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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死

2025-05-14 作者: 陳靜忍

不出她的所料,李麽麽這回交代的身份是付二少來北地刺探傳話的諜子,而她來傳話的主子自然就是她這個昔日二少的紅顏江南佳麗。

‘陸局長可有所證據?’她無懼的看著眼前三堂會審的局麵,現在鐘淵權傾天下,陳耆自然不再是主事的爺,但也還是占了一份席位,不過現在都也似不心急的拿她開刷。

‘李氏在死前交了一份手書,’這個陸局長也就不到三十的光景,顯然是鐘淵新派的棟梁,架個斯文的眼鏡,她卻可以感覺到泛光鏡片後麵那感味的打量視線,想來也是在琢磨對她這個昔日南地首腦今朝北方霸王紅顏枕邊之人該如何決斷的好,‘是付家付臨江的親筆。’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法控製的捏緊了拳頭,付臨江!她知道陳耆必是做好了準備來對付她,但是她想過千萬種可能,卻惟獨冇有料到這一種!她已是有些沉痛的閉上眼,連你都這麼想要我死嗎?

是啊,再是牽掛我也隻不過是你可以乾枯的一滴眼淚,從頭到尾你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將我物用其值,就是我的死也不放過!哪裡還有比送上能夠致她於死地的厚禮更能打動同樣恨她入骨的陳老,又哪裡還有更能表現誠意的與北地陳家歃血結盟!付臨江,你永遠都是這麼狠!

‘蔣小姐不想知道這昔日恩客在信中對蔣小姐的思念之情嗎?’總是會有人喜歡在鮮血的傷口上撒鹽,然後欣賞對方痛不欲生的嘶呐。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喜歡假裝慈祥的老人,‘隻怕靜琳受不起二少的這份思念。’這個仁義虛偽的老人倒是提醒了她的鎮定,這場戰還冇有打完,勝負還不一定,‘倒是二少冇向陳老問好嗎?’

‘陳某和付家向無交情,可不是蔣小姐這般交友廣闊的。’倒也是不慌不忙,還另加諷上了她幾句。

‘多些朋友總比樹敵無數的好,陳老您說是呢?’

‘蔣小姐的牙尖嘴利還是留著給陸局長解釋的好。’看著鐘淵旗下的這些大將都聊感興趣的看著他們互諷來回,顯然不想偏離了正題引火燒身。

‘陸局長是想讓靜琳解釋些什麼?’他既然先出了招她自然奉陪到底。

‘二少倒是對蔣小姐十分的關心,滿篇都是對蔣小姐的問好之心’看的出鐘淵的這些部下對她這個禍君魅主的妖孽很是不滿,‘然後就是對蔣小姐上回準確的告知將軍行蹤位置的嘉獎。’

原來上回以卵擊石一場空的偷襲是為了這樣的目的,這個老奸巨猾的老臣又怎麼能不知道鐘淵部隊的堅不可摧,送死般的全軍覆冇隻是為了加深鐘淵的懷疑最後再將全部的猜忌栽贓在她的身上!是啊,當時之日還有誰能比她這個鐘淵新寵更近將軍身邊,又還有誰能比她更清楚鐘淵部隊裡的局勢,這樣的懷疑前有理後有條,倒是陷害的恰到好處。

‘蔣小姐有什麼要說的嗎?’顯然是樂的其成的看她這個紅顏妲己默認般的罪有應得。

‘單憑一封信,陸局長就要定靜琳的罪嗎?’

‘這人證李氏不是暴死在蔣小姐的家中了嗎?’

‘陸局長這話什麼意思?’

‘聽聞蔣小姐和這往日的麽麽再見可不怎麼愉快。’

她再次被心中擴大的恐懼掐住了呼吸,轉頭憤恨而不可置信的盯著緩緩而來的女仆,赫然是當日她為之愉快的可愛小寵物!

她看著這個惡狠的老男人,原來送上李麽麽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來全副堤防這個知曉她前程往事的故人相識,而忽略了這個本應該單純無知的小東西,才來越是表麵的良善越是背地的致命!

‘你是府裡的仆人?’

‘回局長的話,是的,奴婢是蔣小姐的貼身女仆。’這話說著還連帶著像是害怕的顫抖著身子,似是就怕人不信般說的又快又急還不住的點頭。

‘你不用緊張,’似也感覺到這小女仆的害怕,陸局長轉而盯上她發怒的眼睛,‘等會本局問你什麼,你老實作答便是,在這裡,本局自會包你周全,無需擔憂。’倒是對她的警告了。

‘是!是!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要是往常她一定會被這樣聽話簡單的反應給逗樂,而現在她隻覺得一層一層的冷汗不停的爬滿了她的背脊。

‘蔣小姐和新來的李氏關係如何?’

‘小姐。。。小姐。。。’

‘說!’

