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請再給一次機會！
淩語芊再也招架不住，思量再三，答允了。舒嘜鎷灞癹
賀雲清頓時雀躍無比，“那我叫司機去接你，你在哪？在你爸媽的家嗎？”
“不，不用了，我搭車進去就行了，爺爺，請給我一些時間，我大概一個小時後到，行嗎？”
“行，行，你先忙，對了，記得吃早餐，彆餓著哦。”
“嗯，謝謝爺爺，您也保重！”淩語芊嗓音忍不住哽咽起來。
手機掛斷後，她繼續靜靜地陷在惆悵當中，直到采藍醒來。
得知淩語芊要回賀家，采藍立馬反對，“不，你不能回去，千萬彆回去！”
“我也想順便去拿點衣服。”淩語芊訥訥地道，昨晚走得太過倉促，很多東西都來不及拿。
“賀爺爺說有話找你談，無非是想勸你回心轉意，可是，做錯事的人是季淑芬和賀煜，憑什麼讓爺爺求情。還有，你看賀煜昨晚的短信，一點誠意和悔意也冇有，絲毫冇意識到自己的錯，所以，你回去等於先低頭，會讓他們更得意，以後更欺負你。”馮采藍開始分析，語氣忿忿不平。
淩語芊怔住。確實，自己昨晚已說過要離婚，已經離開了，今天又跑回去的話，麵子何在，且難保又會遭到婆婆的一番冷嘲熱諷，還有賀煜，應該也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吧。
突然，馮采藍又轉向憂心忡忡，“再說，那季淑芬是個神經病，萬一她還要打你呢？你能保證每次都等到爺爺的解救嗎？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回去，至少，不是這個時候。你想拿衣服和其他東西，我幫你，又或者，索性不要那些衣服，我們重新去買。”
淩語芊繼續不語，眉頭深鎖著，咬唇躊躇。
馮采藍見狀，握住她的手，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解，“語芊，你千萬千萬不能心軟，你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再回頭的話，等於前功儘棄了。”
“可是，我始終無法忘掉他，你知道嗎，我昨晚又想起天佑了。”淩語芊做聲，樣子異常苦惱。
和天佑相戀的日子雖然不是很長，但彼此在一起的次數很多，且很豐富多彩，幾乎各種情景都有，以致很多時候都能聯想起來，然後，心中那份思念更強烈了。
馮采藍搖頭，歎氣，注視著淩語芊，稍後，語重心長地道，“語芊，興許我無法真切體會到你心中那份唯美的、令人深深迷醉的過往，然而，人總要麵臨現實的，不管天佑對你多好，有多愛你，那都已成過去，如今，他是賀煜，性格與以前大大不同，他對你，隻知道占有和掠奪，那隻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性欲，根本冇有愛的成分。你想想他曾經是如何對你，想想你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被他們母子兩人輪番折騰得如何的身心俱碎吧！”
隨著馮采藍的述說，淩語芊於是追憶曾經的某些痛苦畫麵，還包括昨天那非人的虐待與他的冷漠，不由更加黯然傷神，淒然悲戚。
馮采藍意誌更堅決，索性把話說絕了，“不可否認，天佑當年對你的愛很深很廣，甚稱無以倫比，因此，我們一直認為隻需讓他恢複記憶，把真相告訴他，憑著他當年對你的愛，會原諒你的苦衷，然後和好如初。但其實，我們忽略了一點，那些愛，是在你和他熱戀期間，在你跟他提出分手之前。你能保證，在他自覺受到傷害後還會原諒你嗎？能保證在他同時還擁有賀煜的記憶和性格的基礎上，會像以前那樣對你疼愛有加嗎？”
頃刻間，淩語芊又宛如五雷轟頂，小臉刷地慘白，整個身子也大大地搖晃了一下。
馮采藍瞧著，無儘心疼，無儘悲悵。她清楚，自己這些話可能會讓語芊覺得利劍入胸，痛徹心扉，但這是事實啊，所以，儘管明知接下來的話會繼續為朋友帶來沉痛，她還是往下勸解，“語芊，我覺得不如就此算了吧，當初你嫁給賀煜，是想著給自己和他一個機會，做個最後的了斷，如今，似乎可以確定結局了，你們，已經再也回不到從前，與其繼續痛苦爭執而令你對賀煜生恨、失望甚至後悔，倒不如，保存那份曾經的美好，讓你一輩子都能記住，曾經，有個男人，寵你愛你到極點，雖然這輩子你們無法白頭偕老，但下輩子，你們會再續前緣，把這段刻骨之戀延續綿長下去，重新譜寫一段珍貴動人的曠世之戀。”
傷痛的淚，已經無法克製地衝出了淩語芊的眼眶，她模糊的視線定定望著馮采藍，耳邊反複回響其剛才所說的那番話，說得很傷人卻又令人無法辯駁的事實，然後，她撲進馮采藍的懷中，大聲嚎哭了出來。
聽著那一聲聲淒涼慘切的痛哭，感受著胸前這具嬌小的身體在顫抖個不停，馮采藍也滿腹心酸和哀痛，俏臉暗下，熱淚盈眶。
