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冇有康熙的日子(一)
靜靜凝視康熙的遺容淩嘯痛苦地埋下腦袋兩年來的點點滴滴全都湧上心頭。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淩嘯對康熙的情感甚是微妙而矛盾但有一條他和康熙目前是互相依靠同一戰壕的關係心理上形勢上都是如此。即使彼此的目的不儘相同即使他偷偷想過造反康熙也偷偷想過防他但這不能否認他們在互為庇護互為照應。
初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淩嘯一直在內心對康熙抱有敵視到今天他才覺得膚淺不是因為康熙怎麼樣了而覺得膚淺而是因為自己犯了形而上學錯誤而羞愧。
的確康熙是成為了中華民族的一種障礙可那隻是客觀曆史局限性為主因的一種無意深處當今這個時代除了淩嘯自己以外有多少人意識到這點連康熙自己都意識不到的。越接近康熙淩嘯就越堅信這是一種無意自己或許可以做到改變他。不為彆的和清末那婆娘說“寧與外人不與家奴”不同康熙是有強烈自尊自強心理的一個人物。翻毛雞和追求完美的他為什麼要打疆土滅獨立甚至後來禁止天主教?這都和那婆娘有本質不同至少在對待炎黃子孫和洋人的態度上有本質不同。
康熙是昧於對未來的無知之上是弱在對漢族的基數和文化的畏懼之上的如果淩嘯真地和他們同時代。還會有資格說他笨說他怯嗎?與其用憤青的態度去對待這皇帝還不如接近認識他、揣摩拉攏他、潛移默化他借他的本事威望行自己的救國救民。
可惜很多東西往往在失去的時候。才覺得出彌足珍貴來。淩嘯剛剛找到這種如魚得水又可行的感覺康熙卻就這麼駕崩了擺在淩嘯麵前地將是彆樣艱難。這一次淩嘯真的哭得好傷心想到康熙宛在的音容笑貌想到他和自己的恩怨情仇想到日後的茫然無助淩嘯很快又暈過去了。
康熙就這麼去了淩嘯頂上的天冇了囂張這個詞於他來講。將是過眼煙雲。但淩嘯囂張如故他已經氣瘋了。
“一群飯桶!爺打死你們這些混賬東西!”
除了忽赤靈和術裕這兩個故人以外再次醒來的淩嘯悲憤欲絕對跪倒在簡易靈棚外的侍衛頭領和禦林軍統領們拳打腳踢不管是末等蝦還是一等大侍衛。統統拳腳問候。瘋狂的模樣讓宋葷等人都不得不膽戰心驚甚至偶然打到宋葷身上都不敢吱聲躲閃更加遑論這些失職等待問罪的禁衛官員了。劉鐵成被盛怒地淩嘯打得頰齒見血連兼了直隸總督的武丹也不得幸免。冇等說話就被淩嘯揍得差點兩眼吹燈。
但他們職守有虧弄不好就是個充軍喜拔你牙的命哪裡敢在淩嘯麵前相爭。一個個苦苦承受背不住淩嘯鐵拳的哀嚎痛哭地在地上磕頭。
這頓拳頭淩嘯卻打得毫不憐憫這是替國人揍的!
“難道五千禦林軍就是泥巴捏地?***就算是泥巴捏的壓也能壓死人!”打累了淩嘯一把揪起武丹吼道“滾進來。說!皇上到底是怎麼樣駕崩的?”
武丹一下子嚎啕出聲內疚讓他在淩嘯的鐵拳下咬牙承受但談到康熙駕崩看著康熙地遺體強烈的自責、懊悔和辜負使得他老淚縱橫一把落地鼻涕兩行漢子清淚嗚咽苦道“駙馬爺嗚嗚奴才該死啊是那***殷徳恒這個閹貨居然是潛伏地賊子他是那楊起隆狗賊的弟弟!說要為他被淩遲的哥哥報仇所以在十天之前快到蘇州的時候詐稱駙馬爺你和裕親王要結黨謀反還有十足的證據騙得皇上的單獨接見不料他暴起持械用一把匕挾持了皇上還紮死了一個太監證明他那把匕見血封喉……”
楊起隆?
淩嘯聽得滿頭霧水悲怒的心更加昏昏沉沉這個假朱三太子不是在十六年前就在鳳翔被淩遲了怎麼他的弟弟居然潛伏到康熙身邊十六年竟然無人知曉還做了偵知處要員?
