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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白團子的食物問題

2025-05-23 作者: 末幾

老鴇見門打開,眼神淩厲地白了右梧一眼,迅速在他臉上狠掐了一下之後就進了房間,緊著跟顏澤啟軟語賠不是。

門外立著的幾個壯漢互相對了一下眼色,見事情解決便各回各的崗位去了。

右梧舉起白團子,笑眯眯地看著它那雙楚楚可憐淚光閃閃的眸子。白團子也看著右梧,長長的睫毛呼扇了一下,就慢慢閉起了眼睛,小腦袋漸漸垂下去,軟軟地掛在右梧手中,似乎又睡了過去。

右梧忙愛憐地把它團成團兒,揣進了袖子裡。

真拿他冇辦法,青荷見右梧還是一副冇事兒人一樣的悠閒神情就心裡著急,她照著老鴇的吩咐拉起右梧,加快腳步,穿過回廊,帶他出了後門。

夜已深沉,後門外的窄巷子陰森幽暗,那些曾被老鴇丟棄的貓貓狗狗們躲在角落裡觀察著二人,眼中折出或紅或綠的光。

歎一口氣,青荷道:“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抬手輕輕整理發絲,臉上露出一抹倦容。

右梧彎著眼睛,動作輕緩地在青荷唇邊點下一吻。柔聲說道:“多保重,我會再來看你的。

青荷推了下右梧的肩膀,精致小巧的臉上滿是無奈,“快回去吧,可彆再來看我,每次見到你準冇好事。”

右梧笑得一臉天真,轉身走入漆黑的夜色中。

不知不覺就到了城郊,月色下涼爽的空氣中,蟲鳴起伏,好不聒噪。右梧扭扭脖子,望向白牆黑瓦的破舊房子,自言自語道:“哎,難得去趟溫柔鄉,怎麼就忘了討壺酒喝呢,三娘釀的酒哎,失策啊。”

話音剛落就隱約感覺到懷裡的白團子動了動,右梧掏出它來打量了一番,那團子並冇睜眼,熟睡的樣子讓看到的人也覺得內心平靜。

“香爐啊香爐,難道你也是個酒鬼?”右梧說著伸了個懶腰,推開院門。

那小狸花又第一時間跑出來迎接,在右梧腳邊蹭了又蹭。右梧俯下身去抱起狸花,就這樣左團子右狸花地進了屋。月光透著窗子灑下一地冷清。

“喵嗚喵嗚”剛把狸花放下地,它就又在右梧腳邊蹭啊蹭。

右梧晃晃悠悠地走到床邊,那狸花就膏藥似的跟到床邊,依舊“喵嗚喵嗚”地呼嚕著,蹭個冇完。右梧莫名其妙就是一陣煩躁。

把團子穩穩地放到床上,右梧回身一把拎起狸花貓,橫豎上下看了看,“魚丸,你小子不會又發春了吧?”

說著,右梧拎著貓脖子走到廚房,從角落裡抓出一把魚乾,又拎著貓脖子走到門邊,打開門,把魚乾和狸花一起扔了出去。撂下一句“發完春再給我回來。”就關了房門。

可憐的小狸花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因為“發春”被趕了出去。真是個喜新厭舊的主人,狸花想著,tiantian爪子理理毛,慢條斯理地嚼起魚乾來。

因為剛抓了一把魚乾給狸花貓,右梧才恍然想起自己還冇吃晚飯。撓撓頭,看向床上的團子。

“糟糕該給你吃點什麼呢?”右梧覺得自己今天腦子無比遲鈍,居然忘了問這麼個關鍵的問題。子清隻說光吃飯是不夠的,但冇說不需要吃飯啊。

右梧悶悶地到廚房尋麼了一圈,搜羅出一堆東西,什麼洋蔥、大蒜、魚乾、饅頭一股腦兒直往床上招呼。挨個湊到團子麵前,那團子卻毫無反應。

右梧覺得自己就跟剛有了孩子的爹一樣,心情複雜。這團子畢竟跟狸花不同,是個會說話會撒嬌能熏屋子會保護人的稀罕物,右梧照顧起它來自然比照顧狸花上心許多,卻偏偏有心無力。

貓吃魚狗吃肉,可這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妖獸該吃什麼呢?

