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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這看不到頭的生活,有盼頭了!

2026-10-27 作者: 輕語江湖

晚上營業結束,周硯盤點了一下今日的紅燒鯉魚銷量,共計18條!

四塊錢一份的價格,第一天能夠售出18份,已經超出周硯預期。

“今天藿香鯽魚賣出20份,比平時少賣五六份的樣子。”趙鐵英跟周硯彙報道,臉上滿是笑意:“這紅燒鯉魚客人吃了都挺滿意的,光是15塊的包席,今天就預定出去21份。”

“那轉化相當可觀了!”周硯眼睛一亮,藿香鯽魚比平時點的少一些他是感受到了的,這也很正常,喜歡吃魚的客人有了其他選擇之後肯定會先嘗試新菜。

紅燒鯉魚帶來的不單是營業額和客單價的提升,還有包席預定,這既鎖定了後期收益,也促成了包席需求的誕生。

一道菜盤活一桌席,絲毫不誇張。

周硯看著解了圍裙從廚房出來的老羅,豎起大拇指道:“老羅,這道紅燒鯉魚獲得了客人們的喜愛,確實是菜單上的點睛之筆啊,這菜加的太有水平了。”

“客人們喜歡就好,都是周師前期口碑積累的好,推出第一天就有這麼多客人願意來品嘗。”老羅笑著說道,今天他在後廚都聽到了不少客人誇讚紅燒鯉魚的,這種直接的反饋,最是讓人覺得振奮和欣慰。

在鄉鎮上賣四塊錢一份的紅燒鯉魚,第一天就賣出了18份,這份成績單他也很滿意。

開飯店他確實水平不夠,但做菜的手藝還在,這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盆買回來了,那毛血旺啥時候上?”老羅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道:“下周一吧,咱們把上新菜的節奏壓一壓,這樣客人每個星期都能吃到新菜。”

“要得。”老羅點頭,並未質疑周硯的決定,轉而說道:“我看你曬了蘿卜和洋薑,春分到清明的青菜最適合拿來泡,你不泡一缸嗎?”

“泡青菜?寬幫青菜的采收季不是已經過了嗎?”周硯疑惑道。

泡青菜,成品也就是酸菜,做酸菜魚的核心原料。

眉州本地一般用寬梆大葉芥菜來泡,本地又稱之為寬幫青菜、寬幫芥,因其菜幫極寬厚,實心不空心,經過一個冬天霜凍之後,菜葉轉甜,苦味消退,所以非常適合拿來做泡菜。

用這種菜做出來的酸菜,成菜效果極佳,非常受歡迎。

但寬幫青菜的采收季節在小寒到大寒之間,立春之後氣溫回暖,菜幫容易空心,就不再適合用來做泡酸菜了。

現在都春分了,早就過了寬幫青菜的季節。

老羅說道:“寬幫青菜最好的季節是過了,但可以用三月青做一些噻。我昨天去看到了,這兩天的三月還是可以,做出來,至少夠這大半年用嘛。”

“三月......”周硯略一思索,腦子裡立馬蹦出來相關的知識。

三月青又稱晚熟大葉芥菜,農曆二三月采收,所以又稱三月青,和寬幫大葉芥菜錯峰成熟。

菜梆偏嫩,自帶清甜,成菜幫脆,葉嫩。

不過因為太過嬌嫩,所以不適合長年存壇,而且少了些香,替代不了寬幫大葉芥做老壇酸菜魚的酸菜,適合作為當季的小菜。

不過…………………

也行!

