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我去守水庫,你們去種紅苕,都有光明的未來!
聽見老羅告狀,眾人都忍不住想笑。
不過小羅睡得實在太香,眾人也冇忍心吵醒他。
這倒黴孩子,估計還從來冇有四點半被他老漢兒從床上揪起來做過包子,紅案廚師的作息時間相對規律。
這麼看來,白案廚師也不容易,起得早不說,和麵、揉麵都是力氣活。
老羅嘴上嘲諷,但轉身就上樓拿了件舊襖子給小羅蓋上。
等小羅再次醒來,是被周沫沫叫醒的。
一睜眼,一個熱乎乎的破酥包已經遞到了嘴邊,醬肉香和麥香、豬油香味直往鼻孔裡鑽。
人還冇清醒,喉嚨已經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太香了。
不過......
他不是在燒火嗎?怎麼又回到了溫暖的床上了?而且一覺醒來,還有可愛的沫沫給他送來熱騰騰的破酥包?
在做夢吧?
“小羅,你好可憐哦,老羅不讓你睡床上嗎?”周沫沫開口,有些憐憫地說道,“給你一個破酥包吃吧。”
小羅眨了眨眼,視線從破酥包和周沫沫身上挪開,麵前的灶膛裡火焰正在跳動,耳邊傳來了客人點包子和麵條的吆喝,世界像是一下子醒了。
遭了!
不是在做夢,是燒火燒睡著了!
“耶?羅師傅醒了啊?睡得還有點香哦,呼嚕聲比我奶奶養的老母豬還響。”阿偉笑吟吟道。
“抱著木頭都能睡戳,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周硯甩著拉麵,回頭笑道。
整個後廚,隨著小羅醒來,氣氛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
“我......我啷個就睡戳了呢?”小羅麵紅耳赤,揭開身上蓋著的襖子,把懷裡還抱著的青岡木塞進灶膛,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看著阿偉小聲埋怨道:“阿偉,你都不喊我一聲呢?”
“你老漢兒都拿來襖子給你蓋上了,我啷個敢喊嘛。”阿偉揶揄道:“該說不說,老羅對你夠好了哈,要是我燒火睡戳了,我師父的炒勺肯定敲我頭上了。
小羅默然,阿偉這話倒不假,燒火燒睡戳在廚房是要挨濤的,他也遭過他老漢兒打,冇想到今天他老漢兒不光冇打他,還給他蓋了個襖子。
“老漢兒,你演我啊?”小羅有些狐疑地看向了老羅。
“我就是讓大家看看,你睡覺確實打呼嚕的嘛。”老羅微笑道。
“嘖......”小羅眉頭直皺。
“還說夢話呢。”阿偉說道。
“說………………說夢話了?”小羅頓時有些尷尬,低聲道:“說啥子了?夢話不能當真哈。”
阿偉眼珠子一轉,笑盈盈道:“嘖嘖,小羅啊小羅,冇想到你看起來濃眉大眼的,竟然還喜歡樂明前廳的小......”
“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小羅急了,連忙擺手道:“我跟小翠啥也冇有,人家......人家說我是個好人,但不適合。”
後廚安靜了三秒,眾人看著小羅,眼睛都睜大了幾分,紛紛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小羅確實打呼嚕,但睡的這兩個小時還挺安靜的,根本冇說什麼夢話。
阿偉這小子,還是有點說法的。
小曾把手裡的破酥包放到蒸籠裡,看了眼自己有些油光光的手,猶豫著要不要掏筆記本。
阿偉已經忍不住開始笑了,打量著小羅道:“你喜歡小翠啊?小羅,冇看出來啊。”
“我......我說的不是小翠?曉紅?不對吧,我跟曉紅是純潔的友誼啊。”小羅愣了一下,看著笑容逐漸變態的阿偉,突然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去抓火鉗:“狗東西!老子信了你的鬼!”
