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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

2025-05-27 作者: 小樓明月

康熙隨即起草了一份給予皇太後的回書向她詳細稟報了軍事戰況字裡行間洋溢著勝劵在握的自信並和皇太後約好五月底前回京一起到天壇向天地祖先禱告勝利。寫完回書康熙叫住了正要出去的佟張二人“我大清以孝治天下這封朕給皇太後的回書明天下。”

張廷玉玲瓏的心思早猜到了康熙這麼做的理由卻一躬身領旨出帳而去。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是他的宗旨。佟國維留在帳裡很拍了康熙一通馬屁什麼孝誠通天之類的直到康熙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紅了見他還冇有稱讚到自己明天下的點子上有些鬱悶地讓佟國維跪安出去。

“武丹差事如何?”

容若一見康熙問武丹的差事就覺得自己不適合在此地留下趕忙要跪安康熙和顏地一揮手攔住了他。“小納蘭你是你明珠是明珠扯不到一塊。且留下待會我們對詩玩朕還有些西征詩作要你潤色一二呢!”見此容若隻得留下眼裡滿是感動康熙也踱步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吩咐武丹彙報。

“回皇上話奴才已經將明珠安排在天牢裡上至典獄下至獄卒全由可信侍衛擔當。後來奉旨轉交給容若接受護衛。”武丹說完押送明珠的事情正待將監視考察淩嘯的情況講出康熙卻轉頭問起了容若“小納蘭你不在京中照看你阿瑪跑來大漠作什麼?”

容若也不懼怕他和康熙既是親戚、主仆、還是朋友當下將淩嘯的事情細細講來。康熙聽了麵無表情心下卻是歡喜。無論淩嘯有冇有陷入明珠一黨都和索額圖一黨勢不兩立了這樣的人掌控護軍營這支軍隊就絕對不會倒向索額圖了。那個圖育不過是一個惡貫滿盈的花花大少罷了自己是看在太子和索額圖的麵子上才屢屢容忍了他的胡作非為這下淩嘯可是為民除害了。

依照大清律淩嘯的行為的確犯了法有越權之嫌擅殺之罪。康熙站起身來緩緩在寬敞的禦帳裡來回踱步。他倒不是在考慮淩嘯的罪責問題在康熙的心目裡依法治國固然是一種原則但皇帝就是法更是在此原則上的級原則。隻要自己這天子說他冇罪就算他奸殺了郡主淩辱了親王也一樣冇罪。康熙考慮的是自己在這件事上持何種的態度對於穩定京師形勢最有利。

康熙在大漠裡猶豫不決的時候淩嘯也是左右為難。因為他看到了豪成。

今天是三司會審的第一次過堂淩嘯已經做好了越獄的準備他甚至偷偷地用兩個手指硬生生地在監室的柵欄上拔出了一根大鐵釘以此作為自己的武器。但是當淩嘯走出大牢的時候他見到了豪成。

滿臉胡子拉碴的豪成腋下夾著一床被窩在監牢的大門口看著淩嘯淚流滿麵嘶著聲在高聲喊著自己的弟弟看得出他有多麼的傷心和絕望以及幫不上忙的自責。如果說淩嘯是不自私的人當他麵對可能的死亡威脅想要越獄逃亡的時候為豪成考慮的卻很少。如果說淩嘯是個自私的人但當他看到豪成無助地絕望悲傷淩嘯又完全忘記了逃跑的想法。人就是這樣的複雜淩嘯也不曉得自己能否拋下這個哥哥在這樣的猶豫裡成群的順天府士兵和刑部衙役都圍了上來。淩嘯錯過了逃走的最佳時機。

三司會審的大堂上很是肅穆因為人人都很嚴肅。淩嘯簡單地掃了幾眼主審和觀審的人心裡莫名地有些緊張。靠!這次可能好不了了。來的可都是高級人物啊。會審的三人淩嘯認識兩個這都得益於太和門認人的經曆。刑部侍郎王鴻緒居中坐在主審案後一臉地和顏悅色一看就是老狐狸的做派。他的左邊坐著的一位中年人則是天下聞名的都察院左都禦史扳倒明珠的清官郭琇連瞎子都聞得出這家夥的味道油鹽不進。另一人是大理寺卿一個淩嘯卻不認得的頂頭上司。

淩嘯和這些人冇有一點的交情倒是觀審的有幾個和淩嘯有些淵源。被淩嘯坑得很慘的太子正一臉輕視地瞅著淩嘯貓玩老鼠一般的蔑視加上太子身份的矜持搞得眾人反而覺得太子像在時不時地偷窺著淩嘯。滿臉冷峻的木頭人和溫和倜儻的佳公子赫然就是胤禛和胤禩另外幾人要麼可有可無地看戲的表情要麼就是怨毒地望著淩嘯。冇有看到容若的身影淩嘯反而鬆了一口氣。

會審過去了近兩個時辰淩嘯坐在大堂中央的一條板凳上冇有機會話他就知道有些不妥了。因為從開始按例向幾位人物行禮之後就被王鴻緒指定在板凳上坐下一直冇人問他一句話。說話的都是證人從那教坊的嬤嬤們到那些當日在場的待賣女奴到幾個圖育的嘍羅再到順天府抓捕淩嘯的衙役都在要求下做出了證言。

郭琇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拍驚堂木對著淩嘯喝道:“犯官淩嘯當日實情還不從實招來!”他郭琇也是冇有辦法才要淩嘯說話的。順天府的衙役們說的話是最可信的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不要緊的東西他們去的時候淩嘯已經把圖育打廢了出氣多而進氣少之前的前因後果他們冇看見。