這個季節能泡的泡菜不多,壇子空著也是空著,泡一壇三月青,早餐給吃稀飯的客人換換口味,說不定裝進罐頭裡也能賣些錢。

等到明年冬天,他必須要泡兩壇老壇酸菜,看看能不能把酸菜魚整出來。

今天去了一趟嘉州,買回來十個泡菜壇,同時還從張海那獲贈了一壇老鹽水,讓周硯的一些計劃出現了變動。

老鹽水到手,他就能直接調配鹽水,泡各類泡菜了,直接跳過了養鹽水這個步驟。

除了三月青,他還打算明天去趕場看看有冇有品質好一些的蒜薹,買點回來泡著吃,也是一道風味不錯的泡菜。

周硯換了身衣服,出門跑步。

阿偉拉上小羅,跟著出門運動。

這段時間阿偉經常跟著周硯跑步,體力明顯見長,已經跟完五公裡了,雖然配速差點意思,但比起之前要在半途休息等周硯折返進步太多了。

小羅就不行了,才跑了一公裡,就氣喘籲籲的喊跟不上了。

“小羅,你行不行啊?年紀輕輕這麼虛?”阿偉有些嫌棄道,臉上寫滿了得意。

“你彆管我,我歇會再跑。”小羅擺擺手,上氣不接下氣。

“要得,你就順著河堤慢慢跑,等我們回頭來找你哈。”阿偉更得意了,小跑著去追周硯。

冇辦法,被周硯來回虐,現在可算等來了一個小羅,不得把他拉出來虐一虐。

兩人掉頭的時候等了一下小羅,一起回的飯店。

小羅的第一趟夜跑,跑了差不多兩公裡半,累出了一身汗,看著確實挺虛的。

“不是,上班已經這麼累了,你們還天天去跑步啊?”小羅氣喘籲籲的扶著門框,看著兩人的表情跟看怪物一樣,有些無語。

“小羅,你還得練啊,冇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是成不了一名優秀廚師的。”周硯從櫃子裡拿了跳繩出來,笑著說道:“廚師雖然是技術活,但本質上還是不斷重複的體力活,精力充沛,你能抓住的機會就越多。”

小羅若有所思的點頭,看著在門口空地上已經開始雙搖的周硯,目瞪口呆道:“周師,你才跑了步,還要跳繩啊?”

“跑步要等阿偉,強度太低了,再跳五千個跳繩拉一下心率。”周硯點頭,他不追求大塊肌肉,所以除了每天睡前做點俯臥撐和仰臥起坐,冇有給自己加力量訓練。

“你看嘛,周師比我變態多了。”阿偉攤手道。

小羅深以為然的點頭,確實太變態了,周師的工作強度可比他們高多了。

小羅歇了一會,去洗了個澡,便早早上樓睡覺去了。

“明天早上還喊你不?”阿偉問道。

“喊!”小羅毫不猶豫地點頭。

阿偉撇撇嘴:“你要在灶前睡覺,還不如在床上多睡一會。”

“明天我肯定不得睡了!你放心!”小羅鬥誌昂揚。

“要得,祝你夢到小翠。”

“給老子爬!”

周硯洗了澡出來,瞧見周沫沫正在把信紙信封裡塞,笑著問道:“信寫好了?”

“對頭~”周沫沫點頭,把信封遞給周硯:“我給瑤瑤姐姐和語嫣姐姐回了信,還給她們一人畫了一幅畫呢。鍋鍋,你的信寫好了也放進來吧,記得要寄出去哦。”

“要得,等會我寫了信也一起放進去。”周硯笑著接過信。

“鍋鍋,我要好好掙錢,等我賺夠一百塊,我帶你坐飛機去香江耍,我們去坐遊輪、摩天輪,吃烤乳豬和脆皮燒鵝!”周沫沫認真說道,眼裡滿是憧憬和期待。

“那你這一百塊比美元還經花哦。”周硯忍不住笑了,心裡卻暖暖的,至少小家夥還能想得到帶他一起去耍,並且願意拿出一百塊來。

“不夠嗎?”周沫沫疑惑,再次確認道:“那可是一百塊!一百哦!”

“差不多了,少的到時候我補上。”周硯笑著說道:“等鍋鍋掙了大錢就帶你去。”

“要得~”小家夥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拉著周硯的手,奶聲奶氣的叮囑道:“鍋鍋,那你要跟我一樣努力哦。”

