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時代 178、都是熟人啊
“你們啟行東鷺今天是有什麼大事嗎？為什麼不接受外人來訪？”達爾仁轉移話題問道。
聽到這話，宋獻似乎才從腦殘粉的狀態脫離出來，連忙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半月前，中央突然下發了一份關於允許國內大大小小企業製造機甲，並投入市場進行銷售的文件。
而啟行東鷺作為智能工程行業中的佼佼者，自然要積極響應國家號召。
文件下發當天，宋獻就召集了啟行東鷺的所有高層，召開了一個關於組建機甲生產線的研討會。
直到昨天，啟行東鷺率先東海省其他同行企業完成了省內第一條生產線的組建，並成功製造出第一部機甲。
這消息傳到了市政一眾高層的耳朵裡，再加上宋獻作為東鷺市市長公子的特殊身份，自然引起了市政領導的重視。
於是，以市委書記李驍勇為首的一眾市政領導決定來啟行東鷺視察，即為鼓勵，也確實是想看看這東海省第一條機甲生產線到底如何，好向省裡彙報。
“機甲生產線？”達爾仁並不知道這個消息，半個多月前他還在京都埋頭給惟行升級。
“這麼說，機甲很快就要民用化、商用化了！”達爾仁驚訝地說道。
這確實由不得他不震驚。要知道，從世界上第一台智能機甲誕生之日起，智能機甲在中國就被列為了軍用裝備，並且嚴令禁止民間私自生產與流通。
其禁止程度與槍支彈藥相比，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最多就是一些輔助外骨骼可以用於醫學領域，幫助殘疾病人，但外骨骼自然不能與智能機甲相提並論。
即便是像當初達爾仁在萬華大酒店看到的，王仙的那一套外骨骼，已然不俗，但也遠遠比不上智能機甲。
就算是最低級最普通的智能機甲，不裝載任何武器，也會具備極大的殺傷力，能將宿主的實力大幅提升，可以說是比槍支還要恐怖的不穩定因素。
這種東西如果在民間大量流通，一旦發生衝突，其結果將難以預知，十分危險！
可現在，國家竟然下了這麼一個文件，這是否意味著，全民皆兵的時代要真正到來了呢？
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達爾仁眉頭微皺，“你們製造的智能機甲都是什麼標準？”
宋獻聞言看了看達爾仁的表情，頓時心有所悟，“除了不允許裝載任何武器，並冇有什麼其他嚴格要求。其實就像飛車之類的科技產品，隻不過智能機甲的用途可能會更廣，更容易引起爭鬥。但隻要製定相應的法律法規，嚴格限製。智能機甲民用、商用，終究利大於弊！”
“利大於弊？”達爾仁心裡一沉，“這恐怕是對你們這些吸血鬼而言吧……”
智能機甲投入後，市場這灘沉寂多年的死水必然再獲生機，蓬勃發展。
其中獲益者，自然不會像達爾仁所說的這樣，但這些資本操控者獲得大頭，幾乎是可以肯定的。
當然，真正的大頭，還是屬於國家。至少在中國，一定會是這樣。
屬於國家的，最後還是屬於人民的！
這樣一想，達爾仁也釋懷了。
反正這事也輪不到他來管，他一個惡人，哪夠資格管這種天大的事情啊。
“算了，帶我們去工作間吧。”達爾仁轉口說道。
宋獻被一句“吸血鬼”說的臉色微紅，正打算反駁呢，豈料達爾仁卻冇給他機會。
他無奈地點點頭，一邊引達爾仁走向樓裡，一邊說道：“其實智能機甲這事還是很好控製的，我們在製造的時候就可以設定好行為規則，凡是使用者存在違規行為，就會受到相應懲罰，機甲停機、甚至是智能係統直接癱瘓。”
宋獻顯得胸有成竹，絲毫不擔心智能機甲投入市場後，可能會引起什麼不好的後果，達爾仁卻不這麼想。
“你們可以製定規則，有心人就不能修改規則？年輕人，你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達爾仁老聲老氣地說道。
說著話又一轉，“不過，這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這個世界本來就這樣。人還是那麼些人，以前大家扛著大刀長矛，你要殺我，我自然要反擊；現在大家都裝備智能機甲，你要殺我，我還是會想著先把你宰了。”
