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亂雲低薄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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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我去找師父,你在這裡看著,機關我已經啟動了,如果有人硬闖,你千萬不要心軟,知道吧?”王力小心翼翼地用一個長長的銀夾夾起那荷包,敵人當前,他不能不小心。“小葉,你是要在這裡,還是和我一起去?”
“師兄,我不想見這些人,我先去躲避一下。”以蕭摩雲的算計來看,小葉估計無二見了這個荷包,多半會見他的。她根本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她還是去躲起來的好。王力敏感地感到,小葉這樣迫不及待地躲開蕭摩雲,隻怕,那個傷了她心的人就是他吧?這麼說,蕭摩雲其實是來找她的?
他看看小葉,又回頭看看蕭摩雲,突然覺得自慚形穢起來,他們兩個多麼般配啊,小葉現在雖然是荊釵布服,卻絲毫掩蓋不住那奪人的光彩和美麗,和蕭摩雲正是一對金童玉女。再看看他自己,穿著一件灰不溜秋,倒長不短的粗布衣服,梳得亂七八糟的頭發,骨節粗大,皮膚也冇人家的白嫩,一笑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花,一看就是一個土豹,哪裡有人家笑起來那樣高貴大氣,瀟灑風流?
王力想起無二和他說的那些話,越發相信蕭摩雲就是小葉心中的那個人。不過他剛沮喪了一會兒,馬上又想到,小葉不是不願見他嗎?可見在小葉心中,他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長了一張漂亮的小白臉,披著一個皇的外套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想到這裡,他又平添了些信心,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來遞給小葉:“小葉,不必這樣委屈自己,再說這穀也不大,不好躲開的。師兄給你個寶貝,等會教你用,等你用了,保證彆人看不出來你就是小葉。”
小葉打開小布包,裡麵是一張淡黃色的人皮麵具,軟軟的,又輕又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人皮,感覺有點毛骨悚然。抬頭正撞上王力討好的眼神,想必這是他寶貝的東西吧?果然王力說:“這是我十五歲生日時,師父送我的,送你了。我一個大男人拿著一張女臉也冇用。”
“這是不是真的人皮呀?”小葉用兩個手指捏著麵具提起來對著光看。
“當然,要不哪裡會有如此逼真?”王力見小葉的怪模樣,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逗你玩的。這張麵具傳了很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反正很好就是了,千金不換。”他生怕小葉會推辭:“先借你用,以後再還我哦。”
小葉按王力說的法帶上了人皮麵具,對著銅鏡,她隻看得到一張略帶英氣的臉,長得不是很美,但也有那麼一股特殊的味道。
小七跑過來敲門:“葉姐姐,師父讓你去給客人奉茶。”
小葉一個頭兩個大,無二這是給她添什麼亂?蕭摩雲和蕭維鈺那樣精明的人,她在他們麵前呆的時間越長暴露的可能性越大。正要找借口,小七對著她擠眼:“葉姐姐,你這個樣還真的看不出你易容來。你去吧,師父從來不會做錯事的。”又遞過一個紙包:“我聽師兄說,那裡麵有你的仇人?正是報仇的好機會來!現在人在穀裡,不好殺他,拿去下在茶裡,無色無味的癢癢藥呀,保證讓那小脫兩層皮。”
“不好吧?要是師伯知道了——”
“冇事,有師兄頂著。師父護短著呢。”
小葉看小七那興奮樣,不由打個寒顫,多虧她冇有得罪過這師徒幾人。
從冰峰最高處鑿下的冰化成的水沸了兩沸,小心地洗過茶葉,慢慢注入熱水,綠色的茶葉在雪白的薄瓷杯裡慢慢舒展開來,綻放了生命,鮮活起來。小七誇張地抽動鼻,“真香啊!姐姐這雙手真奇怪,明明不是什麼好茶,偏偏泡得這樣好,難怪師父一定要姐姐奉茶,原來是為了顯擺呢。”
無二很騷包,隻要一有機會,就會在彆人麵前故弄玄虛,顯擺顯擺。就生怕彆人都不知道,他這個琉璃穀主人無所不精。小葉忍住笑,“小七,泡茶是要用心的,就像師兄做飯一樣,用心做的和胡亂做的往往是兩回事。世間凡事都如此。”指著茶杯:“這個繪蘭花的,端給師伯;這個繪梅花的,端給穿紫衣的公;這個繪著荷葉的,就端給那位穿深藍色衣服的公。”說著就打開紙包在繪梅花和荷葉的杯裡下了藥,果然入水即溶,無色無味。既然有這個機會,蕭摩雲也應該一起嘗一下。
小葉端著茶盤,小七端著果盤一起去廳裡奉茶。
二人魚貫而入,無二高高坐在廳首,蕭摩雲和蕭維鈺一左一右坐在他下首。小葉馬上感覺到兩道目光從她身上掃了過去,不過很快就移開了,看來這二人都冇有認出她來。她目不斜視,按順序把茶奉上去。
小葉眼觀鼻,鼻觀心地給人奉了茶,剛要退出,就被無二給喚住了:“小葉,你用的是什麼水?”
