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有人發光,有人發財,就我一直在發福(1w+1/2月票加更)
“全給你了,剛好一千斤乾貨。”黃書梅看著他說道。
“這麼爽快啊?這麼好的貨,你自己不留一點嗎?”周硯有些意外。
黃書梅搖頭:“不用,我留夠三年用的也一樣,其實差彆不大,但你們開飯店的可能要講究些,好貨給你們賣得起價。”
“那價格......”
“你按我老漢兒那個價格給我就要得,我記得你跟他買是3毛錢一斤是吧?”黃書梅說道,“但你拖回去要自己出路費,我可以從這邊給你弄到班車運到嘉州去,然後你自己去客運站拖。
“這個價格在你們宜賓當地會不會太便宜了?”周硯看著她問道,今天這批貨是真的靚,周硯確實喜歡。
“我實話說哈,這批芽菜,他們之前有人給我開價4毛我冇賣。”黃書梅看著他說道:“不過我願意三毛錢一斤賣給你,你這個人特彆對。”
周硯聞言笑了:“那冇得說了,我也給你四毛一斤。他們是識貨的,三年期的那個我給你三毛合適,但兩年份的這個確實值得起四毛這個價,我不能占這個便宜,該什麼價就什麼價。”
“不用,說好三毛就三毛嘛。”黃書梅搖頭。
周硯擺手:“那我不要了,你本地四毛人家買了就拉走,賺的是爽快錢。
我從嘉州要這批貨,你還要分批給我送到車站去托運回來,來回折騰麻煩得很,還要少掙一百塊錢,我良心不安。”
黃書梅見周硯態度堅決,隻好點頭道:“要得嘛,那聽你的。”
“對嘛,我看看一年期的這個。”周硯又說道。
黃書梅把另外一個小壇子打開,抓了一把芽菜出來。
【一把極其不錯的芽菜(還有窖藏成長空間)】
“這個也好啊,再窖藏一段時間,跟兩年期這個相差不大的。”周硯說道。
“你看東西確實有眼光。”黃書梅點頭。
“姐,你這產量還能增加不?”周硯看著她問道。
黃書梅說道:“多做些是冇得問題,之前是做了冇人要的嘛,你要的話,我一年可以給你做三千斤,另外再做點自己店裡用。”
周硯當即點頭道:“要得,那你今年開始,就按一年三千斤給我做,如果是這個品質的話,我給你按四角錢一斤收完。如果是這個品質的,我給你按三角錢一斤收。
如果連這個品質都達不到的話,那我就不要了,拿回去冇用的。
你放心做,隻要我的店還開,三千斤肯定要得完。假如哪天我的店不開了,這三千斤我也能給你包圓賣出去,保證不會讓你爛在手裡。”
黃書梅點頭道:“要得,我信得過你,今年開始,一年給你做三千斤。品質方麵你放心,我還是有把握的。假如當真連這種品質都達不到,我也不會賣給你。”
“要我給你寫個字據不?”周硯問道。
“不用,一口唾沫一個釘,不得變。”黃書梅搖頭。
周硯聞言笑了:“我們隨行就市,要是明年,後年這芽菜的價格漲了,我還是按照你們宜賓這邊的行情給你調價,不會讓你吃虧。”
“要得,要是降了,我也給你降點。”黃書梅點頭。
就這樣,周硯來宜賓的第一天,就把芽菜供應商給敲定了。
老黃父女兩個,正式進入周二娃餐飲集團的核心供應商行列。
周硯把地址寫給黃書梅,讓她回頭給自己托運兩百斤芽菜回嘉州,約定第一次托運之後兩個月再發下一次,之後每隔一個月一號發一車,周硯會準時去嘉州客運站拖貨。
要不說有樣手藝在身上,再怎麼樣也餓不死呢。
這一千斤芽菜,給黃書梅創收四百元。
扣除各種成本,兩百應該是能掙的。
三千斤的話,那就是六百利潤了。
做芽菜雖然麻煩,但也就是那一季的事。
宜賓這邊很多人種做芽菜用的青菜,她不是非得自己去種地,找農民直接收購青菜,隻負責製作芽菜這個步驟就行。
這可是相當可觀的一筆收入。
從倉庫出來,周硯抬手看了眼表,已經快五點了,開口道:“梅姐,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再過來教你做包子和麵條。對了,你今天晚上記得把筍乾先泡下去,明天早上才好做牛肉燒筍乾。”
“去哪?留下來吃晚飯嘛,豬腳杆都在鍋裡了,晚上去我們老表家睡覺,招待所的錢也省了。”黃書梅說道。
“是啊,到飯點了嘛。”黃學兵也說道。
“不用不用,我去找我師伯,他在宜賓飯店當廚師,我找他還有點事。”周硯連忙擺手。
“剛剛聽學兵提了一嘴,說你要找啥子人是吧?哪兒的人嘛?”黃書梅看著他問道。
周硯點頭:“對,我之前在香江認識了一個老畫家,名字叫葉賓白,他說他是宜賓北郊葉家村的人,當年被國民黨抓了壯丁,後來流落香江,幾十年回不了家,想要回家尋親。
“北邊的葉家村?那不就是我老公的老家嘛!”黃書梅驚訝出聲。
“耶?真的啊?”周硯聞言有些吃驚,這就碰上葉家村的人了?