阿偉往小曾身邊一站,有恃無恐道:“廚房重地,莫要亂整哈,你要是把灰灰弄到包子上,老羅都保不住你的。”
老羅目光跟著掃了過去,表情嚴肅。
“你給我等著!”小羅齜牙,氣得不行。
“小羅,給你包子,我手手都酸了。”周沫沫說道。
“哦哦,謝謝沫沫。”小羅連忙拍了拍手,從周沫沫手裡接過破酥包,咬了一口包子,臉上多了幾分笑容:“還是沫沫好。”
“小羅,小翠是誰啊?”周沫沫好奇問道。
“額……………”小羅的笑容僵住,“就是,我們之前的一個同事。”
“漂亮嗎?”
“她......她是那種很清純的感覺。”
“那她為什麼不喜歡你呢?你被拒絕的時候,哭了嗎?”
小羅看著手裡咬了一口包子,突然有點後悔,這包子不好接啊,小家夥的問題太直接了。
老羅看著小曾感慨道:“小曾挺厲害的,白案天賦相當高,這破酥包難度這麼高,已經能夠做得這麼好了。”
小曾笑道:“都是師父教得好,我現在也還是邊學邊乾,要是師父不在旁邊盯著指點,我還不敢下手呢。”
“小曾學的確實挺快的,而且足夠勤勉,每天搶著乾,一天做七八百個破酥包,手藝想不提升都難。”周硯道。
老羅深以為然地點頭:“這倒是,當年你師爺說你師父蠢笨如豬,但勝在勤快,勤能補拙,倒也一步步學出了些名堂來。”
“師爺原話啊?”周硯好奇道。
“原話。”老羅點頭道:“你師爺當年也常拿你師父冇轍,好幾次差點因為太笨被逐出師門。’
聊起師門八卦,大家都相當起勁。
早上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來來去去的客人,都被門口的公告牌所吸引。
“紅燒鯉魚 4元/份,這個價格倒也不算太貴。”
“你彆說,這個十五塊錢的包席套餐,性價比真可以啊。雖然菜都是從菜單上選的,但這樣一搭我就知道該怎麼點菜了,九道菜,不就是九大碗嘛!”
“這個星期天我老娘生日,本來說在家裡做飯,我看倒不如來周二娃飯店吃,幾兄弟喊在一起聚一下。”
新菜紅燒鯉魚引人注目,15元的包席推薦菜單則引起了討論。
相比於三十塊一桌的包席,這個價格更為親民,極大地激發了消費衝動。
有涼菜、燒菜、蒸菜、隨飯菜、湯菜,壓軸的是紅燒鯉魚。這配置,在周二娃飯店十五塊能吃到,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就早上的功夫,十五塊的包席就訂出去了八桌。
“可以哦,冇想到剛貼出公告,就有這麼多客人預定。”老羅一臉詫異,他自己開店的時候,一個星期還訂不出去八桌席呢。
“主要是十五塊的包席,錢都花在實打實的地方,價格便宜一半,還不用糾結點菜,大家都覺得方便得很。”趙鐵英笑著說道,“還有不少是衝著紅燒鯉魚來的,覺得這個壓軸大菜定的好。”
“可是他們還冇有吃過紅燒鯉魚的嘛。”老羅有些疑惑。
“這就是口碑噻,一道道做的足夠好的菜在客人心目中積累下來的口碑,讓客人對飯店推出的新菜充滿期待,也有足夠的信任。”周硯笑道,“現在比去年好多了,之前新菜出來大家都不敢點,生怕花冤枉錢,還要派沫沫出來
吃給他們看。”
老羅若有所思,表情也嚴肅了幾分:“周師你放心,這紅燒鯉魚我肯定好好做,儘量讓客人滿意。”
“老羅,你的水平和職業素養我信得過。”周硯笑道,今天的鹵肉已經做好了,招呼老羅道:“走嘛,我們去買鯉魚,我覺得這紅燒鯉魚應該能賣的不錯,去找賣魚的老板聊聊。”
“要得。”老羅應了一聲,跟著出門,上了周硯的摩托車後座。
“就這,昨天的鯉魚在這買的。”到了石板橋,老羅指著一個賣魚攤說道。
老板正埋頭給人殺魚。
“高老板。”周硯喊了一聲。
“認識啊?”老羅有點驚訝。
高羽抬起頭來,看見周硯咧嘴笑道:“周老板,你來買魚啊?鯽魚給你準備好了,我說幫客人把這兩條魚殺了就給你送到店裡去呢。
“鯽魚你直接送到店裡就行,店裡整了個新菜,來找你買點鯉魚。”周硯說道。
“鯉魚啊。”高羽看了眼老羅,笑著道:“這個師父跟你一夥的啊?昨天來我攤上買了條鯉魚的嘛。”
“對,老羅是我師叔,現在在我飯店上班。”周硯點頭,“昨天那條鯉魚還可以,就按那個標準送就行,重量在兩斤以上,不超過兩斤二兩。”
“那周老板的標準還不低哦,要得,有好魚我肯定優先送你店裡嘛。”高羽笑著點頭,“你要好多,我攤子上鯉魚就剩三條了,我現在回去給你逮。”
“今天先要十條嘛,你中午十一點前給我送到飯店。”周硯說道。
“要得,我馬上就回去。”高羽點頭,把手裡的魚用水衝洗兩道給客人裝上。
“價格啷個說?”周硯又道。
高羽說道:“昨天我跟這個師傅是說九毛一斤的嘛,我們這麼熟了,我按八毛五一斤給你算,你看要得不?”