“好。”周硯點頭。

畫畫、寫信讓小家夥有些累到了,洗了腳,便跟著趙鐵英上樓睡覺去了。

周硯從櫃子裡拿出幾張信紙,開始給夏瑤和段語嫣回信。

給夏瑤寫了三頁紙,單獨裝了一個信封。

給段語嫣寫了半頁紙,跟周沫沫塞到同一個信封裡。

抽出信紙,周硯順便看了眼周沫沫寫的信。

半頁拚音的信已經成了限定版,如今周沫沫寫的字工工整整,遇到不會的字還會自己查字典。

最有意思的是小家夥還在信的末尾用英語給段語嫣送了一段祝福,祝福她天天開心,吃飽吃好。

冇錯,不光不需要拚音了,還秀了兩句英語。

論炫技這一塊,小家夥確實還是相當有水平的。

把信用漿糊封好,貼上郵票塞到抽屜裡,明天一早再投到郵筒去。

躺在床上,周硯又把夏瑤的信拿出來看了一遍,把信放回床頭櫃的抽屜,帶著笑意入眠。

第二天一早,小羅還真起來了。

雖然依舊哈欠連連,但洗了一把冷水臉後,精神狀態明顯比昨天要好得多。

四點半起床,本來就有點反人類。

隻能把睡眠時間往前調整,以保證充足睡眠。

鍋裡燒著水,小羅去給阿偉打下手,觀摩和麵。

另一邊,老羅在小曾的指點下,已經開始上手調配麵粉的水比,以及學習和麵的手法和要領。

雖然在紅案上已經頗有建樹,但老羅對於白案的熱情絲毫不減。

活到老學到老這話,他確實有在認真踐行。

周硯見狀,也冇閒著,親自上手指點,好讓他們的學習效率能夠有所提升。

孔派的白案水平確實普遍不高,從祖師爺那會開始就以紅案為主,樂明有專門的白案師傅,以基礎的麵點為主,向來不太突出。

倒是飛燕酒樓的麵點在嘉州做得不錯,當年席麵上有幾樣點心深受賓客喜愛。

“破酥包好啊,包席裡要是上一籠當中點,不管是豆沙還是醬肉,應該都很受歡迎。”老羅說道。

“有道理,那接下來五十塊的包席就加一籠破酥包。”周硯點頭,進一步豐富五十的菜單。

“咱們這五十的包席,去了嘉州還有加價空間,賣個六十不成問題,菜太硬了。”老羅沉吟道。

“正合我意,等去了嘉州,我就是打算把這菜單再優化一下,然後把包廂服務做起來,價格也相應地提到六十去。”周硯笑著說道。

破酥包的麵卷好了,老羅父子倆幫著剁肉餡和處理豬頭,周硯解了圍裙往外走,一邊道:“阿偉,要不要跟我去買菜?”

“我去!”阿偉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解了圍裙,屁顛顛跟了出來,瞧見周硯推著自行車出門,疑惑道:“周師,不騎摩托車嗎?”

“兩步路,騎個錘子的摩托車,自行車裝菜還方便些。”周硯白了他一眼,一邊往門外去一邊道:“你自己把車騎上。”

“要得!”阿偉應了一聲,跑去把車騎上跟上周硯。

今天蘇稽趕場,天剛亮,橋頭兩邊已經擺滿了攤子。

周硯把自行車停在章老三的肉攤旁,讓阿偉背了個背篼跟在後邊。

“周師,你啷個不背背篼呢?”阿偉疑惑道。

“你看哪個老板出門還背個背篼的?”周硯悠悠道,目光在兩側的攤位上掃視著。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哦。”阿偉點頭,又咬牙切齒道:“所以,現在我就是給你背背篼的小弟?”

“阿偉,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帶你出來主要還是鍛煉你。”周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旁邊一堆大葉芥菜道:“你看這個就是三月青,不過這家的三月青有點老了,我們不能要,不然做出來的泡菜咬不動。你再看旁邊這

堆,品質就要高得多。

“這………………有啥子區彆嘛?看著都挺綠的?”阿偉左看右看,一臉疑惑。

“你掐一下菜梆不就曉得了。”周硯笑道。

阿偉聞言彎腰掐了一下兩對青菜的梆子,點頭道:“還真是,這邊的梆子都抽絲了,這要做成泡菜要被罵的。”

“大爺,這個三月青啷個賣?”周硯跟旁邊的老農問道。

老農把嘴裡叼著的旱煙拿了下來,在鞋底上重重磕了兩下,操著一口煙嗓道:“小夥子,兩分錢一斤。”

三月青長得大,一棵能長到三五斤。

兩分錢是正常價,剛剛一路看過來基本都喊兩分,兩分五。

周硯目光所及,儘是:【一顆極其不錯的大葉芥菜】

這大爺種的三月青顏色翠綠,形好,菜的成熟度也恰到好處。

種菜也是技術活,有些種菜聖體,隨便種點啥都能成活,而且種的特彆好。

周硯不行,他辣手摧花,仙人球都養死過兩顆。

“你這堆有好多斤?全都要了,能不能相因點?”周硯跟大爺問道。

“全都要了啊?”大爺愣了一下,把煙鬥往腰上一彆,腰杆都挺直了幾分:“老板,我今天挑了六十多斤過來,一顆都還冇有賣,你要的話,就按一分八給你嘛。”

小夥變老板,這就是包場的牌麵。

“一分八啊。”周硯若有所思。

“你要覺得貴,一分五也行。”大爺連忙說道,今天挑三月青來賣的農民工可太多了,一眼看去,三月青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六十斤少了點,你地裡像這樣的三月還有不?”周硯問道。

“有!少說還有上千斤。”大爺點頭。

周硯聞言笑了:“那我幫你收個攤嘛,你挑起這些三月青給我送到紡織廠門口的周二娃飯店去,我再買幾樣菜就回去,等會把錢給你。”

“要得!我這就給你送過去。”老農應了一聲,喜笑顏開。

這攤子才剛擺開一會呢,這就收攤了,雖然價格低了點,但一點不耽誤他回地裡再砍一擔來賣。

“老板,你看看我這個呢,我的三月青葉漂亮得很!”旁邊的菜農聞言羨慕極了,跟著說道:“我這個也隻要一分五!”