“那你曉得葉賓白這個人不?”周硯關切問道。
“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我曉得他爺爺那輩是‘賓字輩的,但是他們從村裡搬出來已經幾十年了,平時回去的比較少。”黃書梅道:“要不明天早上忙完,我讓守安帶你去一趟葉家村問問看?他認識的人多些。”
“要得,那就麻煩梅姐和姐夫了。”周硯連忙點頭,他本來還打算去找他師伯那邊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找到本地人帶路。
現在好了,他自己找到葉家村的人了。
黃書梅笑了笑道:“麻煩啥子嘛,要是葉家村的人,說不定是他哪個堂爺爺。那個年月,家家戶戶都有被抓壯丁和上前線的,有些說是加了國民黨,家裡連牌牌都冇敢給立。
要是還能有老輩子能回來尋親,也是好事一樁噻。中國人嘛,講究的就是一個落葉歸根,我老漢兒還說以後乾不動了要回宜賓,墳山都已經看好了。”
“倒是你,拋下生意,為了一個陌生人從嘉州專程跑宜賓一趟,確實是個大好人呢。”
周硯笑道:“我這個人就是愛管閒事,在香江碰上了,覺得是老鄉,能幫一點是一點,不然良心上過不去。”
“姐,兵哥,那我就先過去了,明天早上我再過來。”
周硯提上包,笑著出門。
黃學兵和黃書梅給他送出門。
“要不吃了飯再過去嘛,這豬腳杆都起了。”黃書梅再次挽留。
周硯笑道:“姐,你放心,兵哥和你家那倆小子吃得完。等會你試試那個紅油,加點毛毛鹽,再丟幾顆蔥花,拿來燉豬蹄安逸得很。
“要得,我試看。”黃書梅點頭,目送周硯的摩托車離去。
不多時,兩個半大小子背著書包回來。
“媽——耶!舅舅!你啷個來了呢?”
“舅舅!舅舅!你終於來看我們了!”
倆小孩一進門,瞧見店裡坐著的黃學兵都愣了一下,旋即撲上前去,激動得難以自抑。
“軍軍,明明,舅舅來看你們了噻。”黃學兵笑著摟著兩個孩子,“哦喲,比起過年那會,又長高了一截。”
“舅舅,你看,我快要趕上我哥哥了。”明明開心道。
“長得高點矮點都一樣,舅舅,你看,這是我的共青團徽章,看到冇得,我現在是團員了。”軍軍指著胸口的團徽,一臉驕傲道。
明明看著那團徽,滿眼羨慕。
黃學兵看著他的徽章,微微點頭道:“嗯,很好,戴上這個徽章,你就是光榮的共青團員了,出門說話辦事都要注意些,你代表的不隻是你個人,還有這個集體的榮譽。”
“嗯!”軍軍鄭重點頭,“我要向舅舅學習,等我長大了,我就去當兵!我還要入黨,保家衛國!”
“俺也一樣!”明明立馬跟上。
黃學兵看著倆人,有些欣慰地笑了。
“舅舅,你還是穿上軍裝好看!特彆精神!”軍軍說道。
“嗯嗯,而且舅舅又變黑了,每次他變黑了,就變強了,感覺一個能打我十個。”明明也說道。
“這樣啊,那以後舅舅會越來越黑。”黃學兵笑了笑,從旁邊拿過來兩個搪瓷杯,“呐,給你們帶的杯杯,之前不是一直惦記著嘛。”
“哇!我要這個!”
“剛好,我喜歡這個!”
倆蘿卜頭上前,一人領了一個走,看著上邊的國徽和文字,眼睛都在發光。
“以後我天天拿它喝水,這太帥了吧!”軍軍端著杯子,左右端詳,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明明激動道:“我不光拿來喝水,我還要拿來乾飯!我以後也要當英雄!”
“英雄可不是這麼好當的,你看看你們舅舅當年好高好壯實嘛,你們兩個蘿卜頭,要多乾飯,以後當兵才能選得上噻。”黃書梅從後邊探出個腦袋,笑著說道:“搞快去洗手,然後來端飯,今天晚上吃燉豬腳杆!”
“豬腳杆!”
“舅舅,你以後常來啊,我們家好久冇有吃豬腳杆了!”
倆人激動地往院子裡跑去。
一鍋雪豆燉豬蹄被端了出來,熱氣蒸騰,香氣撲鼻,還放了點海帶結。
“嘗嘗這個新紅油,聞著確實多看的。”黃書梅端著幾個紅油蘸碟出來。
“媽,我老漢兒呢?”軍軍問道。
黃書梅說道:“去窯上乾活去了,晚上要替你爺爺守著火,不回來乾飯,你吃你的。”
“那太好了,老漢兒那份我幫他吃了。”軍軍眼睛一亮。
“鍋,分我一半唄。”明明說道。
“要得。”軍軍倒也大方,夾起一塊半肥瘦的豬腳,在蘸碟裡滾了一圈,吹了兩下,就往嘴裡喂。
“蕪~~”軍軍眼睛一亮,露出了幾分不可思議的表情,剛出鍋的豬蹄燙得很,但吃的可歡了,嚼完咽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黃書梅:“媽,這豬蹄不是你做的吧?還有這個蘸碟,好香哦!”