“八角五還是有點貴哦,年一過,你把鯽魚從四角給我提到六角就不說了,你這鯉魚賣我這個價也太高了吧?”周硯皺眉。
“周老板,這也不能怪我啊,市場上就是這個價的嘛,我給你的價格已經是最優惠的了,同樣的鯽魚我送到嘉州,都是七毛起步的。”高羽一臉誠懇道:“現在飼料價格又貴,我用流水養魚本來長得又慢些,再不提點價格,褲
衩都要虧冇得了。”
“八角。”周硯道。
高羽猶豫了一會,咬咬牙點了頭:“要得,那我就按八角給你,但你出去不要說哈,我不好跟其他客戶交代的。”
“你放心,我懂得起。”周硯微微點頭,又道:“你曉得我這個人的脾氣的,魚好我才收,不然運到店裡你都隻能拖回去。”
“咱們都合作半年了,我曉得,我養的魚你放心,引岷江水養的,巴適得板。”高羽洗了手,把攤位交給婆娘看著,騎上三輪車走了。
“老羅,你還挺會選的,高三娃家的魚是蘇稽最巴適的,我們店裡的鯽魚一直都是他負責送的。”周硯帶著老羅去買配菜,笑著說道。
“說明你會選也會講價噻,又給你少了一角錢。”老羅說道。
“在蘇稽,我這種就算大客戶了,給我讓點價是常規操作。”周硯現在的食材供應商都挺穩定的,就連蓮花白都是固定幾家在買。
除了做紅燒鯉魚的配菜,周硯還買了一背的洋薑和一擔紅皮蘿卜,談好價格,直接讓兩個農民提早收攤下班,把東西挑到周二娃飯店去拿錢。
趁著蘿卜還冇下市,周硯得多做點泡蘿卜。
泡蘿卜好啊,做很多菜都用得著。
《泡菜大全》已經解鎖,他得先把食材買回來洗了曬著,出坯還要幾天呢,泡菜壇子買回來泡上。
周硯都想好了,調製新鹽水,然後把現有的鹽水作為母水加進去,讓它慢慢自然發酵繁衍。
菌群繁衍需要一些時間,因此成菜時間會延長一些,但最後效果應該還是不錯的。
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周硯也不能跑到眉州去把管德寬大爺的老鹽水都端回來啊,這可是眉州酒樓的重要財產。
飛燕酒樓。
黃鶴正在清點今天送上來的鹵肉,聽到黃兵和黃鶯在討論紅燒鯉魚,動作一頓:“周硯真把老羅挖去了?”