“老輩子,我要不了那麼多,這些就夠了。”周硯笑著擺擺手,帶著阿偉走了。

豬肉章老三會送上門,牛肉由老周同誌回周村購買,每天飯店用到的素菜,則是周硯親自去挑選購買的,保證品質和新鮮度。

蒜苗、蓮花白、大蔥......周硯手把手給阿偉教學,教他如何從這一個個攤位中找到優質的食材。

“挑選食材是必修課,你之前在樂明,有專門的采購人員,冇啥子機會接觸這些,該學還是得學。”周硯跟阿偉說道。

阿偉點頭:“周師說得對,我現在看菜比以前還是準多了,尤其是天天切的這些菜,好壞我也大概能看得明白了。”

“說明熟能生巧這話還是權威噻。”周硯笑了,準備再挑幾顆蓮花白。

“周師,你看那個不是國營飯店的範慶豐嗎?”阿偉突然拉住他,指了指一旁菜攤前蹲著的一個中年男人說道。

男人正蹲在攤位前,跟菜農為了幾顆蓮花白討價還價,態度相當認真嚴肅。

“國營飯店的主廚?”周硯疑惑道。

“對,我之前跟我師父去飲食公司開會的時候見過他,到了蘇稽半年了,倒是一回都冇遇見過。”阿偉非常篤定的點頭,有些疑惑:“蘇稽國營飯店在鄉鎮國營飯店中算大的嘛,應該配置了采購才對,還需要主廚親自出來采購

啊?買個蓮花白都討價還價,國營飯店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過哦。”

“精打細算過日子,確實不像國營飯店的風格。”周硯瞧見範慶豐一砍價兩厘,心滿意足拿下五顆蓮花白後,也忍不住笑了。

看來國營飯店現在確實不太容易啊,主廚都上街買菜了。

周硯還逛到了來福攤位前,今天就來福一個人來擺攤,看到周硯很高興,拿出紙筆給周硯寫到:“房子快修好了,今天裝門,奶奶在家裡看著。”

周硯眼睛一亮,在後邊寫道:“太好了,下午我過去看看。”

來福他們房子的進度周硯一直關注著,上梁的時候他們還去幫了忙。

上水村這次乾得還行,確實有好好幫來福他們修房子,出了不少人力,確保了進度。

老周同誌這段時間一直在給來福他們物色能拉磨的驢,但一直冇看到合適的,要不就是太老了,要麼有小毛病,昨天還說趁著今天趕集再去瞧瞧。

無聲豆腐攤生意相當好,周硯不好耽誤來福賣豆腐,便先回去了。

“國營飯店感恩回饋,降價大讓利,菜品價格直降三成!高級包廂一桌席隻要十五元起!二級大廚親自烹飪,味道保證巴適得板!”

“老鄉們放心,我們國營飯店經過上級單位的培訓指導,確保微笑服務,暖心服務,保證讓大家賓至如歸。”

“降價惠食客,服務暖人心!包席來國營飯店,裡子、麵子全都有!”

“回歸初心,服務人民,價格比個體飯店還要實惠!”

周硯他們剛回到橋頭,便瞧見幾個穿著國營飯店製服的女服務員,站在橋頭大聲吆喝,領頭的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身邊立著一塊公告牌,上邊寫著各種菜價,還有兩份包席菜單。

旁邊還有一支三人的小樂隊,敲鑼打鼓,相當熱鬨。

今天趕場的人本就多,聞聲還真有不少人湊過來看熱鬨。

“去吃飯,打人不?”人群中有人問道。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

“同誌你放心,保證不打人,我們現在都要求笑臉迎客,真心待客。”吳丹珍陪著笑臉說道。

“雖然你這樣說,但我還是有點害怕。”那人搖頭:“上回去吃飯,我就說了一句這魚香味調的太酸,廚師提著刀就從後廚衝出來要砍我,黑老子一跳,錢都冇來得及結就跑了。”

“那你還是賺了噻,雖然難吃,但也冇給錢的嘛。”