“後來投鼠忌器之下奴才等不敢冒險上前救駕皇上也承諾他給他封鐵帽子王相賜可這狗賊抵死不從還不許停船直接向太湖前去說是要皇上去他哥哥的衣冠塚前磕頭認罪。奴才等生怕閃失隻好緊緊跟隨正要偷偷傳警信出去可這家夥說本不準備馬上殺掉皇上若是看到有後續援軍趕到他會提前殺死皇上。奴才知道這事情不是人多可以……”
到這裡淩嘯知道先前地猜測是對的天下之大除了這種手法之外恐怕很難接近康熙的如此潛伏十六年起碼比呂四娘要靠譜得多。
武丹嚎泣得越加大聲“等到十二月初十殷徳恒這廝帶著我們在太湖東找西尋他一個豬腦袋進水了不說記性又差十六年前他自己埋的楊起隆衣冠居然自己不曉得做個記號接連幾天看到山勢實在不對他越來越瘋狂七天前的深夜我們看他實在絕望了再次要他接受封王釋放皇上甚至還把他那養子侍衛都抓來了他還是不肯就範最後竟然將龍舟旁的船隻全都趕開老遠拽著皇上就往湖裡麵跳去……當時正是狂風暴雨的晚上加上湖心有巨大漩渦冇有長達六丈以上的撓鉤我們冇能把皇上救起來直到昨晚上才用漁網網到皇上……嗚嗚……殺千刀的殷徳恒事先給主子身上綁了好多玉石金器……”
聽一遍康熙的遇難過程淩嘯心都是疼的。哪個皇帝冇仇人可死在這種私怨之下對本來可以揮巨大作用的皇帝來說好冤對滿腹期望的淩嘯自己來說更是比六月雪還冤!自己了什麼神經病為什麼要支持康熙搞美太子為什麼不阻止他秋季南巡到如今老虎葬身老鼠口英雄喪命狗熊手。
“報上書房了嗎?還有誰知道?”淩嘯怔怔然卻猛然想起鄔思道的話趕緊問道。
宋葷連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回駙馬爺的話今天淩晨於成龍、魏東亭和釋壘大人趕往蘇州衙門去了他們一方麵調集盛斂棺木一方麵要給朝廷緊急稟報和請罪此噩耗將通報天下舉國同哀。嗚嗚。”
淩嘯大吃一驚自己還是來晚了。
消息已經破空傳出密不喪和偷改密詔都錯過了最好時辰現在即使是飛隻怕也追不上至少八百裡的進京急報。鄔思道的改詔願望已然落空剩下的就指望著老十六是聰慧早既然他能把康熙的美太子**都調動起來那就隻能寄望於十六更加厲害迷得他老爸連這種過渡奏折都寫上他這小屁孩的名字吧!
但淩嘯不是幻想家他還有理智現在把老十六寫上遺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死太監呢?!”感到鬱鬱的氣悶在心頭不能呼吸淩嘯咬牙切齒問道“不要告訴我他能跑掉!”武丹向宋犖看一眼這江蘇巡撫馬上稟道“駙馬爺那狗賊落水之後不到一刻就浮起來了已經是自刎身亡屍在外麵帳篷駙馬爺要看看嗎?”
淩嘯猛然瞪大哭得腫泡泡的眼睛霍地一下站起身來疑雲頓生希望也頓生。難道……
這事情實在是透著怪異明明一刀可以捅死康熙為何還要玩那種綁金沉水的把戲?這不是典型的脫了褲子放屁?!
但看看殷徳恒這家夥的屍體之後這個陰得很的太監的確讓淩嘯刮目相看。
宋葷被這存放屍體的帳篷裡的臭氣熏得直翻白眼趕緊一擺手一個末等蝦上前就扯開蒙屍布。殷徳恒的屍都快要開始爛了他對自己的確夠狠愣是將自己的喉嚨割得深可見骨這兩年殺了些人的淩嘯看得出這種傷口左深右淺還略向右下斜拉傷口邊肌肉前翻後緊顯見就是他自己所為要是外人在後背割喉傷口就完全不會是這樣!
見淩嘯不言聲審了很多司法案件的宋葷一指示意那末等蝦“脫掉。”末等蝦立刻嫻熟地一扯屍褲子嚇得心神本已經受創很深的淩嘯一驚日乾什麼?窺視太監還是玩什麼?就在淩嘯要一口吐出的時候他看到殷徳恒的大腿根處赫然有十個烏黑難辨的紋身字。
“血肉償血肉骷髏還骷髏!”
原來這家夥要康熙和他哥哥楊起隆一樣腸穿肚爛死無全屍!
淩嘯頓時勃然大怒對那死屍踢了十七八腳方才罷手。氣得瘋的他已經顧不上對康熙和殷徳恒的恩怨持之以公正評說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冷靜又事不關己的專家去評論吧淩嘯隻知道冇有康熙的日子自己將過得很鬱悶換了自己是康熙麵對想要殺掉自己的假朱三太子楊起隆也許不會淩遲他但絕對會一樣殺了他這有錯嗎?!
忽聽那邊簡易靈棚內一聲驚呼淩嘯大吃一驚不會是詐屍不會是康熙活過來了?!
雖然淩嘯很明白可能性不大但他哪裡按捺得下心中的那種希望連忙奔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