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夢繞高堂最可哀

八阿哥胤禩尚未被封王剛剛開府建衙的他還隻是個貝勒。由於從小就很喜歡研究六藝中的“禮”胤禩年前被康熙派往禮部習學部務這次他能來就是給了淩嘯天大的麵子。被淩嘯請進靈堂代表禮部做完相應的部祭儀式胤禩被淩嘯請進了後堂奉茶歇息。

胤禩滿臉哀容“淩大人、豪大人乃是國之良臣我滿人的楷模以五百禦林軍大破四千敵寇全了朝廷扶蒙之策彰顯我大清的赫赫威嚴。此次府上變故令人嗟歎不已還望兩位大人節哀保重。”

淩嘯兩人連忙謙虛致謝不已。官麵話畢胤禩才顯現出“八賢王”的潛質溫和地拍拍淩嘯的肩膀道：“淩大人如今人言可畏大人定要善自保全啊大人究竟是不是和明黨有所勾連我想濁者自濁清者自清那是彆人用言語擺不下去的。慢說我這習學部務的都在旁邊看著就是其他管事的阿哥爺們和滿朝的文武百官都是心裡明白的。父皇聖光燭照又如何不曉得淩大人一片公忠體國？且放了心如若真的有人定要構陷大人胤禩必定說話的。”

淩嘯心裡一緊交淺言深啊典型的露骨招攬。也許是年紀尚輕胤禩說的話冇有些掩藏但是依然讓人心裡舒服得很如沐春風。

開玩笑表麵上看來自己根基甚淺既然到雍正那裡去可能有危險太子又好像很忌恨自己有一個日後權勢滔天的八爺罩著應該好混但是以後老八會倒黴雖然那也是二十五六年以後的事了可是畢竟自己不能站錯隊跟錯人啊？

淩嘯不敢有所表示連忙道：“八爺的好意淩嘯感激不儘不為八爺這份保全的心意單說您看得到奴才對皇上的忠心奴才就覺得心無鬱結了。如若真的有那麼一天還要多多依仗八爺了。”

淩嘯一番含混的話語應付過去胤禩倒也無所謂他也不指望得到什麼承諾今天他隻是聽了雅格布的建議來向淩嘯示好來了。胤禩因為母妃地位低下冇有大門大戶的舅家支持平日裡頗受了些輕視心裡很是有些出人頭地的想頭。他年紀幼小剛剛開府建衙前麵頂著六個哥哥要不是老六早夭這次封貝勒都還輪不到他呢能拿什麼去和哥哥們爭奪收攬門人？

“兩位大人如今府邸毀於火災新建一事想來是不需要胤禩幫什麼忙了但是奴仆雜役丫環答應的一應所需不便儘請知會胤禩一聲。照顧好良臣功勳也是我禮部應管之事啊。”

淩嘯連忙再次致謝豪成也感激的淚流不已。

送走胤禩的時候胤禩將一張千兩的龍頭銀票塞入豪成的手中還未等淩嘯謝絕胤禩一擺手偕禮部眾人登轎而去。無心去向禍福得失淩嘯連忙把葉城和顧貞觀請到後堂上茶致謝。

葉城終於如願進入了太醫院雖然臨到老才當上了杏林裡顯要的醫官但是太醫院裡的哪個不是一大把年紀？老爺子很是世故什麼無須泣血望親什麼無須捶胸頓足的滿口的安慰勸解倒把早就冇哭泣的豪成淩嘯二人弄得很是慚愧自己冇做到這樣悲痛是不是很不孝？顧貞觀致祭關懷的方式倒是很文雅親手奉上了一副挽聯。

喝茶寒暄一番淩嘯就現顧貞觀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講當下不動聲色。果然待葉城告辭豪成相送之時顧貞觀留了下來。覷著四周無人掏出一封書信道：“性德前些日隨駕西征前交給貞觀一封信要我妥加保管待你回京須親自轉交於你。”淩嘯很感激容若高義幫他兩個收殮德隆多的遺體連忙打開書信細細閱讀起來。

看完書信淩嘯呆若木雞。顧貞觀見他木然連忙叫喚他幾聲淩嘯緩過了神來一躬身向顧貞觀致謝道：“多謝先生傳書之情但望先生勿要詢問此乃淩嘯的私事先生勿怪。”說完借著香案上的燭火將信燒成灰燼。顧貞觀是謙謙君子以為是他們之間的隱秘也不強求既已完成容若所托自告辭而去。

天黑了約好明日謝祭宴的地點時間來祭奠的人已經來散差不多了豪成和淩嘯總算消停下來。看著累得躺在床上的豪成淩嘯欲言又止。淩嘯想了一想還是做了決定。他幫豪成蓋好被窩溜出了客棧。出了客棧門口拐到一個胡同口他準備隱匿一下身形觀察有冇有人跟蹤他。還好街上人群雖多但是都是來來往往行色匆匆冇有什麼紮眼的人物。

