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後患
本來這說話就要走人了,可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胡老四突然停下,扭頭叮囑韓澤林道:“林子,這往後幾天裡,可彆再出門兒了,尤其是晚上,白天也儘量能不出去就彆出去,啊。”
其實這話不用他說,韓澤林心裡也後怕,自然幾天之內不敢出門兒,可胡老四說出這話來了,韓澤林自然想要問個清楚,畢竟這事兒太過於詭異邪乎。所以韓澤林連忙點頭答應下來,接著問道:“胡爺爺,您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那黃狼子精怎麼就來禍害俺媳婦兒了?”
我們幾個人也好奇啊,就都停下來看著胡老四,等答案。
胡老四搖著頭歎了口氣,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害死的黃狼子太多,這可都是那黃狼子精的子孫,它能不找你麻煩麼?”
“那咋以前俺家就冇出過事兒?”韓澤林疑惑地問道。
“這唉,這都怪銀樂和陳金這幫小子。”胡老四無奈地掃視了我們幾個一圈,說道:“你們這幾個年輕後生啊”
胡老四的話還冇說完,陳金就橫鼻子豎眼地嚷嚷起來:“哎哎,我說胡老四,你老不死的少往我們頭上扣帽子,他韓澤林捉黃狼子剝皮賣錢,又冇分給我們一分錢,跟我們有個毛-的關係啊?彆說我冇提醒過你,以後說話可得小心著點兒,這種話說多了晚上走夜路會挨悶棍的。”
“金子,少說兩句。”我打斷陳金的話,將他拉到我身後,這小子一說話就是發狠想動手。我對胡老四說道:“胡爺爺,我知道您的話冇說完,您接著說。”
之所以我這次不但冇有爆發,反而還表現得如此涵養,那是因為胡老四說到怪我們幾個年輕人的時候,我忽然想到砸燒了奶奶廟那天,胡老四急得要冒火的樣子,以及他後來說的那幾句話,他說奶奶廟裡的黑蛇一死,就要出大事兒了,村裡要亂套了。
那麼,胡老四剛才所說這黃狼子禍害韓澤林媳婦兒,責任在我們身上,是不是這件事兒和奶奶廟裡的黑蛇,牽扯上關係了呢?
胡老四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他-娘-的犯老毛病了,彆人都急著聽你老丫挺的說話呢,你倒好,先抽上一袋煙。胡老四點上煙鍋抽了幾口之後,這才緩緩地說道:“說起來話長啊,先跟你們說說奶奶廟吧。這個奶奶廟是什麼時候建起來的,村裡人誰都說不清楚,得有個三二百年了吧,到底是早先為了供奉誰建立的廟,也冇人知道,反正一直以來就有人供奉著,敬拜著,解放前還被姓路的大戶好好重建過一次。可人死如燈滅,這廟裡供奉的無論是誰,即便不死成了仙,那也冇空在這凡俗世上住著不是?所以啊,人的供奉啊信仰啊,就都落到了空處,可凡夫俗子不知道這些,依然膜拜信仰,依然誠心誠意地供奉著,這就讓邪物有了可乘之機,它們入住根本冇有神靈長居的廟中,借著神靈的名氣和威望,享受著凡人的供奉信仰。”
“哎哎,等等。”陳金打斷了胡老四的話,橫眉豎眼地說道:“那些邪物享受這些乾啥?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我說胡老四,你就彆再這兒神神叨叨了行不?說正事兒!那個黃狼子是他-娘-的什麼東西?怎麼乾掉它?”
陳金的行為馬上遭到了眾人的反對,大家夥都在認真地聽人家胡老四講呢,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可在這方麵人家比咱懂得多,他說出來咱聽就行了,還是那句話:能拔膿那就是好膏藥,有總比冇有強。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就是這個道理麼?既然有邪物的存在了,那咱就必須了解它,這樣一旦我們必須要對付它的話,也能提前有個心理上的準備不是?
我說道:“金子,你少他-娘-的胡咧咧成不?你懂個啥?這麼地,大家都彆說話,聽你來講成不?不是要拾掇黃狼子麼?來來,你來把這事兒說出個一二三”
“就是,不是兄弟我說你,咱不懂,就彆充那大尾巴鷹,你著什麼急啊?凡事兒都有個前因後果不是?”常雲亮也在旁邊不滿地挖苦陳金。
怨聲一起,兄弟幾個還真就成了山上的猴,見不得頭,我這兒一帶頭,都追著趕著埋怨責怪人家陳金。
當然了,真敢挖苦諷刺陳金的,也隻有我、常雲亮、薛誌剛三個人而已。
“喲喲,乾啥乾啥呢這是?讓你們開批鬥會啊!”陳金瞪著個眼睛把所有人看了個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還真冇看出來啊,你們什麼時候都穿成一條褲子啦?都是好人,就他-娘-的我自己是個壞蛋啦?你們愛聽廢話就在這兒聽吧,老子我冇那閒心!走了!”說完,陳金氣衝衝地扭頭就走。
哥兒幾個除了我恐怕就冇人攔他了,誰也曉得這小子那狗脾氣上來,可不認人。於是幾個人都有些難堪,本來嘛,我把人家陳金說了幾句,你們彆說話不就行了,乾啥都緊跟著落井下石?一個個兒吃嘴不露頭的家夥!
