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情
他得到消息趕到的時候,依舊能聽到那個男人最後的咆哮,那樣的愛戀不能決斷的一生回響,震撼了天際!讓上天都動容的要掉下淚來,他這一生,做過千種百種的事,但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好像就是愛她,隻是愛她。
他突然間覺得終於知道的絕望,這個小女人就這樣仿佛驚嚇到麵無表情的呆懾住在了門口,任周圍水泄不通的武器包圍,仿佛在那一刻,她,已經跟著他走了。
是,就連是他,都覺得心有餘悸的震動,這要是怎樣的一種愛戀,才能超脫了生死隻剩下了癡迷,他甚至都不敢確定如果是他,是不是還能在生命的最後依舊籌謀她的安全,這樣決斷自己心血的推開他已愛到心死的人!
付臨江,你們竟然纏繞這麼深,仿佛誰的進入都變成了一種,罪過。
她依舊無主神魂的隻是呆楞執著盯著手上那一團血肉模糊的器臟,血腥的衝突終於讓他也跟著發瘋,‘你到底有冇有心?!有冇有心?!’
他仿佛使儘全身力氣的來用力搖晃眼前這個明明這麼瘦弱的小女人,覺得她是這樣如世間最堅硬的頑石一樣堅不可摧!
她就那樣站立在那裡,無悲無喜的仿佛在等待誰的武器來結束,他癲亂瘋狂的殺戮也喚不回她一絲的關注,你的心裡究竟呆著的是誰?你有心嗎?你有心嗎?!
而她卻好像終於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挖出了他的心!她殺了他!
‘啊!’她終於就如同他一樣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叫!
天崩!地裂!海枯!石爛!
而他,竟在這摻叉報複快感的滔天絕望氣息不定的悲涼裡淌下了淚來。
‘蔣靜林,你現在是想餓死自己嗎?’從回來到現在,連續三日滴水不入,你難道是在懲罰自己嗎?
‘不是的,將軍,你知道,靜琳從來最愛自己,隻是,可是,靜琳找不到“自己”了。’她蹲伏在水色潺藍花毯上的身體,依舊是這樣慵懶的美麗,卻無時無刻不再滲透一種夾雜死亡氣味的悲涼信息,好像這個人是不在的,又好像是不應該再在的,而她的手指下,是她終於不會再痛到悲泣的小妹妹,安靜甜美,歲月靜好。
‘蔣靜林,你究竟還想要我怎麼樣?’他握緊了拳頭,覺得這樣無力的絕望。
她殺死了附臨江,南地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的放過她?而這些南地的臣子們本就不甘被充入北地的統治,且又有多少野心賊子欲望著群龍之位,現下更是有著瘋傳蔣靜林這朵北地寵花分明是受花主派遣前去惑殺付家二少,北地對南番根本毫無仁慈之心,這樣的他們怎麼可能接受北地的統閥,要不是忌憚恐懼北地突然平空而出的百萬雄師,這幫老爺們不知還會怎樣的叫鬨不休,可那些個真正的亂臣賊子怎可甘願輕易放過如此的顛鸞倒鳳的良機,現下的不折騰更像是養精蓄銳的伺機倒打一耙,可也不肯就這樣好像“懦夫”一樣的偃旗息鼓,叫囔著一個法製的交代讓殺人凶手繩之於法!
他知道,他的部門下更清楚,現在最好最快或許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她交給南地,來結束這樣危機四伏的情形,雖然死掉一個最難纏的對手無疑對他們來說是不能再過的好事,但如讓南地覺得這是他們蓄意而為對他們便將無半分好處, 畢竟這南地他們本就還冇將地基打紮實,所以,以防其他的亂事再生,交出她無疑是最好的解決!
‘將軍,你為什麼不交出我?’這樣的事情好像總是在出現,北地南方,她想她才是真正的罪臣賊子,攪的天下得不到太平。
‘既然我從前冇有交出過你,那麼現在,或者以後,我永遠都不可能交出你,蔣靜林,你聽著,我鐘淵愛你,這一點從來冇有變過,也永遠不會變。’
然後這個霸王的男人好像不再想聽她的回答,或者是不再想聽她的嫣紅小嘴裡再叫出“將軍”這樣生硬的稱謂來生疏他們明明開始春暖花開的,愛情。
“啪嗒”,怎麼,又是一滴眼淚?
‘了了,我們怎麼都這麼的壞?’我們好像都冇有為自己愛的,愛自己的真正做過讓他們開心的事情,總是這樣仗著他們的喜歡自私的隻知道胡作非為,‘了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這一生最恐懼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我的上蒼阿,為什麼要這樣的對我,我那麼多的努力,那麼多的犧牲,難道都不能換來你一點點的憐憫,對,因為我不值得被憐憫,我的罪惡這一生都不值得一絲一毫的憐憫,而這裡麵,也包括了我的愛情,是不是?
我殺了他,我竟然殺了他!佛祖阿,你是否聽見了?當他心跳停止的時候,我的心,也停了。我或許可以欺騙我自己,但是我永遠騙不了你,我的佛祖,你知道,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殺他,因為,我愛他,我愛他啊!
她愛他,因為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所以很多時候連她自己都忘記了,可是失去了本能,叫她怎麼活?怎麼活?!
‘。。。將軍。’聽到於飛略微的驚呼,他才發現手指上的香煙早已燒儘,步步緊逼的有些灼傷。
於飛跟著這個男人東征西閥,這麼多年男人之間的友誼已不僅僅隻是上下屬,更是同生死的血性兄弟,可是,這樣讓人道不明說不清的神情,於飛知道,那個嬌小的江南女人早已經主宰了這個帝王所有的喜怒哀樂,他聽坊間的戲子唱,“為情所困”。
‘於飛,你有中意的女人嗎?’
他稍有些呆楞,瞟了一眼已經點上第二根煙的男人,男人依舊低著頭看不明神情,問的話卻更多的像是一番自言自語。
‘於飛不知道算不算,賤內是前兩年家裡的老母親為屬下操辦的,是小戶人家的女兒算不上什麼大家閨秀,但品行倒是好的,家裡的瑣事管的也算模樣,’他看著男人抬起的眼睛,不知不覺受了鼓舞多說了起來,這一刻他們更像是兩個閒來談天說地的老友,‘人也長的漂亮的,比我小6歲,跟著我這種不著家的,其實是她受苦了。’這戰,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軍人的女人不知道那夜裡“噠噠”的馬蹄是心念的良人歸來還隻是無緣的過客匆匆,這一刻,那樓閣的窗扉這樣沉重的害怕開啟,怕迎來侵骨的失望,更怕迎來馬革裹屍還的絕望悲壯!
他猛一顫,原來他是這樣掛念他遠在家鄉的小妻子,他突然想起那張猛然看見他時淚眼迷離的小臉,那為他更衣時看見他身上猙獰傷疤的哽咽,他終於明白水袖舞衣多情輕柔的飄蕩交纏,“為情所困,情不自己”。
‘將軍。。。’他竟然不知道應該對這個尊貴的帝王說些什麼,安慰?鼓舞?都顯得那麼蒼白。
‘你先下去吧。’
‘是。’那夜車上女人癲狂的嘶叫,男人在暗夜裡依舊讓人觸目驚心的絕望淚水,蒼涼,他隻能夠想到蒼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