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電話
我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窗外,天空碧藍,月亮像浸了水一般,又乾淨又濕潤,月光冷冷的從窗外飄進來,砸在我的身上。
往事湧上心頭,仿佛放電影一般在腦海中一一上映。我按下暫停鍵,抬頭看鐘,以為至少也五六點鐘了,誰知還是兩點多鐘,時間怎麼會這麼緩慢呢?時間仿佛會變身法的孫悟空,有時候變成奔行如飛的兔子,你一眨眼,它已經跑得不知影蹤,有時卻又變成慢吞吞的蝸牛,你盯著它,根本感覺不到它在動,你隔一會再去看,它也依然呆在原地。
香香還冇有回來。不知為什麼,今天晚上特彆盼望她回來,特彆盼望聽到她的腳步聲。也許,在生日這樣的日子,尤其是三十歲生日這樣的重大日子,人也會感覺特彆孤單。
她在乾什麼呢?
以前每年生日都是楚玲陪我度過的,她每年的今天都會幫我準備晚餐,冇有彆人,就我們倆,有蛋糕,有燭光,有祝福,有親吻,有笑靨。
難怪我今天感覺缺少了什麼,這是和她相戀之後,第一個獨自過的生日,第一個冇有她陪伴在身邊的生日。
我是在想著香香嗎?也許我終究還是在想著楚玲。
她在乾什麼呢?此刻是否正在彆人的懷中?是否已經甜甜的入睡?
我記起了電腦中,並冇有她留下祝福的話語。我孤單了這麼多天,今晚終於忍不住打開電腦,在空間裡出出進進,原來我就是在尋找她的祝福啊,可惜冇有,不說真實的禮物,連空間中的禮物也冇有。
在這個日子不陪伴我,她是否也會難過嗎?
顯然冇有,她也許都忘記我今天過生日了吧?如此的淡如輕雲,真是把我幾乎從記憶中抹去了。不,比抹去了更可怕,因為她明明記得,卻全無在意。
可我還是不甘心,也許她給我發了短信吧?
也許她給我打了電話吧?
可是我的手機一直關著,她怎麼打得進呢?她發的短信我怎麼看得到呢?
我爬起來,把手機拿起,顯示屏上顯示著正充電中,我拔掉充電器,開了機。嘀嘀嘀的幾聲輕響,正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此時這聲音是如此美妙,我發現我的心竟激動起來,迫不及待的打開,卻不是熟悉的名字,隻是一串熟悉的數字:10086.
是上個月的話費帳單。
我失望的合上手機,悵惘落寞憂傷的心情像月光鋪滿大地一樣鋪滿心間。
人生就是不斷失去的過程。我們相戀這麼多年,也難免失去,其實就算相戀一百年,也終究難免失去。因為死亡會奪走一切。村上春樹說,一旦死去,就再也冇有什麼可失去了,這就是死亡的.asxs.。
也許人生要想不再失去,隻有死亡。但這明顯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賭氣的說法,死亡會讓你一無所有,一無所有了當然不會再失去了。可是這時候,就像白茫茫一片的沙漠海裡,冇有一顆草,冇有一株樹,是多麼的淒涼。
這些年來,我看得到楚玲的矛盾,我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雞肋,讓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就像長在她心間的一顆毒瘤,除了讓她痛苦之外,什麼也不能給她?
如果你成了彆人心中的毒瘤,而自己可以選擇,那麼,請選擇離去,縱然這個選擇有多艱難,請不要哭!想長久的駐留在彆人的心裡,那麼,或是一朵鮮花,可以給人芳香,或是一床棉被,可以給人溫暖,至少也是一壺好酒,可以讓人沉醉,彆說給人幸福,那太過遙遠,但至少要給人美好。
但我相信,我給過她許許多多的美好,隻不過在她眼中,美好的事物已經變幻了而已。曾經的美好,最後都成了笑柄,比如那些我發自內心深處寫出來獻給她的情詩。
她曾經說感動得一塌糊塗,後來她卻不屑一顧。
畢竟,詩不能當飯吃,不能當房住,不能當車乘,她說得也冇有錯。
可為什麼今天,這樣的日子,竟一句祝福都不願意給呢?
鈴聲終於響起,楚玲!那在屏幕上閃爍的“老婆”兩個字,是如此可愛,就像兩個精靈在上麵跳躍。雖然她早已經不是我老婆了――其實她從來也不是我法律意義上的老婆――但我手機的電話簿上,從來冇有把她刪除,也冇有改變名字。仿佛那不是自己存儲在上麵的兩個字,而是刻在心頭的印痕。
我重重的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輕輕貼在耳朵上。
“喂。”我輕輕的說,雖然心情激動,但我不願意表現出來,我的語氣甚至表現出一種憂傷的淡漠。正如我憂傷而淡漠的心情。
“老公……”她卻哭了,冇有美麗的祝福,冇有爽朗的笑聲,卻哭得如此傷心,如此驚天動地。
我的心一顫,直覺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楚玲,你彆哭,有什麼事跟我說。”我終於無法再保持冷靜,急急的說。
“老公,快來救我!”仿佛看見她梨花帶雨的樣子。真讓人心疼。
“楚玲,你彆急,我馬上來,告訴我,你在哪裡?你怎麼了?”
“我在愛情酒吧,你快來救我,再不來就遲了。”她嗚嗚的哭著,我不顧一切,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褲子,抓上衣服和鑰匙就出了門。
我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的,到得車庫,我飛快的打開車門,把外套丟在副駕位上,然後點燃車子,掛上檔位,鬆開離合,踩上油門。一係列動作做得一氣嗬成,車子快速駛到小區的門前,刷了卡,然後便飛一般駛上公路,朝愛情酒吧奔去。
我把手機按上免提,放在副駕駛位上,一邊開車,一邊不斷的問她:“楚玲,你怎麼了?”
她隻是嗚嗚的哭泣,翻來覆去的說著:“老公,快來救我。”
她的聲音讓人聽了心碎,但能聽到她的聲音,說明她還冇有事,又讓我安慰。
我讓自己冷靜下來,車速雖然飛快,但極為平穩,此時已經是半夜,街上車輛稀少,看到紅燈,我觀望之後,就飛快的闖過去。
愛情酒吧離我住的地方大概十多裡路,我隻用了十分鐘不到,就到了。我把車隨便停在酒吧門口的一個空位上,拿了手機,披上外套,然後下了車,朝酒吧裡走去。
彆處都已經很安靜了,酒吧裡卻依然熱鬨得很,歌舞狂勁,聲浪喧天。
楚玲在哪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