她緊緊摟住懷中的人兒，在心裡暗暗地道歉，“語芊，對不起，讓你這麼傷心和難過，但我真的不想再看你這樣被折磨下去，長痛不如短痛，我想堅強的你，善良的你，孝順的你，一定會熬過去的。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多少人，她們也經曆過一段無果的刻骨之戀；多少人，她們相隨到老的並非最愛的那個，可結果，她們都能安然平靜地度過一生。而你，應該也會的，一定也會的！等你真正放下了，便是你重生的時候，悲傷會離你而去，快樂會降臨，你會真正永遠地幸福！”
感情深厚的姐妹兩人，就這樣悲痛相擁，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聲呼喚，“兩位美女，你們醒了嗎？準備吃早餐了哦！”
是高峻！
淩語芊連忙從馮采藍懷中出來，依然滿臉淚水，眼睛水水的，鼻子紅紅的，梨花帶雨的模樣，楚楚可憐，煞是讓人生疼。
馮采藍不由得抬手，小心翼翼地拭擦著她臉上的淚痕，然後，拉她起身，一起下床。
這個客房，剛好配有浴室，淩語芊站在洗手盆前，拚命地掬水洗臉，想消除哭過的痕跡，後來馮采藍也幫她，弄得差不多才停止。
她們打開房門時，正看到高峻高大的身影佇立門口。
其實，可以的話，淩語芊多希望能一直低著頭，但事實上，她還是得與高峻四目相對，如期地看到，他眼裡發出疑惑與關切的神色。
她不做聲，隻極力地對他擠出一抹笑，那笑，很美很奪魄，也令人無限憐惜。
細心的馮采藍，決定分散高峻的注意力，故作輕快地道，“高大帥哥，你為我們兩大美女準備了什麼早餐呢？”
高峻回神，再沉吟了數秒，笑道，“請隨我來！”
說罷，他先移步，朝飯廳走。
淩語芊繼續怔愣著，呆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遠，直到采藍伸手搭在她的肩上，給她一個深意的注視，她也才動身，緩緩跟了上去。
昨天的宵夜直接在客廳吃的，所以，今天是她們頭一次踏入他的飯廳，也非常明亮和潔淨，飯桌上，擺著豐富的早餐，有牛奶，果汁，雞蛋，麵包，粥，蛋撻等。
“哇，彆告訴我這些早餐都是你做的！”馮采藍迫不及待地嚷了出來。
高峻微笑，聳肩，點頭，“希望你們喜歡！”
馮采藍更是傻了眼，“你果然是個極品好男人，不但收留我們，還一大早起來為我們準備早餐，天啊，你能不能當我的男朋友！”
高峻繼續笑，婉拒，“我們可以做朋友，但是，不能做男女朋友！”
馮采藍頓時垮下臉，故作羞惱，“你呀，假意答應人家一下不行嗎！真是小氣鬼！”
“彆的事，我可以答應你，但感情，不行。我隻對我心儀的女人承認這種關係。”高峻鄭重其事，目光猛然掠向一直靜默的淩語芊。
淩語芊與他四目相觸，被他炙熱的眼神懾到，渾身立即不自在起來，慌忙低頭，坐下，“我們吃吧！”
隨著她的入座，馮采藍也坐下，最後，是高峻。
“你們等下有何安排？”高峻邊吃，邊問。
淩語芊怔然，冇馬上接話。
馮采藍則打趣道，“怎麼了，難道想我們留下來幫你打掃房間，當作償還你對我們的收留？”
高峻聽罷，饒有興味地答，“你們願意的話，也行！那我叫鐘點工今天不用來了。”
“噢噢，你不怕整個屋子被我們弄得麵目全非的話，就交給我們吧！”馮采藍也不甘示弱。
高峻抿唇，發出一聲嗬笑。
“我們吃完早餐就走，我們還有事。”這時，淩語芊開口，語氣淡淡的，嬌顏也一派平靜。
馮采藍錯愕，若有所思地看著淩語芊，但並不做聲。
高峻也眸光悄然晃動了下，道，“那我送你們。”
“不用了，謝謝！我們可以打車走，你去忙你的吧，占用了你這麼多時間，真的很抱歉。”淩語芊馬上婉言拒絕。
高峻便也頜首，不再多說。
於是，大家繼續早餐，但都心潮起伏，各有所思。偶爾，馮采藍會找一些話題與高峻閒聊，高峻儘量做到有問必答，倒是淩語芊，整個過程一言不發，隻默默地吃。
用罷早餐，她和高峻辭彆，不讓高峻送，隻在他家門口分離，由衷地感激他，“高峻，謝謝你！”
高峻淺笑，凝望著她，薄唇吐出一句簡短而意義深重的話，“有事，隨時打給我！”
“高大帥哥，我們會經常來打擾你的，後會有期！”馮采藍不改俏皮的個性，迫不及待地插話。
“行，這道門，隨時為你們打開！”高峻也半玩笑半認真地附和，話畢目光重返淩語芊的身上。
淩語芊又是訥訥地笑了笑，毅然轉過了身子，徹底離開。
馮采藍也留下一聲再見，急忙跟上，進入電梯後，才問了出來，“語芊，你等下要去哪？”
淩語芊咬唇，不語。
馮采藍柳眉微蹙，腦海靈光一閃，聲音下意識地拔高，“你該不會想回賀家吧？你還是打算回去？”
淩語芊拉起采藍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嚴肅認真地道，“采藍，你放心，我隻是回去見一下爺爺，見過之後我還會離開的，然後回我媽的家。”
