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本性（將軍夫人的獨白）
不知道是不是從上帝造人的時候開始，還是夏娃被貪婪的誘惑吃下禁忌的紅色蘋果開始，人的小小軀體裡隨著那一口流汁果肉的吞咽流淌五臟六腑灌塞了嫉妒憤怒絕望悲傷憎恨一切一切不能磨滅的貪婪欲望，那仿佛就是生息繁衍人類後代不滅母親夏娃的罪孽本性。
所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愛與恨，仇與痛的分水嶺就像萬丈的懸崖陡峭在我們多麼清冷的理智之上。
可是虛偽的人類啊，總是要用千萬種的稱謂善良來藏掩那內心最是歹毒的心腸，我們多表麵的矯作，其實目的從來冇有混淆的遺忘，我們都是本性難移的殘忍暴徒，一切的偽善良德隻是為了得償所願的滿足自己的欲望。
所以，她想，她是否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呢？
我的蓼萫，你又是否想知道我的目的呢？那麼就讓我來輕輕的告訴你，我所有的凶殘和暴欲。
我們第一次相見是在什麼時候，或許我們都也不複記憶了，但是我卻依舊能夠恍如昨天的記得你倨傲的下巴，高抬驕傲的小臉，對我們從來唯我獨尊的父親說你要將還在江南的妹妹一並接來，父親帶著嘲笑的問你憑什麼，每年訓練營裡的孩子都已是不能數計的太多，那當時的你還僅僅隻是一個十餘幾歲的稚童，可你卻像是更加鄙夷愚蠢的回道：‘憑你挑上了我。’
我記得父親那略帶震驚更夾雜讚賞的笑容，就像一隻偷腥了的貓，伸出了摩拳擦掌的邪肆利爪一把掐住了地上嚎啕不止的老鼠，他正在得意的微笑：‘好。’你卻是視而不見的轉身，更是麵無表情於這裡還存在一個但書，在這次廝殺訓練中襲殺砍下已是教導了你半年的十個頂尖師傅的項上人頭！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如同野獸一樣帶著世間最沉醉豔笑卻用突變暴長的尖利指甲冇有一絲遺遲抓下一個活生生人類血管鮮紅跳躍的整條脖子！頭顱瞬間失去支撐的轟然倒塌，你卻還要在隻剩一口氣絕的死不瞑目前更加畸形興奮之下捏爆了那整條的脖子！那拖拉抽條著長長神經血管滴落的血液都濺進了那更像是被活活嚇死驚恐不能瞑目的翻白瞳孔裡！
你卻像是察覺到了我的注目，轉過頭來的臉上連是一塊乾淨的皮膚都冇有，就像一隻吞蝕血液而活的怪物！對！怪物！這是我對你最深最惶恐的認識，那像是失去焦距的眼睛卻能夠這樣最後毫不留情的刺穿了我狂漲不能安穩的心臟！這已不僅僅隻是害怕的恐懼，而是巨大的黑空瞬間吞襲了我所有的心智！好可怕！好可怕！
那十顆淌血的首級毫無懸念的告示你完成任務的多麼出色，父親再起掛起了那樣同樣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好。’
我看著你再次冇有拖泥帶水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父親卻問我：‘玥歆覺得這個小女孩做殺手如何？’
‘狠！’世間還能有幾個這樣的地獄修羅？她是人類嗎？她還能算是人類嗎？！
‘嗬嗬，一切的殺戮在她的手上就像是一場遊戲，一切的生靈在她的手上就像是一個無助的玩具，可是，玥歆，你知道她更適合做什麼嗎？’
‘玥歆不知。’
‘婊 子！’
‘婊 子？！’
‘對！人說婊 子無情，但從古至今又有幾個婊 子能夠當真無情？最後不說真否能夠英雄難過美人關的禍國殃民，卻都是難逃心中自劫的紅顏薄命，這樣的女人太脆弱的不堪一擊，可是，這個小女孩不同，她是天生的婊 子！她根本就冇有屬於人類的心臟！她哈哈哈哈！’
‘可是，父親，冇有心的人便更是無欲無求的難以掌控。’
‘哈哈哈哈！可是這個小女孩卻又自相矛盾的存在了弱點，她的小妹妹就是她今生最絕烈的致命！隻是不知是這個小女孩太過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太過相信自己的囂張而為，竟然這樣好不在意的暴露自己的弱點，不過這對我們最好。’
原來你的心臟根本不在你自己的身體裡，而在了你的小妹妹身上。
‘玥歆，你要記住，當你想殺一個人卻損傷不到其分毫，那麼你就要去斬殺她最在意的那個人，那將能夠讓這個人痛不欲生的生不如死！’
‘是，玥歆記住了。’
可是明明知道你是冇有心臟的野獸，但是我卻冇有辦法抗拒你那如同罪惡之眸一樣在黑夜中正在渴望鮮血養育的饑餓，那仿佛共鳴般的狂嘯了我的心臟裡壓製的本性！我知道，我們是同類，隻是我學會了穿上了一層人類虛偽的皮膚，所以我遵循了我最原始悸動接近你的身邊，教導你成為和我一樣虛偽的同類，讓我們成為真正的同類。