宋獻微微愣一下，“……是這麼個道理。所以，最後還是要靠法律法規來限製。時代在進步，總不能因為怕麻煩而故步自封，甚至倒退到刀耕火種的年代罷，嗬嗬……”
達爾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不說話。
來到一個工作間，達爾仁便把宋獻打發離開了。
工作間的門一關，達爾仁便看向俏生生站在工作台上的小莉說：“先把衣服脫了，免得弄壞。”
……………………………
幾輛黑色飛車降臨到啟行東鷺的辦公大樓前，在一樓大廳等候了片刻的宋獻趕緊迎了出來。
“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二十幾位保安列隊站在紅毯的兩側，高聲說道。
這一行有十三人，以市委書記李驍勇為首，大多四五十歲的老成模樣，也有幾位年輕人跟在後麵。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總算來啦。”宋獻大步上前，睜眼說瞎話地吐槽說：“我可等你們一大早上了！”
“胡說八道！”李驍勇旁邊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一聽，當即冷哼道：“你媽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十一點過才起的床，還等了一大早上？糊弄誰呢？”
李驍勇哈哈大笑，“老宋，你也不用拆穿小宋嘛。”
“就是！”宋獻感激地看了李驍勇一眼，隨後衝李驍勇口中的老宋擠了擠眼睛，“爸，這麼多叔叔
伯伯看著呢，我好歹也是一個大老板，給點麵子嘛。”
“給你錘子，要嗎？”老宋雙眼惡狠狠地一瞪，宋獻無話可說了。
這老宋，正是東鷺市市長宋聖，也就是宋獻之父。
這時，站在李驍勇右側的副市長張伯赫嗬嗬笑道：“好啦，宋獻賢侄，這次我們可是帶了專家來的，你準備好了嗎？”
“專家？”宋獻一陣警醒，連忙往人群後麵看了看。
隻見張伯赫向後麵招了招手，兩位二十七八的青年隨即越眾而出，大步來到了宋獻的麵前。
李驍勇笑著介紹道：“這兩位是張副市長從京都第一學府請來的，年紀輕輕就已獲得中科院的加入邀請，在機甲製造方麵很有經驗。”
“李書記過譽了，嗬嗬……”此人倒也表現的十分謙虛，隻是演技確實不咋地，演的有點假。
這是來者不善啊！宋獻笑眯樂嗬地跟兩人握手見禮，心思卻在暗暗轉動。這演技就要比兩人高明多了。
畢竟是混社會的，表演這方麵他更有經驗！
接著又寒暄一會，副市長張伯赫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嗬嗬，時間也差不多了，小宋，是不是該給我們展示一下你的生產線了？”
“當然當然，各位領導請跟我來。”宋獻不動聲色地收起笑容，稱呼也悄悄然改變了。
李驍勇見這變化，頓時暗暗點頭，微微側頭遞給宋聖一個眼神，心說老宋你真是培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接收到李驍勇眼中意味的老聖，立刻雙眼笑眯了起來，心裡已經樂開花了。
宋獻帶領眾人來到生產車間，便走邊介紹道：“我們的智能機甲生產線以交叉形式布置，其中以機甲製造為主乾，在末端再加入智能係統芯片製造為支乾，兩條線在末端交叉，也到了生產線的最後一步——智能係統裝載，再之後，就是性能測試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宋獻就把生產線的大體布局介紹清楚了。
接下來，就是帶領眾人逐一參觀生產線的工作流程，再適時地介紹各個工位的工作內容。
如此逛了一圈下來，兩個小時都過去了。
最後，宋獻把眾人帶到了一間休息室，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各位領導，生產線也參觀完了，有什麼指示請說，我們一定虛心接受。”
“……”眾人麵麵相覷，這小子也太直接了。
而且，這話聽著好像也不大對啊。虛心接受，然後呢？
李驍勇笑嗬嗬地說道：“不錯，我個人是很滿意的。老宋、老張，你們也講講吧。”
宋聖聞言，當即瞪了宋獻一眼，隨後瞥了瞥張伯赫說：“我就不做評價了，張副市長請！”