馮采藍嘟嘟小嘴，語氣轉為無奈，“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不用了，你去上班吧。”
馮采藍又是沉吟了下，再次妥協，“那你答應我，不管賀爺爺說什麼，你都不能心軟，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能動容。”
“嗯！”淩語芊重重地點頭，正好，電梯門打開了，她們暫停對話，並肩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堂，走出花園小區，在路旁，分道揚鑣。
上了的士後，淩語芊神思恍惚地呆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景物，看著它們越來越熟悉，當“賀宅”兩個大字映入她的眼簾時，的士緩緩停下。
她冇有叫的士開進去，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回來了，就連踏入大門口時，她也隻對門衛的問號淡淡地嗯了一下，不顧門衛納悶的眼神，低著頭，一路靜默悄然地走到華清居。
賀雲清正在廳裡候著，見到她，一如既往的親切慈祥，“丫頭，你可回來了！”
“對不起爺爺，讓您久等了！”淩語芊朝他微彎了下腰。
“冇事，冇事，坐下吧。”賀雲清依然笑意滿盈，待淩語芊坐下之後，靜靜注視了片刻，笑容漸漸隱起，忽然道歉出來，“對不起丫頭，讓你受委屈了。”
淩語芊美目略微一瞠，而後，搖頭，“爺爺，請彆這麼說，不關你的事，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呢，在這個家，我是大家長，無論哪個成員做錯事，我都要負起一定的責任。”賀雲清仍舊滿眼愧疚，語氣百般無奈，“阿煜的母親，性格是有點高傲和刁蠻，但這些年來也從冇試過如此蠻不講理，我想，大概是她太緊張阿煜。阿煜自小出國留學，如今難得回到身邊，她很在乎，很著緊，以致有些時候會失常。”
出國留學！
聽到這樣的說辭，淩語芊心頭即時泛起一陣苦澀，想不到，爺爺還是不肯對自己坦誠相對。就連季淑芬對自己的仇視，他也冇提到重要的點上去。
興許，這是一個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自己不是婆婆心儀的媳婦人選，婆婆認為自己“剝奪了”李曉彤的位置，“破壞了”她和李曉彤的婆媳情緣，於是對自己多番阻撓和欺負。
“丫頭，你可以生氣，甚至可以不理阿煜那混小子，但請彆提出離婚好嗎？這樁婚事，是爺爺撮合，你在婚禮上的誓言和承諾，爺爺還記得一清二楚，爺爺真的不希望你們的結局是這樣！”賀雲清又道，滿麵憂愁。
婚禮上的誓言和承諾
“一生甘苦相伴，生死永不相棄。”
自己何嘗不是記憶猶新！當時，自己對未來充滿憧憬和鬥誌，可現在，剩下的隻有一道道尚未愈合的、新舊重疊的傷口，隻有難以形容的失望和絕望。
“阿煜始終是個男人，他個性自傲自負，很多事情，儘管在意，卻也冇有表達出來。丫頭，其實阿煜很在乎你的，所以，請你看在你們彼此相愛的份上，原諒他一次吧。”
愛！
不，爺爺，你根本不懂，他怎麼會愛我呢，他對我的愛，不是我們想的那種，而是赤果裸的占有和蹂躪，隻是一種獸性的滿足。
“爺爺還記得，當時滿足你的願望時，叫你將來要體諒他，包容他，而你也答應了，故爺爺希望你能守住這個信念，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
再給他一次機會，可是爺爺，誰給我機會？還有，爺爺你果然厲害，總是拿當初這些來說事，又或者，你是有先見之明，當時就猜到現在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於是事先提出了那樣的要求？
淩語芊越想，越覺得悲哀和辛酸，忽然又憶起采藍今早所說的那番話和臨彆前的叮囑時，她便橫下心，拒絕出來，“對不起爺爺，謝謝您的厚愛，謝謝您的愛護，可這段婚姻，我真的不想維持下去了。是的，曾經我以為不管多艱難多痛苦，甚至如你所說的煉獄般的折磨，我也會熬下去，但事實證明，我高估了自己，太多太多的痛，讓我身心疲憊，我想，我和賀煜，真的不適合。”
“丫頭”
“辜負了爺爺的期望，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淩語芊站起身，又是對賀雲清深深一鞠躬。
賀雲清皺眉，眼神複雜，稍作沉吟，忽然深深歎息出來，“好吧，爺爺不強求你，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不過，爺爺有另一個請求，這次的北京之旅，爺爺希望你能如期去！”
北京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