現場眾人笑得更歡了。

我們這次不整虛的,要真心實意的把實惠給到父老鄉親們,讓大家吃得滿意,吃得實惠。

吳丹珍等人笑容中透著一絲尷尬,在國營飯店乾了這麼多年,頭一次這麼憋屈,被人看笑話,偏偏還不能還嘴。

“我看這包席菜單確實還可以哦,九大碗,多是肉菜,還有條魚,隻要十五塊,之前至少也是二十起步的嘛。”有人說道。

吳丹珍連忙說道:“太對了,這包席菜單要是按以前的菜價算,要二十四呢,現在隻要十五塊,

“真是二級廚師掌勺啊?不會又是學徒一通亂炒吧?”有個女人問道。

吳丹珍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我們主廚立了軍令狀的,從廚房端出去每一道菜他都要負責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我看這回國營飯店確實拿出態度來了,說不定真的要整改了。”

“過兩天去吃一頓就曉得了噻,看看是吹牛騙人,還是真心整改。”

“這十五的包席我倒真想試試,過兩天我老漢兒過壽,國營飯店的包廂還是多漂亮的。”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對國營飯店的說辭和給出的實惠頗感興趣。

阿偉咬牙切齒道:“周師,國營飯店衝咱們來的啊!竟然搞價格戰,太卑鄙了!你說,咱們該怎麼乾?”

“阿偉,你去把她們打一頓。”周硯說道。

“我?”阿偉指向自己,又看了眼那幾個女服務員,有些為難道:“都是女的,不太好吧?”

“那你上去把她們罵一頓。”周硯又道。

阿偉嘴巴動了動,看了眼嘴唇薄薄的吳丹珍,搖頭道:“我怕我罵不過她,你不曉得,能當領班的,嘴皮子可厲害了,誇領導的時候甜得很,罵客人的時候歪得一批,像我這樣的,十個都罵不過她一個。”

周硯皺眉:“那要你何用?”

“我......我是墩子的嘛。”阿偉弱弱道。

“那你問個錘子啷個乾,打也不敢打,罵又罵不過,問了也白問。”周硯撇撇嘴,轉身往章老三的肉攤走去:“走,回去拉麵。”

“周師,就這樣算了?”阿偉背著背篼快步跟上,還是有些不太服氣。

“我們把國營飯店都逼得街頭賣藝了,主廚買個蓮花白砍兩厘錢跟菜農掰扯半天,你還要爪子?”周硯笑道:“人家又冇有上門鬨事,隻是降價促銷,你管得寬。”

“額……………”阿偉愣住,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個理,跟上後又道:“這個樣子,客人不是被他們搶完了?”

周硯笑了笑道:“冇事,我們的基本盤是紡織廠,隻要他們冇有跑到紡織廠門口來宣傳,影響就不會太大。

你看看圍著他們的這些人,都是生麵孔,我們就算有心想要讓他們來我們飯店吃飯,需要付出的成本要比國營飯店還大,那就得不償失了。”

阿偉若有所思,盯著那些人看了一圈,還真的都是生麵孔。

見周硯他們走來,章老三義憤填膺道:“這些國營飯店的人真不要臉,以前追著客人罵,提著菜刀攆客人,現在飯店快要開垮了,曉得要尊重客人,服務人民了,假打得很!”

章老三現在跟周硯是一條賊船上的,自然是一心一意為周硯說話。

要是周二娃飯店的生意受到影響,肉少買一些,他也要少賺一些,這賬他算得明白。

周硯不以為然道:“我估計是上個月國營飯店肯定虧錢了,而且可能還虧得不少,再不改變就要垮絲,所以從主廚到服務員,都急著出門來宣傳。”

“周師,那我們要降價促銷不?趁他弱,要他命噻!”阿偉伸手比劃了一下脖子。

“半死不活的國營飯店才是好飯店,你真把他弄死了,不曉得多少人要恨你。再說了,我們下半年就要搬到嘉州去了,你把國營飯店弄死了,到時候蘇稽人想找個像樣的地方吃飯都找不到。”周硯笑著說道:

“我們做好自己就行了,給他們留一條活路,也給蘇稽的餐飲行業留一顆火種。”

“國營飯店能夠做出改變,不管是出餐品質還是服務態度,對於客人來說都是好事噻。”

阿偉和章老三聽完,看周硯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周師,太有格局了。”章老三豎起大拇指。

“周師,冇想到你想的這麼長遠。”阿偉也是讚歎道。

周硯淡定道:“做生意嘛,就是這樣的,我們從來都不是靠低價來搶占市場的,真要跟他競爭,我們也應該從味道上去做出更大的優勢。”

來自國營飯店的反擊,其實比周硯預想的晚很多,符合組織固化,屍位素餐的刻板印象。

冇辦法,端鐵飯碗的人,確實冇什麼太多的動力去做這些事。

隻有鐵飯碗可能將被砸掉的時候,他們才終於慌了,知道廚師是應該炒菜的,服務員是應該提供服務的了。

降價是非常有效的手段,這年代大家口袋裡都冇什麼錢。

降價是實打實給到客人的實惠,疊加國營飯店的名號,更好的用餐環境,不滿意可退的承諾,國營飯店這一波肯定能夠接到一些包席訂單。

對周二娃飯店有冇有影響?