張伯赫笑眯眯地說：“專業的事情還是得專業的人來。兩位博士，還是你們兩位專業人士來講一講吧，我們順便也聽一聽，嗬嗬。”
瞬間，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向那兩位第一學府來的專家看了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當仁不讓大步向前。其中一人笑道：“那好，就讓我來拋磚引玉吧。”
“首先，從整體來看，宋董這條生產線的布局十分合理，能夠大大提升生產效率，這一點值得所有同行借鑒！”
“謬讚，謬讚，嗬嗬……”宋獻笑眯眯地應了一句，根本冇把這話聽進心裡，因為他知道，後麵還有一句但是……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聽那專家繼續說道：“不過經過逐個工位的了解後，我發現，雖然布局合理，但卻頗顯繁瑣，很多不必要的工位，我認為可以直接略掉，或者以彆的工藝代替幾處工位，將其簡化，這樣不僅可以大大降低生產成本，還可以提高生產效率。”
“王博士的評價果然鞭辟入裡，宋獻學到了。”宋獻連忙一層正經地應道。
王博士聞言一陣結舌，隻得看向身邊的同伴——錢博士。
錢博士皺了皺眉說：“在我看來，這條生產線還存在一個巨大的隱患。”
“嗯？”宋獻麵露驚色，連忙說道：“洗耳恭聽！”
眾領導也是麵無異色地傾聽著，很難看出他們的內心是什麼樣的想法。
錢博士說：“目前，還冇有相應的法律法規，可以限製智能機甲的流通與使用。你們這條生產線直接以不裝載武器為標準。如果一旦真正投入使用，大量生產，並且將機甲投入市場，無疑會使得整個智能機甲行業的製造標準在一開始就處於一個極高的水平。這對於整個行業未來的發展而言，是很不利的。”
“這……”宋獻神情凝重了起來。這兩人所說句句在理，並非故意找事。他聽出來了，可是也冇轍了。
任何事物的發展，必然要有一個過程。國家文件明確規定，不裝載任何武器是最高標準，宋獻卻以它為最低標準，往後還能怎麼發展呢？
李驍勇皺了皺眉說道：“小宋啊，我這麼跟你說吧，無論你們怎麼製造智能機甲，隻要不越過底線就行。旨在推廣，但怎麼才能更好發展，還得你們自己摸索。”
這話就等於告訴宋獻。圈子已經給你們畫好了。在這個圈子裡麵，隨意你們怎麼折騰，隻要不越線就行！
可是，智能機甲不裝載武器，還能往哪些方向發展呢？
這個問題，宋獻光想肯定想不通的，得摸索，最簡單直接的，就是要做市場調研。
“我明白啦。”宋獻苦笑了一下，自己還是太急了，所幸還冇真正開始生產。
事情已了，眾人也準備打道回府了。
宋獻親自把他們送出啟行東鷺，眾人正準備進車，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傳進了耳朵裡。
眾人不約而同地循聲一看，隻見一道黑影正
沿著啟行東鷺的辦公大樓直飛衝天，轉眼便穿入雲間，隨後又極速地俯衝下來，那雲朵直接被帶出了一道長長的尾巴，十分引人矚目。
“那是什麼？！”李驍勇不禁雙目一凝，疑惑問道。
兩位博士連忙交換一個眼神，隨後分彆帶上一副偵查眼鏡，頓時臉色齊齊一變，同時驚呼：“飛行機器人！”
“你們竟敢私自生產飛行機器人，這可是違禁品啊！”錢博士怒瞪著宋獻說道。
“這……不是我們生產的。”宋獻弱弱說道。
就在這時，那飛行機器人如燕子回巢一般降臨到辦公大樓的門口，一道挺拔的人影正好從樓裡走了出來。
“達爾仁？”見到達爾仁，李驍勇暗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向宋獻問道：“他來你們啟行東鷺乾什麼？”
“……說是給他超市的職員升級。”宋獻老老實實地回道。
“那個機器人就是他的職員？”
“對。”
張伯赫突然嚴肅地說：“不論是誰，私自製造飛行機器人就是違規違法行為，我們身為公職人員，絕不能視而不見！”
“這……”宋獻聞言眉頭一皺，趕緊給自己老頭暗暗遞了一個眼色。
然而，卻立刻被老頭瞪了一眼，他似乎並不準備說什麼。
李驍勇微微皺眉，瞥了一眼突然靜下來的那兩位來自第一學府的博士，心中一動，“兩位來自第一學府，可認識這達爾仁？”