“老漢兒,我都看到兩回了,老羅父子兩個,現在都在周二娃飯店上班了。”黃兵點頭。
“唉......”黃鶴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周硯這個人,下手真是快準狠啊,這飯店才開建,已經開始招兵買馬了,還得到了老羅這樣的悍將。
“老漢兒,老羅很厲害嗎?之前也冇怎麼聽說他的名字啊?”黃鶯有些疑惑,“孔派厲害的廚師,我曉得的有宋博、方逸飛、許運良、王勉、孔國棟。”
“孔國棟靠邊站,那個方腦殼,炒菜水平跟我不相上下,一心鑽營啷個當官,根本不配說是廚師。”黃鶴撇撇嘴。
“老漢兒,那人家適合當管理也冇得錯嘛,人家至少也是二級廚師,你就算了,回鍋肉都炒不明白。”黃鶯忍不住笑道。
“孔國棟那個二級是走狗屎運拿到的,跟他的水平冇得太大關係。”黃鶴還是看不上孔國棟,繼續道:“宋博和方逸飛是孔派三代弟子裡最厲害的,一個去了首都四川飯店,一個常年跟著領導出國,聽說最近剛被省裡選派去美
國的榮樂園。
其次是許運良,一級廚師水平確實相當穩定,要是冇去蓉城餐廳,現在就是樂明的總廚。王勉也還行,去年剛拿了一級,也是目前樂明後廚水平最高的廚師。”
“那老羅呢?”黃鶯好奇問道。
黃鶴接著道:“這個老羅呢名叫羅漢,雖然冇有正式拜師孔懷風,但實際上應該算孔懷風最早收的徒弟,甚至樂明培訓班能辦起來也是因為他。
他老漢兒羅峰當年也是嘉州名廚之一,在樂明跟二孔地位相當,一手家傳的手藝相當厲害,結果因為喝酒意外死了,老羅家的手藝因此斷了傳承。
孔懷風受此事影響,怕孔家的傳承也這樣意外斷絕,所以不顧孔慶峰反對開辦培訓班,廣招學員,並收了四個徒弟,才有了如今繁盛的孔派。”
“老羅十歲出頭就開始學廚,先後師從羅峰和孔懷風,又在樂明後廚乾了三十餘年,雖然天賦比不上宋博和方逸飛,但要論水平和全麵性,跟王勉相比絲毫不差。但老羅這個人比較低調,名聲不顯,容易讓人忽略了他的存
在。”
“這麼厲害!”黃鶯有些吃驚,“那老板豈不是挖了樂明的牆角啊?不會導致師門反目嗎?”
黃鶴笑了笑道:“據我所知,老羅父子倆從去年就從樂明辭職出來開飯店,現在又跑到周硯那去上班,多半是飯店垮絲了。孔國棟心頭再難受,也不能怪周硯挖牆腳。,
“那我老板還真是撿漏了!”黃鶯笑道。
黃鶴歎了口氣:“這年輕人,太有規劃了,提前大半年就開始布局。嘉州的餐飲界,很快就要引來一頭惡狼了。”
蘇稽國營飯店,已經被這頭惡狼咬得嗷嗷叫喚。
嚴文今天一早就通知飯店所有人來開早會,包括負責采購的老張。
今天可不是走過場,嚴文直接通知所有人三件事:
第一、菜價全線下調30%,原本兩塊一份的回鍋肉下調到一塊四。
第二、嚴抓飯店所有人員的工作考核,服務員的服務態度和意識,後廚工作人員的工作效率和積極性,排名最低的,扣工資五塊。
第三、基於之前采購出現的各種問題,把老張調去守倉庫和自行車,接下來國營飯店將實行按需采購,每天由範慶豐寫采購表,嚴文負責審核簽字。其他工作人員不得把飯店食材帶回家。
“主任,你這規定有點太過分了吧?考核就算了,還要扣工資?這是哪門子的規定嘛!”
“就是,我們端的是鐵飯碗,工資是政府發的,你憑啥子扣我們工資?”
眾人聽完立馬炸了鍋,還有不服氣直接懟的。
“鐵飯碗?”嚴文笑了,“你們要不要去問問臨江國營飯店關門之後,那些服務員、幫廚現在在哪擺攤,務農?”
“就端個盤子,切點菜的本事,哪個飯店都冇有多餘的位置給你們。你們把自己當啥子稀缺人才嗎?”
“上個月我們飯店巨虧三百多塊錢,按照臨江國營飯店的經驗,我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要是不能扭虧為盈,飯店一關,你們就回家種紅苕吧!”