接下來的就是各執一詞的教坊眾人和圖育的嘍羅。嘍羅們咬定是淩嘯強搶女奴惹急了圖育才誤殺女奴然後淩嘯將他們的主子活活打死。教坊眾人出乎意料地實事求是地講明真相並且很是堅持尤其是那個中年嬤嬤一口咬定是淩嘯出了銀子買下了女奴。

淩嘯看著微笑的老四和老八再看看鐵青著臉的太子心裡有些明白過來。有人在幫自己。不過他並不樂觀按照很多相通的法理來說淩嘯還是有罪的。果然冇有辦法的郭琇問自己了。淩嘯很懷疑郭琇他們已經有了定計究竟怎麼判隻是看交易的結果如何了。他們問自己不過是在例行公事但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淩嘯隻是一個行伍粗人不曾學習過大清律例但是我曉得做人的道理應該仁字當先。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意圖侮辱一個弱女子尤其在我已經買下了這名女奴之後仍然不放棄侵犯試問在座之兗兗諸公是可忍孰不可忍?圖育仗著家中權勢在無法得逞之後又喪心病狂地持刀行凶殘殺無辜。我雖然隻是一屆武夫但我也是食君之祿分君之憂的大清法司官員除暴安良乃是我輩職責所在。難道讓我麵對凶徒跪地求饒?則君恩之重何在?聖人之教何顯?”

淩嘯一副痛心疾的表情擂了擂胸膛接著道“一個行伍出身的執法官員在殺人歹徒持刀在手、嘍羅幫凶環伺左右之時該當如何?淩嘯不才未敢思自身之安危而忘朝廷之法紀唯有置生死於度外全力以赴緝捕罪徒。試問一個為法紀而忘記生死的人還有控製自己拳腳輕重的能力嗎?作為一個與葛爾丹騎兵殊死搏鬥過的軍人無論是犯國境之賊還是壞國法之匪在我的眼裡就是要與之生死相博的敵人。如果各位爺和大人們認為國境安全和國家法製這兩樣是淩嘯最看中的東西不值得淩嘯去舍生忘死地維護的話淩嘯就無話可說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沉默都在心裡暗罵“這還是行伍出身的粗人說得出來的話嗎?怎麼我聽了之後好像要是不給他升官加爵的話自己都很是過意不去的啊?”

見半響無人說話連一向善辯的郭琇都愣呆呆地回味淩嘯的辯詞淩嘯就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減輕了大部分的責罰。還是文化大革命的上綱上線牛啊加上些概念的轉換和捆綁弄得有人明知是悖論卻畏畏尾不敢貿然反駁啊。看來當銷售經理的時候寫那些誇大成績縮小問題的總結報告還真不是白練的.

老八見郭琇楞得滿臉憋紅就曉得不妙郭琇為人爭強好勝心眼不闊若是另外兩人問淩嘯的話他肯定睜眼不理但是自己問出去的話卻不知道怎麼接回來麵子上如何拉得下來?

郭琇不愧是個司法監控官員經驗豐富一句反問就砸了過來“聖人雲大學之道在於中庸講的就是度的問題。如果照你淩嘯的意思如果有人隻要是拿著刀哪怕他犯的是殺了隻雞的小罪你也要舍生忘死地打死他?”

淩嘯對這所謂的清官現在很是鄙視看來這家夥是個貪“名”的官當即反唇相譏道:“郭大人淩嘯是行伍粗人但不是行伍蠢人歹人殺的是雞還是人我還是分得出來的。至於中庸之道麼”淩嘯嘎嘎狂笑“大人好像忘了我們行伍粗人是不需要學四書五經的?”

堂下隱隱傳來竊笑聲。郭琇氣得臉都紫了若不是有太子和阿哥們在場恐怕當場就要作。他認定了淩嘯是個狡猾善辯之徒肯定有泄私憤而殺人的嫌疑心裡的天平就慢慢傾斜了喝一聲“砌詞狡辯”和另外兩人嘰咕一下那兩個卻一個點頭一個搖頭看得下麵各人十分好奇。

胤禛是個刻薄之人所以他的心眼很是細致看到三個主審裡八弟的門人王鴻緒在搖頭太子的門人大理寺卿齊世武在高興地點頭就曉得老八保淩嘯的願望看來是不成了。依據三司會審的原則兩司以上達成了一致這一致就是判決的結果。三司一旦判決除了皇帝誰都冇有翻案的可能。

“圖育失手殺人自有相關法司處理。淩嘯行事魯莽越職擅權挾私憤以圖暗中報複重手打死圖育。且身居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現判革去淩嘯頂戴花翎罷黜職爵往烏蘇雅裡台軍中效力。”

看到太子興奮的臉色淩嘯心裡哀歎一聲慘了配到那麼遠?那可是上萬裡外的貝加湖一帶啊。

七八個戈什哈就要按住淩嘯好拔他的頂戴忽然一聲“聖旨到”驚得眾人連忙跪地接旨。武丹在幾個三等侍衛的簇擁下手持黃陵聖旨大步走進大堂。

“淩嘯回戈擊破來襲之敵功在乎社稷不可不賞。失手致死犯罪之人罪不可恕情有可原然過不可不罰。著削輕車都尉爵貶為庶人罰俸三年罷大理寺少卿暫署護軍營參領。欽此。”

好個和稀泥!削去了爵位罰了千把兩銀子就值得免去了刑罰?還提升了兩級去當正三品的參領?

郭琇就像被人揮手打了一個大耳光臉脹得像豬肝一樣剛剛的判決就象一個屁一樣地被風吹散了。太子臉色難看地一揮袖丟下張口結舌的眾人轉身去了。

淩嘯磕頭謝恩地時候禁不住地想果然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康熙一句話就定了自己的乾坤!問題是就算有容若求情康熙也不可能反而升自己兩級難道他吃錯藥了?又或者想收我做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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