胡同口的幾個乞丐兒一臉詫異地看著淩嘯這人太怪異了吧貼著牆根望街上看什麼？管他呢有人就要錢是乞丐的職業操守一群乞丐圍著淩嘯討起錢來。淩嘯丟出一錠銀子繼續望街上看去。觀察了一會淩嘯確定無人注意他連忙向老宅子走去。

“嘯弟為兄乍聞噩耗悲慟不已兩弟儘忠於外為兄隻能代為收殮令高堂。望嘯弟豪弟歸京後節哀順便善自珍重。兄即日將隨駕西征無緣為弟等同守靈堂甚以為憾唯一事在說與不說之間頗是為難。說則恐嘯弟意氣用事徒惹禍事不言之則恐弟罪人而不自知使強敵環伺左右然殊無防範。兄收殮之時覺令高堂遺體平直若僵凡活焚之人必負痛掙紮以致遺體強烈曲彎。兄異之以手探其骨則覺二人頸骨斷裂如渣甚若無骨乃力大善鬥者方可致於此。兄斷言此必是謀而殺之。本待親自探查無奈皇命已下兄唯有不動聲色殮之。嘯弟萬不可輕舉妄動妥加防範安危事。待為兄歸日從長計議。”

容若的信件讓淩嘯驚憤至極這也應證了隱隱約約橫在淩嘯心裡的懷疑德隆多果然不是失火身亡的。殺人著無非酒色財氣四字酒色可以排除掉。謀財害命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是盜賊會對兩個老人家動手滅口的可能性太低了況且容若也說了致命的傷勢是“力大善鬥者”劈碎頸骨所致這種力大善鬥的人做盜賊的可能性更低了。至於“氣”德隆多以前得罪什麼人他淩嘯不曉得但憑著德隆多那老實坨子的性格淩嘯可以斷定都不是要殺人滅口的怨仇。再說兒子和侄子都是朝廷的官員尋常的人還真冇膽子胡來。思來想去淩嘯都隱隱覺得事情像是他的冤家做下的。

到了西直門離宅子還有半裡路左右淩嘯看到城門邊上的幾個乞丐正在爭奪一塊狗肉心下猛地一驚冷汗直冒。強壓下回頭的衝動淩嘯折向大鐘寺方向而去。

真正的乞丐連狗肉都爭搶自己在客棧那裡扔出一錠銀子那幾個乞丐卻毫無爭搶如果不是他們風格高尚的緣故那麼他們就不是真正的乞丐！

裝著去延請和尚們做法事淩嘯來到大鐘寺。一口大鐘依然如同後世一樣立在山門之內二十一世紀曾在聯想橋一帶上班的淩嘯經常來此遊玩。此刻的淩嘯卻冇有心思去撫曆史思未來餘光裡瞟見寺門外跟蹤的人影淩嘯索性就求見方丈反正為枉死的德隆多做做生法事淩嘯的心裡會覺得心安些。

剛剛和寺裡談妥法事一事淩嘯出了方丈的門就看到了多倫爾。淩嘯算來算去隻有兩個得罪了的勢力要麼太子要麼雍正。但是不管是哪個就衝同生共死的情分淩嘯都不相信會有多倫爾的份。淩嘯和驚異的多倫爾打聲招呼寒暄一下淩嘯就往回走去。

這一路上淩嘯忍住了抓個跟蹤者的衝動一來是在大街上不好動手二來呢淩嘯吃不準對方有幾人自己是否敵得住。回到客棧豪成依舊鼾聲如雷淩嘯幫他再次蓋好被子坐在床沿想起了心事。想到有一個“力大善鬥者”可能正環伺在自己周圍在這威脅下還能無動於衷的人淩嘯承認不是冇有但他絕對不是。

淩嘯很有些無助莫名奇妙弟想起了手槍如果一槍在手安全肯定是大大的有些保障。槍是冇有的但這時代火銃已經有了想起自己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人一黑銃給乾掉了淩嘯就煩躁。不要說我冇有也不會造防彈衣就算有自己也不能老穿著就算老穿著防彈衣彆人不會往你腦袋上打銃嗎？太冇有安全感了！

換了個思路來考慮問題康熙為什麼冇有被銃打？因為他掌握了“勢”！他是決定彆人生死的主宰者在他的強勢政治軍事和經濟威懾下彆人早就斷了危害他的念頭即使起了這念頭也很難操作啊保護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對！淩嘯在豪成的鼾聲裡想清楚了。要的是分析和查清出誰才是凶手然後推斷出對題的方法但是最有效的還是掌握一些自己可以掌握的“勢”。

忙碌了一天淩嘯還是感覺到一陣倦意的襲來強迫自己保持警醒的他幾乎是半睜著眼誰入夢去。夢裡麵德隆多真的是音容宛在間或浮現出爸爸媽媽的生活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