?”

我隻想問王子殿下一個問題,您究竟想不想重新擁有一個國家?

“想,”他遲疑地看著我,“當然想,骨頭大爺做夢都想!你問這做什麼,是想拿骨頭大爺開涮嗎?”

是這樣的,實際上,我皈依了某個信仰,是的,勞薇塔女神指引了我……我懺悔了,我對咱們過往的矛盾糾葛感到萬分抱歉,因此想要儘力補償您。

骨頭迷惑地盯著我。

他突然大吼:“你放的屁我一個字兒也不信,一個字兒也不信!”

我是有誠意的。

我取出《羅伊斯真理報》,在滿是懷疑的骨頭麵前鋪開。

觸須指向了中縫的那個不起眼的小塊新聞。

骨頭湊過來,嘟嘟囔囔地念:“……李德爐的灰矮人城市……國王身體欠佳……按照規矩舉行……灰矮人均可參加的勇士競技……他媽的祖先在上!勝者迎娶國王的女兒並繼任下一任國王!?”

他興奮地搓著兩隻粗糙的大手,把視線轉向正文下麵灰矮人小公主的畫像,發出嘖嘖讚歎:“他真美……”

我有選擇地忽視了他使用的人稱性彆。

王子殿下,作為誠心誠意的贖罪,我決心幫助您成為李德爐的國王。

骨頭呼哧呼哧大喘著氣,頂著一身嘔吐物,在垃圾堆裡轉了兩圈。

他轉過身的時候一臉堅毅:“好!骨頭大爺跟你合作!你敢肯定,我能成為李德爐的國王?”

我發誓,我會竭儘全力幫助您坐上李德爐的王座。

骨頭哈哈大笑。

突然,一個熟悉的變了調的聲音在一邊高叫:“傻瓜,白癡灰矮人,你這個天底下最蠢的蠢貨!”

這熟悉的聲音……我不禁抬頭向穹隆頂翻起了白眼。

骨頭被罵得惱羞成怒,衝到旁邊一堆垃圾,像狗一樣手足並用刨了一陣,挖出一根生了鏽的巨大的蝴蝶結狀發條。

又是月夜閣下。

“是你!”骨頭怒氣勃發地大吼,“殺害了吾愛的凶手!”

“是我,”隻剩下光杆腦袋的前迪洛矮人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這白癡,這個該死的軟體雜碎吃人不吐骨頭,蒙人的時候連眼兒都不眨。你他媽的居然答應跟它合作,你他媽的就是一個大白癡!”

骨頭臉皮漲成了紫色:“你敢侮辱我,我是尊貴的苛刻熔爐的王子!”

“你是白癡熔爐的白癡王子,”前迪洛矮人冷笑著,“這個世界上,總有些個家夥,以為自己是個[嗶-],想插誰插誰,等事到臨頭了才發現自己是個[嗶-],被人日了都不知道……跟它合作,你就等著哭吧白癡!”

“你說得對,”骨頭眼睛冒火點了點頭,“骨頭大爺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你他媽就是一個被日的[嗶-]!”

他飛起一腳,踢在月夜閣下的臉上。

我目送打著蝴蝶結的生鏽發條尖叫著飛起,在空中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普通”一聲掉進水裡,連氣泡都冇浮起來半個就消失了。

骨頭轉向我。

“請,請問,奪心魔先生,”對我使用敬語讓他彆扭了半天,“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唔……我們首先必須搞清楚幾件事。

我用觸須按摩口器周圍的肌肉。

尊貴的王子殿下,從今天開始您不再是一個人在活著,而是為萬民的福祉而活。您的思想必須為了政治而運轉,心臟必須為了政治而跳動。您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汗,甚至每一滴口水,每一滴前列腺液,都必須為了更崇高的政治目標而流淌。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風。

當您已經完全做好成為君主的心理準備之後,我們將乘風破浪,跨過浩瀚的海洋,擊敗邪惡的女巫,救出人類巫師,取得競技的偉大勝利,迎娶……總之,您將成為李德爐至高無上的國王!

哦,在此之前,我誠心建議您去洗一個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