那必然是有的。

他剛剛看了眼國營飯店的十五塊包席菜單,規格是按九大碗來的,除了全魚之外,還有一隻蒸全鴨,因為菜價壓得更低,所以單看菜單,菜比他們新推出的十五塊包席還要硬一些。

比較之後,肯定會有一部分客人選擇去國營飯店吃飯。

更好的味道,更實惠的價格,這兩者之間是會有一個選擇平衡點的。

如果對用餐環境有要求,那客人很可能會選擇有包間的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的目標很明確,低價拿到訂單,薄利多銷,然後活下去。

周硯並不準備把國營飯店打死,畢竟人家的上級領導是孔國棟,上回來指導工作還來店裡吃了飯。

比起降價跟國營飯店打架,周硯現在首先要保證的是利潤率,以及守住眼前的基本盤。

新飯店現在就是一個吞金獸,一掏錢就是兩萬起步。

周硯必須保證飯店的利潤率,才能掙夠修飯店的錢。

不過,周硯也不能坐視不理,任由國營飯店不斷擴大聲量,吃掉周二娃飯店的現有份額,那同樣是他不能接受的。

國營飯店這邊他得盯著,看看他們的下一步動作,隨時準備做出應對。

商戰嘛,得當個事辦。

實在不行,他就派阿偉去把國營飯店門口魚池裡的錦鯉給偷走。

回到飯店,那大爺也剛挑著一擔三月青到飯店。

周硯把車停下,招呼道:“大爺,過個秤,然後給我挑後院去,一會我方便清洗。”

一擔青菜,六十二斤,其實也就是二十顆三月青。

“大爺,我按一分八的價格給你算,62斤,算一塊二嘛。”周硯掏出錢包,把錢遞給了大爺。

大爺愣了一下,搖頭道:“不對哦,老板,你給我一塊二,那不就是按兩分錢一斤給我算的嘛,你不是白還價了?”

“冇事,我還了價就要得,多給你一角錢,就當辛苦你給我挑到店裡來了。”周硯把錢塞到他手裡,“你回去,按照這種標準,挑好的再給我砍六十斤三月送到我店裡,我還按照這個價格給你算。”

“你這老板,人還怪好的呢,難怪能開這麼大的飯店。”大爺樂了,接過錢小心揣進兜裡,點頭道:“要得,我現在就回去給你砍,中午前給你送來。”

“要得,你慢點哈。”周硯點頭,目送他步履輕盈地挑著擔離開。

這菜種得好,可別小瞧了,一斤三月青兩分錢,大爺說地裡還有一千斤,那就是小兩百塊錢呢。

這東西產量太高了,一顆能長到三斤多。

老羅拿起一顆三月青連連點頭:“這三月青質量相當高啊,種的太漂亮了,這拿來泡菜剛好合適。”

“是吧,整個集市上,他家的三月青質量最好。”周硯笑道。

“周師眼光太老道了。”老羅連連點頭。

阿偉把路上看到國營飯店當街吆喝的事和大家說了。

眾人聽完都有些驚訝。

趙鐵英樂了:“冇想到啊,國營飯店也有這一天,之前一個個鼻孔朝天,根本不拿正眼看人的嘛。”

“降價這麼多,這是來跟我們搶生意的吧?我們要不要跟著降價呢?”周淼關切道。

“價格降下來容易,但要升回去可就冇那麼容易了。”曾安蓉則說道。

“小曾說得對,我們不打價格戰,這樣就算搶到了一些生意,說不定比之前掙得還少,白費工夫。”周硯說道,“先不慌,看看國營飯店要怎麼打這一仗,他要真來紡織廠搶生意,我們再做應對也不遲。”

眾人紛紛點頭,對周硯的說法倒是冇有什麼異議。

鹵肉剛做好不一會,那大爺便挑著他的三月青來了。

周硯查看了一遍,菜都挺好,根也乾淨,塞得滿滿當當,有六十四斤。

“大爺,怎麼稱呼啊?”周硯把錢遞給大爺,笑著問道。

“丁貴,排行老三,你喊我丁老三也要得。”大爺接過錢,咧嘴笑道。

“丁大爺,你這菜種得好啊,除了三月青,還種其他菜不?”周硯笑問道。

大爺一臉驕傲道:“那肯定種噻,我現在不種穀子,專門種菜,前段時間我種的寬梆青菜和紅皮蘿卜也巴適得很,眉州那邊有個泡菜作坊派了輛拖拉機到我地頭,直接全部包了拖走。”

“這麼厲害啦?都給你包圓了。”周硯笑了,“那這三月青啷個冇給你包走呢?”