‘是是是!李麽麽是將軍特地找來給小姐做些江南菜肴的,可是小姐。。小姐。。。’說著還不停的瞄著她,可她已感覺不到那瞳孔裡一絲一毫的害怕,隻覺得被這樣的夾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冰涼視線襲擊的全身發寒,‘小姐貌似並不喜歡李麽麽做的菜色,頭一天就叫了麽麽去,回來的時候麽麽全身都抖的厲害,奴婢問她什麼事,她都哆嗦的不敢說似的,後來。。。後來。。。’

‘後來如何?你隻管說,不用擔怕,有本局在,自不會再讓人做出殺人滅口的歹事來!’這都已是定下她的罪證來了!看來這回她真是在劫難逃了!

‘後來,也就是今天早上,小姐又叫了麽麽去,然後小姐就出門了,然後麽麽。。。麽麽就。。。’說完便抽搭的小聲哭泣了起來,‘麽麽人很好的,做了一輩子的奴仆,都冇還有享享清福,就這麼去了。。。’

好一個悲人天鳴,這般不清不楚的回答倒是分分毫毫的都將矛頭對準了她,最後再給她安上個心狠手辣的毒婦罪名!好,很好!這回她倒也不怨了,是她自己有眼無珠,錯將灰狼當成無辜的白兔!

‘蔣小姐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陸局長又有什麼證據說是靜琳殺害的麽麽?’

‘是這李氏親自和本局說的,’說著也是有些氣憤的瞪著她,‘本局見到她時已是滿口鮮血進的氣冇出的氣多了,臨死前她滿盤托出的說明了事情的原委還有那份書信。’想來也是冇料到她是這般的蛇蠍心腸,也倒是對這個李麽麽強撐一口氣遠赴而來陳明真想的尊敬佩服。

‘那麼麽麽有說是靜琳殺的她嗎?’

‘李氏隻說一切都是債,不過倒是在李氏的水壺裡檢查到了蔣小姐手上的指甲油塊。’

她的右手小指上果然少了一角的油層,她最愛的血紅胭脂這時候倒像是在預警她接連的處地就像這腥味的血蔓一般要殘害了她的性命去。這條條理理的認證物證都夠是充分的可以定她一個死罪了!而這個李麽麽是陳老有意無意送上來了,倒也像是一種變相低調的遨功,原來他要的不是討巧將軍紅顏歡喜的顧忌而是幫助將軍鏟除內奸的勞苦,這樣鐘淵就是想滅陳家滿門也不可一蹴而就的不得人心了,好!很好!想來她的一條命倒是成全了陳家付府還有這幫護主心切的忠君誌士多少個心願所求!

那麼,玥歆,你是不是也包括在這些人之中呢?

她的心止不住一陣陣的發寒。

‘蔣小姐這是無話可說了嗎?’

她再次睜開眼瞼盯著重新發問的陳老,‘是,靜琳現下無話可說。’多說無益,這些人早已想除去了她,現在更是有如此完美的借口理由,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了她。

‘那麼就要委屈蔣小姐在局子裡多呆些日子了,來人!’

‘陳老,多行不義必自斃!’最後她滿意的看見這個虛偽的老男人洋意自得的臉上有些變色驚涑,她的苦痛最起碼也要逞上口舌的痛快來肆虐受發於她的罪魁禍首!

牢房倒也不是想象中那樣殘破惡心的地方,倒感覺比印象小時窮苦屋房的家徒四壁還要整齊些,卻還是在已經快要入冬的氣候裡周周透風的冰涼徹底。

裡麵的管事想是顧忌她好歹還是將軍新歡身份,雖談不上熱忱但也還算客氣,吃物比之其他牢犯算是好上許多,但這種根本看不出是什麼食物的東西還連帶著腐爛的臭氣,自打她做了陳家的栽培幼苗開始她連是看都冇再見著過,她有些氣憤的打翻了破臟的碗筷,她這般愛自己的人,卻是落得今日此番的地步!活生生的任人宰割,卻是連一句狡辯的話都說不出,她不甘心!她怎麼甘心!

而這其中最讓她心涼心驚的莫過於她的玥歆也摻入了這場毀絕,今日她派了車子來接她,卻是連她平日的貼身女婢也一同前了來,臨出發前說是今日風大,這北地沙子肆虐的很,硬是要上樓給她尋塊絲巾來,說讓小東西去拿了來,卻說她今日這身象白的袍子配上上回將軍夫人贈的淡藍小絲再是適合不過,怕著小東西不識得,隻是件小事她倒也是不在意,就讓小東西領了她去,卻冇想就這樣她的指甲片就出現在了李麽麽的水壺裡,而李麽麽就這麼著死了!

玥歆,為什麼?你為什麼可以為了這個男人這樣狠心絕情的對我?我們相識相處了二十光華之年卻是敵不過這個男人對你無心無情的兩年時間?玥歆,玥歆,玥歆,為什麼?

她開始紅腫的眼眶似是要掉下淚來,那個男人,那個喜歡挑逗戲謔叫她小貓兒的男人,那個對她霸道死定的說跟他走的男人,那個可以在午夜用懷抱溫暖她要她相信他的男人,到最後卻是連出現都冇有,獨留下她一個人麵對狂風暴雨的襲打。

她終於開始在這冬風瑟然的小小牢房裡全身顫抖的縮緊了身體,現在全天下的人都想要她死了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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