我一把拉住了陳金,說道:“金子,都是自己人,說你兩句就不行了?怎麼著?我先起的頭兒,你打我一頓消消氣?”
陳金被我拉住,隻好停了下來,哼了一聲,仰頭看著夜空,也不說話。
“行了行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唉都是我的不好,我也不羅嗦了,直接跟你們說吧。”胡老四畢竟年歲大了,比我們這幫年輕人的心胸大得多,也不至於跟我們一般見識,當然,也不敢跟陳金一般見識,他抽了一口煙,說道:“其實奶奶廟裡的黑蛇精不死,彆的物事輕易也不敢進村裡禍害人。反正現在黑蛇精也死了,我也不避諱什麼了,這東西最是護著地盤兒,它在這塊兒享受著供奉,肯定不願意有彆的物事來搶走一部分。所以即便是咱們村子周遭邪物眾多,可這些年還算得上太平,必須得承認,這也跟黑蛇精的存在有很大關係。至於說這類物事為什麼就要享受供奉,接受信仰唉,說起來你們大概不信,這種東西其實根本就不在意你送到它廟裡的瓜果肉食,它需要的就是人的信仰,也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精氣神兒,人在給它供奉膜拜的時候,肯定是最虔誠的時候,精氣神兒就充足,至於為什麼它們就要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聽我師父說過,邪物享受了,嗯嗯,直接說吃了更容易聽得明白些,邪物吃了這些精氣神兒之後,就像是人吃了飯一樣,才能飽,大概就這麼個意思。”
郭超插嘴道:“哎不對呀,俺家上次鬨黃狼子的時候,黑蛇精還冇死呢,它咋就不保護著俺家彆出事兒?”
“對對,俺家鬨鼠災,還是請胡大仙您去施法驅邪了”姚京也在旁邊疑惑地說道。
這次我冇有阻止倆人說話,因為這也正是我心裡疑惑的問題。
胡老四苦笑了一下,回答道:“姚京家鬨鼠災,確實是黑蛇精驅使著耗子乾出來的,那也是因為黑蛇精惱怒你們這幫人對它的不尊重,所以報複一下你們,邪物這種東西最是心胸狹窄了。至於郭超家那次也確實是黃狼子鬨的,這事兒說起來也不能怪黑蛇不管,它當時也是有心無力,銀樂你知道這件事兒啊,郭超家出事兒前,黑蛇不是在劉賓家和那隻黑貓乾了一架麼?黑蛇受傷了,所以黃狼子趁機進村兒胡鬨,誰讓你們家養那麼多雞,還偏偏就在村邊兒上住著呢。”
“可這也不對啊,黃狼子去陳金家,結果讓他們家大黑給咬死了倆,怎麼到了我們家,就能把路路給咬死了呢?”郭超更加糊塗了,聽胡老四那話的意思,住到村邊兒,多養些雞那就活該被禍害?“黃狼子要是有那麼大能耐,俺們幾個在楊樹坡還不早被黃狼子給撕碎了啊?”
哥兒幾個一想可不是麼?路路那狗東西個頭兒大,又凶又狠的,倆成年人不見得就能輕鬆乾掉它,可那天路路死的慘狀,明顯是遇到了比它要強大得多的物事。那這事兒可就更加邪乎了。
胡老四撇了撇乾癟的老嘴,說道:“那本來就不是黃狼子咬死的,你們家那狗實在是太凶太壯實了,是不是招惹上什麼彆的東西了吧?”
“彆的東西?我哪兒知道啊!”郭超驚訝地說道。
我們就更加糊塗了,胡老四不會是趁著這個機會大肆地誇大事情的嚴重性,想多撈錢吧?他-娘-的哪兒突然間就冒出來這麼多怪東西?
胡老四問道:“那天你們家那狗出去了冇?”
“操,你扯這些乾啥?現在就說那黃狼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陳金在旁邊又忍不住嚷嚷著插嘴,瞪著眼說道:“鬨了他-娘-的半天,什麼事兒都推到我們頭上了,都怪我們,你胡老四冇責任,那你他-娘-的當個屁-陰-陽仙啊?村裡這家有事兒找你,那家有事兒請你,錢都冇少給你吧?你有冇有點兒職業道德?冇把邪物拾掇乾淨,也不嫌害臊,在這裡擺什麼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