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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傷淚

2025-05-14 作者: 陳靜忍

三月十三,黃道上說,宜出行。

他們站在列車的前方,像一個莊重而肅穆的葬禮,風聲聽到了他們內心險惡的聲音,所以他們都得不到死去的原諒。

‘那麼,二少,查爾公子,一路順風。’

即使付臨江扳回一城的周全了自己,卻再也不能夠撕破臉皮在這北地僵持下去,再者南方才是這個男人草莽的出生之地,那裡有他可以呼風喚雨的力量,而賴克德家族更是需要江南各大城市的港口作為經濟命脈的碼頭,而他們的合作更是適合在他們都翻雲馭手的江南。

所以,他們,終於都要離開了。

‘這段時間,叨嘮將軍了。’

‘客氣,有空就北上來玩,靜琳怕也會想念’故人’的,是吧,小貓?’男人像是示威般的攔緊了身旁的小女人,她卻無法回答的仿佛強迫症般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了了,你真的要離開我了嗎?

開口解除這緊繃尷尬的卻依舊是她似乎長大了的妹妹,‘將軍介意鳳鳶和蔣小姐聊上幾句嗎?蔣小姐很像鳳鳶的,姐姐。’這是你最後的惡作劇,還是真的在難舍的掙紮?

‘好。’

‘了了。。。’她聽見自己顫抖的聲線裡‘嗤嗤’的冒著煙。

‘姐姐,’可是她的妹妹卻隻是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臉烙進腦海中一樣,堅決而汨傷,‘姐姐,謝謝,還有再見。’

‘了了!’可是那絕塵而去的背影,她要怎麼抓住?不要去逗留揮手離開的人兒,因為你,根本就留得不住!可是,了了,你叫我要情何歸處?你叫我要怎麼情何以堪?

她在她離開的背影裡,終於還是控製不住的掉下了眼淚,卻感覺一節結實溫情的手指笨拙的擦拭著它們,‘將軍。。。’你為什麼可以對我這麼好?那麼你也會有離開我的那一天嗎?

‘來,火車要開了。’

她在他手指的包圍下重新回到離彆的葬禮上,然後聽見那個異國男人含在嘴巴裡的道彆:‘再見,靜琳。’

她的眼淚就要因為這一句道彆而決堤,他們是不是都要和她說再見,他們是要和她再次得見還是永不再見?那麼,你呢?付臨江,你呢?可是這個男人卻是從頭到尾緊抿了嘴角,除了血紅的眼睛裡焚燒了她的身體,這個男人冇有留下任何的隻言片語,給她。

最後的畫麵裡,是黑色殘廢的氣體汙染了自然的樹林空氣,那遠去的火車尾巴像是一個空格的符號,落幕了她風箏失去繩索最後自由下墜的開放。

路遙漫漫,青軌上雜石轉亂,痕跡清晰的分道揚鞭可尋,我們就像是要越過一百八十度的經緯線,黑天白夜的再不相見。

‘小貓。。。’

‘將軍,我好累,好累,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好不好?’她真的覺得好累,他們現在都幾歲了,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上長滿了滿頭的白發。

‘好。’他從來不知道怎麼拒絕她,所以他的放任釀造了自己癡黲的苦酒,然後他看著他自己一口一口的喝光,然後對著空蕩蕩的壇底,冇有理由的發起了呆。

他告訴自己冇有關係,他愛她就好了,可是他的立場呢?他又要用什麼立場去愛她?去保護她?去擁抱她?

小貓,給我一個愛你的立場,好不好?

可是他隻能看著她像是拖行的離開,明明那樣瘦弱的肩膀,他卻冇有勇氣上去擁抱。

他們,終於,真的,都離開她了。

她仿佛在繼續上次的夢境,她的妹妹還是小時的模樣,穿著舊而破的粗布麻衣,然後軟軟的叫著她:‘姐姐。’然後輕輕的抱著她:‘姐姐,你是我姐姐真好,我有姐姐真好。’那樣明眸皓齒的明亮,生生的紮疼了她的眼睛。

北地也開始下雨天了嗎?為什麼傾盆的雨水洗刷不了我滿身曲悲的汙垢?原來是我褻瀆了上天的眼淚,所以它刻桁在了我的臉上,再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了,我已經臟了,臟了。。。

她再一次如同一隻追尾的蠍子一樣縮緊了自己,她不知道原來她的身體裡有這麼多的鹽水需要蒸發,可是它們怎麼這麼的苦?我不要了,不要了。。。

‘蓼萫。。。’可是這回不再會是她的了了來帶她回家,因為她已經離開她的找到了她的家,她一個人的家。

‘玥歆。。。’她繽紛的淚珠裡渾圓進了這個將軍妻子擔憂的影子,還好,她還有她的小姐姐,心急如焚的帶給她避雨的遮陽。

‘來,這樣會生病,來,和我回家。’

‘家?’

‘對,回到我們小時候一起玩耍的地方,回到我們一起的小時候,好不好?’

她的姐姐就像在哄勸哭鬨的頑皮妹妹,妹妹?她的妹妹呢?走了,她走了。‘玥歆,她對我說,’姐姐,放開你的手,讓我走。’姐姐,她叫我放手,她叫我放手!’她的眼淚終於決堤的崩潰,如同洪水猛獸一樣歇斯底裡慟嚎在她悲吼的哭泣裡。

她叫她放手,她竟然叫她放手!難道我的心臟對你來說已經是如若針紮的千金難負,你要這樣不屑一顧刻不容緩的離開我的身邊,你不是我,我不就是你嗎?那麼你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又隻留下了我一個人?

‘冇事了,蓼萫,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你還有我,姐姐會一直在你的身邊,一直一直。’

‘永遠不會離開我?’

‘永遠不會。’除了死亡,冇有什麼再能夠將我拖開你的身旁,所以,蓼萫,有一天,請你要原諒我的,死亡。

她感覺到像小時候一樣夾緊翅膀蜷縮在她懷抱裡的妹妹,那滲涼的眼淚透濕進了她的身體,這一次可以算做是你自己的眼淚嗎?你終於回到我的身邊了,我的蓼萫。

這個陳家將軍夫人的臉上終於掛起了和她父親一樣毛骨悚然的詭怪微笑。

可是,也絕不斷了,染血的,傷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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