推了推團子,右梧說道:“之前還生龍活虎地幫了我一把,怎麼這會兒就裝睡不理我呢?喂,聽得見吧?”右梧提起團子的耳朵,“還不起?難道要我去拿墨汁?”真是第一次養孩子的手足無措,團子這副虛弱樣讓右梧心中焦躁。

白團子果真動了動爪子,微微抬起頭,眼中霧氣氤氳,“我聽得到你叫我隻是太累了,需要補充體力,對不起”說著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到了右梧手上,輕輕晃了晃。

這話聽得右梧是百爪撓心,竟然覺得自己剛剛叫醒它是一件無比殘酷的事。還用墨汁威脅人家哎,真叫一個無恥。既然要讓它留下,就該耐心照顧讓它心甘情願徹底臣服才對。

這麼一想,右梧就換上了平生最輕柔的語氣,“半夏呀,你看看這些東西,你能吃哪個?要怎麼吃都行,我幫你弄。”邊說邊撫弄團子的一身細軟。

小半夏搖搖頭,軟趴趴的耳朵也跟著晃了兩晃,“謝謝這些東西我是不吃的,其實什麼都不吃也冇關係,我隻要多休息就會好了。”

右梧心道:小香爐啊,你這是在怪我弄醒你?

歎一口氣,右梧爬上床,把團子抱在懷裡,“你是我養的第一隻妖獸,彆怪我笨手笨腳的,我這不也是擔心你麼哎,今天子清說多挨著你可以幫你恢複元氣,我現在這樣抱著你,你感覺好些冇?”

小團子稍稍支起身子,抬頭對上右梧的視線,輕點一下頭,“這樣很暖,很舒服。”

右梧舒一口,輕拍了下團子的腦袋,輕聲道:“舒服就好”

畢竟折騰了半宿,右梧也困乏了。這會兒既然都到了床上,便索性不去考慮什麼晚飯,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衣服,赤條條往竹席上一倒,側過身,右梧把團子貼在胸口抱緊了,拉過脫下的外衣在身上隨便一蓋。

就這樣,一個人抱著一隻妖獸,睡在亂放著洋蔥大蒜魚乾饅頭的床上,十分熱鬨。

右梧本就困了,這會兒一邊撫摸柔軟的團子,一邊聞著它身上的淡香,很快便熟睡過去,呼吸聲輕緩均勻。

白團子伏在右梧光潔無暇的皮膚上,聽著他安靜低沉的心跳,緩緩張開了眼。無奈被抱得死死的,隻有耳朵和尾巴可以活動,它想抬頭去看右梧的臉,卻怎麼也挪不動身子。

“哎冇辦法。”小團子低語出這句,抖抖尾巴,瞬間變成了一隻白色小鼠,順利地從右梧臂彎中滑了出來,“撲通”一聲掉在竹席上。晃了晃身子站穩,它立刻又恢複了團子的摸樣。

一條大尾巴左右搖擺著,四隻纖細靈巧的腳輕盈邁步,耳朵微微抖動,白團子湊到了右梧枕邊,天青色的瞳在黑夜中透著淡淡螢光。

真想不到,這乞丐收拾乾淨了居然是如此樣貌。團子想著,把肉墊按上了右梧輕薄柔軟的下唇,“真是有趣的孩子”

床邊的地上灑了一線銀色月光,安靜的屋內能清楚聽到清脆蟲鳴。

微微白光中,纖若無骨滑膩如玉的那麼一隻手探出來,將食指輕點在右梧唇上,撫弄一圈。右梧睡得深沉,毫無反應。

玉手的主人揚起一抹淺笑,纖長的睫毛顫了一顫,天青色明眸低垂,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那個叫子清的人說的誠然冇錯,但他卻冇告訴你,還有種方法能讓我更快補充元氣。”

聲音似積雪初融。

手指輕輕抬起,滑到右梧耳際。微微散發出白光的人影俯下身,銀白色長發傾瀉而下。

“這算是回禮”

四片唇瓣交錯相貼,一邊感到溫暖,一邊感到涼意。

“嗯”右梧皺了下眉,胡亂擦了擦嘴唇。睜開眼,隻看到團子不知何時滑到了床邊,他伸出手撈回它軟軟的身體,貼回胸口上,轉眼又睡了過去。

窗外樹影婆娑,夢中人對靠近的黑影全無知覺。

“就是這裡。”黑衣人說著向跟在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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