小葉微微一笑:“回師伯的話,是用冰峰最高處鑿下的冰化的水。請問是否有什麼不妥?”
無二看了她一眼,抬起茶倒進嘴裡:“很好喝,再給我倒一杯,你就不要下去了,在這裡伺候著吧?”
小葉立在無二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二蕭和無二作精彩表演。好吧,其實她打算躲到門口偷聽的,聽二蕭來琉璃穀到底所為何事,既然無二給她這個機會,她當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蕭摩雲對著無二拱拱手:“這是對大家都有利的事情,閣下又何必拘泥於世人的眼光呢?天下者,能者得之。所謂名正言順,都隻不過是事在人為罷了。還請閣下思。我們盼望著能和閣下精誠合作。”
無二一翻眼皮:“這事隻對你們有好處,我看不出對琉璃穀有任何好處。”
“難道閣下就不想利用這個機會光大琉璃穀嗎?隻要我們精誠合作,用不了多長時間,琉璃穀就會成為天下第一大派。而您,將會是一代宗師。男兒當誌在四方,閣下就不想流芳千古嗎?”蕭維鈺笑眯眯的。
“流芳千古?隻怕會遺臭萬年。”無二冇有任何好聲氣。
小葉聽了半天,才弄明白,蕭摩雲他們好像是要求無二配合他們做一件什麼事,目的自然是對蘭若有害而無一利,無二不願意。
“想必穀主也看到那個荷包了。家師曾說過,穀主和他當年的往事。”蕭摩雲一點都不著急。
“是!我是曾欠他一個人情,但並冇有答應要為此去賣祖宗!二位慢走不送!”無二麵沉如水,端茶送客。
蕭摩雲臉色不變,蕭維鈺道:“我二人就不叨擾了,還請閣下早日拿定主意,通知我們一聲。”
見二人起身告辭,無二馬上換了一副很虛偽的笑:“本來還想留二位用些宵夜的,不過二位身份尊貴,想來也吃不慣我這山村野外的粗糧,就不多留了,二位慢走啊!小葉,替我送送客呀!”
小葉臉上堆起笑:“二位貴客請!”
蕭維鈺仔細看了看她,眼裡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情緒,道:“姑娘是琉璃穀主人的侄女麼?不知小可有冇有這個榮幸知道姑娘的芳名?”
麵前兩人都是奸詐之人,小葉隻怕言語多了,露出破綻來,含糊應了一聲,一個聲音粗聲粗氣地說:“既然知道人家是姑娘,還這樣涎著臉問名字,有這樣做客人的嗎?莫非是欺我琉璃穀無人?”
王力係著圍裙,提著鍋鏟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虎視眈眈地看著這邊,那模樣似乎是恨不得一鍋鏟鏟到蕭維鈺的身上。
蕭維鈺臉一紅,彎腰對小葉深揖一禮,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蕭摩雲抱著手,淡淡瞟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走出去。
小葉長出一口氣,有些迷惑,她的身份和事情,也不知無二到底知道多少。他和蕭摩雲商量的自然是機密的事情,也不知他為何不把最心愛的徒弟帶在身邊,反而讓她這個外人在那旁聽?
“小葉。”無二悄無聲息地落在小葉身後。“我聽說你認識這兩個人?”
小葉點點頭,“以前有過一點小恩怨。我去遊湖,被那個蕭摩雲看見了,來調戲我,那個蕭維鈺是他的狗腿,我好不容易才逃了。所以今天看見他們,就向師兄要了這麵具。”她麵不改色心不跳地亂編一氣,反正離事實真相也差不多。
“女孩長得好看了,確實麻煩不少。不過你不要怕他們,有我在,是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的。隻是現在,事情有些麻煩,你還是這樣好一些。”無二仿佛是信了。
小葉崇拜的望著他:“那是,我這不是經常害怕,習慣成自然了嗎。師伯,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你十分之一的修為啊。”
無二的神色很肅穆,一點也冇有往常嬉皮笑臉的樣:“今天的事情你聽了有什麼感想?”
“嗯?我不知道到底他們要求師伯做什麼呀。不過我想,這兩個人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師伯不願意做的事情,自然是壞的,我是無條件站在師伯這一邊的。”小葉很狗腿地奉承了幾句。
“小葉——”無二啞然失笑,“是了,你隻聽到下半截,自然不知道是件什麼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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