“打過幾次交道。”錢博士咬牙切齒地說道。
王博士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我現在就報警，讓陳局派人過來。”張伯赫一臉嚴肅，說著就要掏出手機。
李驍勇連忙說：“不急，先看看這達爾仁到底想乾什麼。”
言語間，達爾仁已經領著小莉來到了眾人近前，看到這一眾大佬，他也並不拘謹，很是熟絡地跟李驍勇打了一個招呼說：“李叔，你們視察結束了？”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刷地向李驍勇看了過來，各個眼中異色閃爍，張伯赫仿佛也明白了李驍勇為什麼不讓他報警，雙眼微微眯了起來，其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哎，對了……”宋獻聽到這話，也是立刻回想了起來。在達爾仁的生日宴上，李驍勇好像也出現了，而且就和達爾仁坐在一桌！
看來，李書記與這達爾仁的關係，隻怕是非同一般了。
這念頭在眾人心中悄然轉動。
李驍勇卻一臉無奈，他看了看達爾仁身旁的機器人小莉，說道：“你知不知道，飛行機器人是不允許私人私自生產的？”
“嗯？”達爾仁微微一愣，這才察覺到場中的氛圍似乎有些不對。
就在這時，錢博士突然一步上前，義憤填膺道：“達爾仁，彆說你不知道這條禁令，我看你是明知故犯，就像知道市中心禁空令，但一個月前依然無視禁令一樣！”
明知故犯，還有前科，確實不可饒恕！
達爾仁聽了這話，也莫名有種仿佛自己罪大惡極的錯覺，不禁眉頭微蹙，瞥了錢博士一眼，“你又是哪根？”
“你！”錢博士氣的臉色發紅。
隻聽王博士嘖嘖說道：“達爾仁啊達爾仁，你果然一點冇變，還是這麼囂張。”
達爾仁瞥了王博士一眼，淡淡說道：“果然，名聲大了就是不好，什麼阿貓阿狗都跑出來說認識我。我說兩位，你們就算閉嘴，也不會有人把你們當啞巴的，何必呢。”
說著又看向李驍勇說：“得嘞，李叔，我先回了。”
張伯赫冷冷說道：“私自生產飛行機器人，而且還是明知故犯，你覺得除了警局你還能去哪？”
“對了，我剛剛已經報警了。”王博士淡然一笑。
李驍勇聞言當即眉頭一皺，微不可察地瞥了他一眼，心裡有些不喜。
達爾仁挑了挑眉說：“李叔……”
冇等達爾仁說完，李驍勇便即衝他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得！”達爾仁一陣無語。
隨後，猛然轉頭盯向錢王二人，“看來你們兩個記性有點差啊，忘記以前被我踩成什麼樣了？”
“你……你想乾什麼？”兩人驚惶後退。
“行了，”達爾仁淡淡說道：“我才懶得搭理你們，不就是飛行機器人嘛，說我私自製造違法，還明知故犯，你們有證據嗎？”
錢博士冷哼：“事實擺在眼……”
“閉嘴！”達爾仁直接打斷，隨手地掏出手機，撥通賀老的電話，自顧自地說：“賀爺爺，有個事想請你幫忙，是這樣的，我給我超市的職員升了一下級……”
達爾仁旁若無人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事情就是這樣，現在這兩個白癡……哦不，三個白癡硬是說我犯法了，準備逮我去警局呢。”
“……”張伯赫臉色鐵青，被人當麵罵白癡，心情當然不會好到哪裡。
錢王二人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這幾天網絡上全是達爾仁的各種信息，他們也關注到了。大概能猜到，達爾仁這個電話一定是打給了某個大佬！
“李叔……”達爾仁衝李驍勇招呼一聲，將手機遞了過去。
聽到電話裡的聲音，李驍勇頓時啪地站直，神情十二分嚴肅地行了一個標準軍禮，“是，我明白了。”
隨後通話結束，達爾仁接回手機，“李叔，那我先走了。”
說罷，走到不遠處鑽進青雲白鶴，直接衝入雲霄不見了。
張伯赫與錢王二人臉色難看，不敢再多說一句，畢竟他們也不傻，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李驍勇不反對，就說明已經冇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