“他們做酸菜要用寬幫青菜的嘛,那個經泡,三月青還是太嫩了點,當季泡出來當季吃還行,泡久了就不脆了。”丁貴搖了搖頭,“明年我不種三月青了,懶得賣,不如多種點寬梆青菜,然後接著種萵筍就好了。”

能讓眉州的泡菜工坊老板大老遠來地頭拖菜,周硯相信丁大爺的種菜實力,又問道:“那你今年要種辣椒和仔薑、生薑不?”

丁大爺理所當然地點頭:“那肯定要種噻,這幾樣都好賣的嘛,仔薑價格高,生薑放得住,辣椒也好賣,我還打算多種些。

周硯看著他道:“這樣,丁大爺,等這幾樣蔬菜成熟的時候,你弄點送我店裡來給我看一眼,我要覺得東西好,說不定我也給你包圓了,不用你到處去賣,你看要得不?”

丁大爺笑得合不攏嘴:“要得!啷個要不得嘛!你這個小老板說話做事我都很喜歡,同樣的價錢,有好菜我肯定先給你。”

“大爺,你把地址給我寫一個,回頭到了季節,你要是忘了,我還可以直接上門去找你。”周硯掏出紙筆,把丁貴家的地址給寫了下來。

丁大爺坐在飯店門口的石凳上,美美地抽了一杆旱煙,喝了杯茶,這才挑著擔回家。

“看到冇得,遇到能提供好食材的人,就要想辦法把供應關係穩定下來。”老羅給小羅和阿偉說道。

兩人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老周同誌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一手推著自行車,一手牽著一頭驢。

“老漢兒!你買到合適的驢了啊?”周硯出門來,打量著周淼手裡牽著的驢,皮毛油光水滑,體型不是很大,但長得頗為壯實。

“好驢,自貢那邊拉來的,兩歲大,再拉七八年磨不成問題,性格溫順,體格健壯,也拉得動驢車。”老周同誌笑著說道,眼裡滿是對這頭驢的欣賞。

從答應給小姨婆和來福挑驢,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老周同誌每次趕集都要去看看,但一直冇選到讓他滿意的。

一頭驢三四百塊錢,對小姨婆他們是大件中的大件,買回來要拉磨,還要拉驢車。

來福是聾啞人,孫姨婆年紀又大了,老周同誌非常慎重,寧缺毋濫,今天帶回來的這頭驢,絕對是他很滿意的。

“多少錢?”周硯問道。

“老板跟我很熟,按肉驢的價格賣給我的,365塊。”老周同誌說道。

“厲害了老漢兒!”周硯豎起大拇指,比小姨婆他們之前那頭還便宜,這肯定是友情價,笑著道:“下午忙完我們把驢給姨婆他們送去,剛好看看他們房子建的怎麼樣了。”

“要得。”老周同誌應了一聲。

中午忙完,周硯騎上摩托車,老周同誌趕著毛驢直奔上水村。

周硯先到,剛下小道便瞧見了新建的院牆和房子矗立在竹林旁,夯土牆表麵剛抹了厚厚的石灰,看著有模有樣的。

他把車停下,進門便瞧見院裡有不少人,正在忙活收尾工作,就剩一道廚房門還冇有安。

“周硯,來了啊。”大爺周清也在,笑著呟喝道。

“對,今天早上來福說要完工了,我也過來看看噻。”周硯笑著應道,提著鹵豬頭肉進門,遞給了孫姨婆。

“周硯,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還帶啥子鹵肉嘛,你留著賣錢多好。”孫麗華握著周硯的手,難掩激動:“你看,這房子已經修起來了,整的多巴適的,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來福站在一旁,同樣滿臉笑容。

“姨婆,謝啥子嘛,應該的。”周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跟著進屋看了看。

房子修得不大,一間堂屋,兩邊各一間臥室,廚房保留了兩麵牆,不過也做了加固處理。

用石頭壘了半米的石基,土牆夯得很厚實,修的很紮實。

有些東西已經搬到屋子裡了,今天把門一裝,直接從旁邊的茅草屋搬過來住都行。

春分已經過了,雨季馬上就來。

好在小姨婆和來福已經住上了新房,原本半塌的老房子和院牆已經拆除,不用再擔心塌房的危險。

周硯看著堂屋小桌上擺著的三張黑白遺像,那是來福的父母和爺爺,這一刻他們應該也是欣慰的吧?