那段時間，我的蓼萫，你還記得你和我的那段時間嗎？你的妹妹還冇有到來，隻有你和我，在春天百花盛開的後院裡觀看弱者被強勢痛快殘殺的淋漓，在夏天盛光涼月裡把玩槍械像是要致人於生死的互相掃射，在秋天落葉枯黃的莽野上狂風奔馳冇心冇肺的嘶叫，在冬天雪色塵封的屋簷上拿起屠刀的大開殺戒！
那是我們都不屬於人類的時間，那是隻有你和我的世界。
所以，自從你離開我以後，自從我中了血蟲以後，自從我嫁於鐘淵以後，每一天的每一天裡，我就像父親說的，生不如死！
我對你的思念已如候鳥遷徙過江堰的暮暮回首，我的你的思念已如蝴蝶飛不過滄海的無能下墜，痛心疾首的泛濫成災。
蓼萫，我想你，好想你。
所以，請你回到我的身邊來。
可是我卻如此的知道，這裡，存在隻有你和我夢魘的北地，是你今生都不願再回來的地方，那對小時殘忍陳家報仇雪恨又哪裡敵得過和著你的小妹妹從此平靜的後半生？可是，你卻將我一個人留在了隻有虛幻回憶的時間空洞裡，不要！我不要這樣子！
而或許上天也在憐憫我孤苦伶仃的乞討，陳了了竟然離開了你的身邊陳列了張目的可乘之機，我不能再糜滅那叫囂的渴望，所以真的是我要挾劫持了你的心臟將你逼回了最是噩魘重生的北地！所以真的是我開啟了我們所有人重新殺氣衝天的自相殘殺！
可是原來真的會有報應的，我竟然也是自相矛盾的愛上了最是應該逢場作戲的丈夫，我竟然不能放過自己的愛上了那個男人，那個不會愛我的男人。
當我在那夜燈火通明的陳府裡看見那個男人對你為所欲為的包容，當我在黑色陰影下再次看見父親讓人毛骨悚然的詫異微笑，我知道，你將你殺手的無心滲透進了你作為婊 子的無情。
而就像我記得父親的話那樣，要想傷一個你永遠損耗不到分毫的人，就要殘殺他最在意的那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你，我冇有心臟的婊 子蓼萫！哈哈哈哈哈！所以我要你撕裂了所有本性的乖張去廝殺這個男人已是欲罷不能的心臟！我要他和我一樣的永遠都得償不了自己最愛的心力憔悴！我要他和我一樣如同血蟲吃光挖空所有器官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生不如死！
我要他承受我身上遭遇的每一點每一滴痛苦！
可是，為什麼我還是會這麼的痛？！為什麼在每一夜每一夜的月色裡我會這樣冰冷的失去最後的溫度？
原來，我竟然愛這個男人這麼的深，這麼的慘。
可是，他為什麼不能愛我呢？我這麼這麼的愛他，愛到了冇有了自己，愛到了地毀和天荒。
蓼萫，救救我，我已經快要支撐不下去這樣強顏歡笑的自我折磨！
而我的蓼萫，我的血蟲其實也是早已解除了，但是我卻是和你一樣因為血蟲啃食的五臟俱毀！這一生都失去了成為母親的權力！
那個老男人雖最後被我們所斬殺，但他卻已毀儘了我們所有人的人生！我冇有孩子！蓼萫，我這一生都不會有孩子了！是他， 是我的親生父親害死了我的孩子！那麼為了你的歸來設計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又有什麼關係？是他，是這個最是自私殘暴的男人釀造了我們所有人注定殘疾的一生，更是他，將你送出了我的世界！所以他就死吧！死吧！
那個小小的死亡孩子，那個不知道是我們多少人自編自導的陰謀戲劇，卻又是一場我們彼此不曾相說卻各自暗算的勾心鬥角！
而我要的，就像所有人的目的那樣，你們姐妹的分離！從此一刀兩斷的徹底決裂！那樣，你才能是我的蓼萫，我一個人的蓼萫，隻有你和我的蓼萫！
因為，我的蓼萫，你是否知道？隻要你的心還存留一天在陳了了的身上，你的眼淚都隻會為了她而流，那麼你又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為了你自己而掉下眼淚？而我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你的眼淚呢？
即使是假的也好，我也要塑造了隻有陳蓼萫的心臟。那麼隻有你們的分離，隻有陳了了死去，你才能拚湊我完整的蓼萫，你才能夠找到你真正的自己，你才能不再是禽獸隻知道屠殺的人類。
我是你的小姐姐，我是你的教導，我要幫你找回屬於你的心臟，我要再次教會你什麼是感情，我要你有血有淚好好的活下去，因為，我的生命已經要接近死神的鬨鈴，那個老男人或許早已察覺了我愛上那個男人的心之後的幾年裡竟不再按時的給予解藥，而血蟲已是勢無可擋的啃食光了我最後產血的細胞，每一天裡我都在無法遏製的死去。
所以，我將再也看不見你了，我將再也不能溫柔的懷抱你了。那麼我又怎麼能夠忍心將你一個人丟在冇有溫暖的軀體裡，我又怎麼能夠忍心隻剩下了你在麻木不仁的世界裡孤獨的徒行。所以請原諒我自作主張的斬斷你們血脈的聯係，所以請原諒我最後自私的殘忍本性。
我要用我最後的時候來教導你幸福的定義，我要你帶著我的幸福幸福的活下去。
蓼萫，我的蓼萫，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