飯店裡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臉上終究是多了幾分憂慮。
嚴文拿出第一疊紙,跟一旁的領班道:“吳丹珍,這是新菜單,換上去,從今天開始,我們國營飯店就按照這個菜價來賣。”
“要得主任。”吳丹珍應了一聲,上前接過新菜單。
嚴文接著道:“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宣傳國營飯店價格實惠,物美價廉,讓蘇稽人民重新認識我們。
我還另外擬定了三張包席菜單,最低十五元起步,我要求所有服務員拿著菜單出門,麵帶的笑容的跟路上的人介紹我們蘇稽國營飯店的情況,讓更多的人曉得我們的轉變。”
“這好丟人嘛。”有人嫌棄道。
嚴文目光冰冷地掃了她一眼:“你要嫌丟人,明天你就可以回家種紅苕,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我已經跟市飲食公司打了報告,根據經營情況要對飯店人員進行精簡,這也是目前各級國營飯店普遍的情況。做的不好的不要做了,少一個人少虧損幾十塊錢。”
“蘇稽國營飯店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你們不要跟老子嘻嘻哈哈,要麼放下傲慢,跟我好好乾兩個月,把客人搶回來。要麼兩個月後關門,我去守水庫,你們去種紅苕,都有光明的未來!”
眾人頓時噤聲。
嚴主任這些年嘻嘻哈哈,大家都不怎麼怕他。
但此刻他們有點怕了。
事情的發展正在劃向一個他們從未預想過的深淵。
本以為能捧著吃到老的鐵飯碗,現在突然告訴他們不把穩了,哪個受得了啊。
範慶豐站了出來,朗聲道:“我聽嚴主任的,我們後廚從今天開始,保證每一道上到客人桌上的菜,品質都能有保證,我來負這個責任!”
吳丹珍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站了出來:“我也聽嚴主任的,儘力做好客人接待,出去宣傳我們國營飯店,打好這場翻身仗。”
其他人麵麵相覷,是放下身段和傲慢好好乾,還是回家種紅苕,這兩個選擇就這樣擺在他們麵前,必須二選一。
“我也跟著嚴主任乾,讓我們飯店繼續開下去!”
“我也是。”
其他人漸漸也跟上。
國營飯店的工作多讓人羨慕啊,他們當中有很多人都是家裡的支柱,要是冇了這份工作,真要回家種紅苕,是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的。
嚴文麵色稍緩,接著道:“好,廢話不要多,現在開始培訓推廣話術和訓練你們的笑容………………
周二娃飯店上新頗受關注。
尤其這段時間,宴席菜一道接一道地上,對於平時點餐的客人不太友好。
今天這道紅燒鯉魚,立馬引起了客人們的關注。
四塊錢一份,價格不便宜。
但相比於十元一條的乾燒岩鯉,這個價格則又顯得頗為友善。
藿香鯽魚一份是兩塊錢,有兩條八兩左右的鯽魚。
紅燒鯉魚用的兩斤多的鯉魚,價格上來說優勢不是很大,但畢竟是一整條的大魚,又讓人多了幾分期待。
還冇下班,已經有工人們互相約著中午去嘗嘗紅燒鯉魚。
一個人吃太貴,那就多找幾個工友打平夥。
高羽騎著三輪車,載著他老婆於玲把魚送到周二娃飯店,已經快十一點鐘了。
“高老板,我還說你們不來了呢,中午還不好跟顧客交代。”周硯迎迎出門來,他們的工作餐都已經吃過了。
“周老板要求高,拉了兩網才抓夠十條兩斤多的鯉魚,這不馬上給你送來了嘛。”高羽笑著說道,“你來看看這些魚要得不,我多了兩條給你選。”
周硯上前,湊過腦袋往桶裡看了眼。
木桶裡裝著十二條鯉魚,品相都相當不錯。
【一條品質極其不錯的鯉魚】
“都要了,你過稱嘛。”周硯說道。
“周老板爽快!”高羽眼睛一亮,立馬招呼婆娘把桶裡的魚過稱,然後給周硯送進後廚。
“25斤3兩,就按25斤算嘛,一共20塊錢。”高羽把單子遞給周硯。
“明天早上也給我送十條到店裡來。”周硯抽出兩張大團結遞給高羽。
“要得!”高羽笑著接過錢,把桶放回三輪車準備走,但又回頭看了眼飯店方向,低頭跟於玲說了兩句,把車靠邊停好,解了圍裙丟車上,又跟著進了店。
“高老板,還有事?”周硯瞧見二人,笑著問道。
“剛好趕上飯點,我跟我婆娘商量了一下,準備在你店裡吃個午飯再回魚塘。”高羽咧嘴笑道:“給周老板送了半年魚,還冇嘗過周老板店裡做的魚,今天來嘗嘗看。”
“要得,謝謝高老板照顧生意哦。”周硯聞言樂了,指著牆上的菜單道:“藿香鯽魚和紅燒鯉魚,店裡現在就這兩道魚,你們想吃哪一道嘛?”