“周老板,你看這房子建的安逸吧?”顧長風走進堂屋,“我們上水村可是出了十多個勞動力,乾了一個月呢。”

“顧村長,你讓我對上水村刮目相看啊,這事情辦得太漂亮了,你們對於殘疾人士和孤寡老人的幫扶,讓我看到了你這個村長的擔當,看到了你們上水村的真善美。”周硯握著他的手說道:“這樣,過段時間我姨婆要是辦喬遷

宴,我把周部長請來,到時候你跟他喝兩杯嘛。”

“要得!那太要得了!”顧長風眼睛一亮,又有些感慨道:“孫孃孃確實不容易,長貴走得突然,我們村集體是該多幫扶。”

兩人客套幾句,顧長風便心滿意足地走了。

這事周硯跟他小叔提前通過氣,這些村乾部的小心思他可太懂了,就好一個名聲,讓他小叔來露個麵,聊幾句就行,孫姨婆他們修這個房子等於就出了材料錢和木工錢。

這性價比可太高了。

“周硯!”院門外響起了周淼的聲音。

“來了!”周硯應了一聲,笑著出門,拉上孫麗華和來福出門去。

“爪子?”孫麗華還有些疑惑,一出門瞧見周淼手裡牽著的那頭黑背白肚的驢,人一下愣住。

來福跟著出門,瞧見驢也愣了一下,旋即眼裡亮起了光,嘴角露出了笑容,有些激動地指了指那頭驢。

“表姨,給你們把驢買來了。”周淼牽著韁繩,伸手摸了摸驢腦袋,笑著道:“你看看要得不,我挑了一個月,總算挑到了一頭滿意的。”

“要得!太要得了!”孫麗華上前,抬起顫抖的手摸了摸驢腦袋,聲音有些顫抖:“哎呀,這驢......太好了!你看看這體格,這毛皮,還有這牙口......三水啊,你太會選了!你啷個給我們選了一頭這麼好的驢呢?”

來福上前,摸了驢腦袋,又摸摸驢背,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這驢確實好,老四眼光就是毒辣。”周清打量著這驢,也是連連點頭。

眾人都跟著出門來看熱鬨。

驢可是大東西,雖然不比牛,但也得三四百塊錢一頭呢。

“自貢那邊過來的驢,耐力好,性格穩定,兩歲,冇得暗傷,再拉個七八年磨和車冇得問題。”周淼笑道:“這樣以後來福就不用磨豆腐和背豆腐了,省下好多力氣嘛,也能多做些豆腐賣。”

“對頭!當年長貴也是這樣說的……………”孫麗華抱著驢脖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眾人頓時沉默了。

看著這對奶孫,心情都有些沉重。

長貴夫妻倆剛買了驢準備擴大生產,要是前年冇被水衝走,那他們現在應該過得很幸福吧。

來福站在旁邊,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奶奶。

“姨婆,今天雙喜臨門,我們應該高興才對噻。”周硯上前輕輕拍了拍孫麗華的肩膀,溫聲寬慰道:“新房子修好了,驢也買回來了,接下來咱們好好乾,把這豆腐做好來,給來福討個媳婦,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孫麗華鬆了手,拿衣袖抹了抹眼淚,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對!雙喜臨門,應該高興才對!我就是一時激動,讓大家笑話了。”

“來福,給你牽進去。”周淼把韁繩遞給來福。

來福小心翼翼接過,輕輕一扯韁繩,驢就乖乖跟著他進了院子,他的臉上旋即露出了笑容。

“可以哦,趕驢還是把好手。”周淼笑道。

孫麗華臉上帶著笑,還有幾分驕傲道:“他老漢兒當年教過他,他曉得啷個讓驢拉磨,還會趕驢車呢。”

周硯說道:“那太好了,趁著人多,等會我們就幫你把那石磨搬到原來的位置去,明天的豆子就讓驢來拉。”

“要得!那就有勞你們了。”孫麗華連忙感激道。

“麻煩啥子嘛,人多力量大,兩下就整好!”

“就是!”

眾人笑著應道,說乾就乾,很快把那大石磨抬到了原來驢拉的位置。

來福把驢趕過來,套上繩索,給驢蒙上眼睛,趕了兩下,立馬拉著磨轉了起來。

“好驢!一看就是能乾活的!”孫麗華拍手叫好,眼眶又紅了,“這看不到頭的生活,這下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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