“你說了算。”高羽看著於玲說道。
周硯也看向了於玲。
於玲身材清瘦,一頭乾練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皮膚曬成了小麥色,但看起來依然有幾分書卷氣在身上,不像普通村婦。
“那就吃紅燒鯉魚嘛,鯽魚小刺多,我還是不太能吃得好。”於玲說道,說話偏川普,冇有嘉州這邊的口音。
“紅燒鯉魚,再來一個......火爆豬肝嘛。”高羽跟周硯說道。
“要得。”周硯點頭,看著於玲好奇問道:“嫂子是哪裡人?聽口音不太像本地人。”
“我是江城人。”於玲笑了笑道。
“九省通衢,好地方啊。”周硯若有所思。
“我跟你說啊,我們家於玲可厲害了,她以前是水產養殖專業的大學生,後來下鄉來到嘉州遇到了我,之後我們就一起養魚。
我們家的魚為啥子比彆家好?那是因為我們家有專家!前兩天鎮上領導來考察調研我們的魚塘,說要聘請她當專家教其他養魚戶如何科學養魚呢。”高羽一臉驕傲道。
“嫂子這麼厲害啊!”周硯聞言當真有些驚訝,難怪高羽家的魚比起彆家品質要好得多。
於玲擺擺手,略帶無奈道:“他亂說的,讀了一年就冇讀了,算什麼專家嘛,也就是自己瞎養,一點點總結出來的經驗。”
周硯笑道:“那高老板確實冇瞎說,你們家的魚比起彆家確實品質要好些,不然我也不會一直用你們家魚了。
“要得,那你們先喝杯水,我先把魚殺了,做魚還需要等會兒。”
“冇事,好菜不怕等。”高羽不以為意道。
周硯轉進廚房,讓老羅做一條紅燒鯉魚,順便說了是高羽夫婦要吃。
老羅聞言表情都嚴肅了幾分:“養魚專家啊?那這條紅燒鯉魚可得好好做才行,不能讓他們覺得白養一場噻。”
本來打算讓小羅殺魚的,這下自己親自動手,從魚缸裡撈出一條鯉魚,先用刀把敲了一下腦袋,緊跟著開始處理起來。
高羽喝著老鷹茶,有些感慨道:“周老板這飯店規模是越做越大了,剛開始還隻有一個門市,生意也不算特彆紅火,現在可誇張了,都乾成紡織廠的二食堂了。”
“這麼誇張?”於玲有些意外,她平時多在魚塘和賣魚攤,這還是第一回來周硯的飯店。
聽他們說周老板的菜做得特彆好吃,我早就想帶你來嘗嘗了。
“不便宜呢,一條紅燒鯉魚就得四塊。”於玲小聲道,他們自己養魚,平時冇少吃魚。
來飯店吃一條魚四塊,對他們來說算是比較瘋狂的體驗。
“支持一下合作夥伴嘛,長久生意。”高羽小聲道。
於玲笑了笑,也冇再多言,但並冇太大的期待。
江城九省通衢,水道遍布,最不缺的就是魚,她從小吃到大,什麼吃法冇見過。
她外公養魚的,她媽做魚的手藝更是一絕,每次回家都能吃到不重樣的魚,比外麵的館子還好吃。
不過高羽說得對,合作夥伴嘛,捧個場也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