“嗯嗯!這個紅油啷個會這麼香呢?而且都不辣嘴!”明明同樣一臉不可思議。
“有這麼明顯嗎?我平時燉豬腳杆也是這樣燉的嘛。”黃書梅嘀咕了一聲,夾了一塊肥肉在紅油蘸碟裡滾了一圈,然後喂到嘴裡。
豬蹄入口,紅油的香味先在舌尖上炸開。
香味首當其衝,辣味的層次感非常分明,它是那種柔和的香辣感覺,在舌尖上緩緩綻放,還能品到香料,蔥薑的香味。
辣味是有的,回口有一點點甘甜,是那個燈籠椒的本身的回甜。
二荊條的香味特彆醇厚。
子彈頭帶來的辣味,也是一點都不燥,三種辣椒融合在一起,共同形成了香辣的滋味。
跟這份紅油相比,她做的那個又算啥子?
隻有油和辣,一點香味都冇得。
她突然就明白了周硯為何對她做的紅油意見那麼大了,差距確實太大,也太明顯了。
這紅油要是拿來拌麵條,就做那個燃麵,那味道她都不敢想了,提升一定相當大!
還有這個豬腳杆,燉得把軟,入口一抿就化,配上蘸碟,一點都不膩。
豬腳杆燉得也好,湯色雪白,滋味濃厚,一點怪味都冇得。
啥子叫專業廚師,一出手就曉得有冇有。
“嗯,好好吃哦,這個紅油拿來拌啥子都香!難怪周硯店裡生意好,這手藝硬是好得不得了。”黃學兵吃得連連點頭,同樣有些驚豔。
“可惜了,我老漢兒天天惦記著吃豬腳杆,真吃上了,他卻冇在家。”軍軍感慨道。
黃書梅悠悠道:“你放心,給你老漢兒留了有的,吃完你們倆個把碗洗了,我給你們舅舅鋪床,擺會龍門陣。”
周硯騎著摩托車直奔宜賓飯店,離得不遠,先前買乾雜的時候黃書梅已經給他指過路了。
他師父他們說了,唐師伯在宜賓飯店當總廚,算是慶峰一脈中混得比較好的,孔慶峰的得意門生之一。
孔派就是這樣,人才培養了不少,但真正成材的很少都留在樂明,到外麵更廣闊的天地闖蕩去了。
宜賓飯店很好找,位於上北街,宜賓當下最熱鬨的老街。
臨街的老式磚房,門頭上一塊黑漆大橫匾,金漆大字:宜賓飯店。
冇有霓虹燈,隻掛了兩個燈籠,看起來更接近於榮樂園那種老式酒樓的感覺。
左右兩邊是百貨、副食、布店,門前人來人往,十分熱鬨。
周硯把摩托車停在門口的停車區,提著包便往飯店走去。
服務員是看到他停車的,走到門口,當即麵帶微笑迎上前來:“老板,吃飯嗎?幾個人?”
“我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找唐果唐總廚的。”周硯說道。
服務員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硯,這個年輕人穿的十分周正,還騎著嘉陵摩托車,也不像是廚師啊,便開口詢問道:“你找唐師爪子?"
“我叫周硯,從嘉州過來的,是他師侄,來宜賓辦事,特意來找他一下。”周硯說道。
“要得,你進來嘛,我給你去喊一聲。”服務員點頭,招呼周硯進門。
唐師是嘉州孔派出來的廚師,這事店裡的人都曉得一二,既然是同門師侄找上門,那肯定是要給通報的。
“有勞了。”周硯微笑說道,四下打量起這個宜賓目前最好的幾家飯店之一的宜賓飯店。
地市飯店肯定是不如蓉城飯店,看建築風格應該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看起來和樂明飯店更為接近。
大廳為水磨石的地麵,挺寬敞的,擺了三十多張散桌,往後邊還有院子和彆的宴會廳,規模不小。
作為宜賓國營飯店扛把子,宜賓飯店還是有些說法的。
這會已經到飯點了,大廳快坐滿了,還有客人陸續往裡進,生意相當不錯。
而且看客人們的穿著打扮,都挺體麵的,多是來宴請客人的,檔次這塊冇得說。
周硯靠邊站著,不耽誤人家乾活。
做辣子油耽誤了一會,這個點過來好像不太合適,左右看了眼,想著要是唐師伯忙,他先找張桌子坐著吃頓飯。
後廚門口。
一個胖子滿頭大汗地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蒼白。
“唐師,好點了不?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看哦?”旁邊幾個廚師圍著他,一臉關切。
唐果喝了兩口水,擺擺手道:“冇得事,老毛病了,喝兩口糖水緩一會就行了。等會還有道乾燒岩鯉要給領導做的嘛,我去醫院,你們哪個整得出來嘛。”
一個穿著襯衣的中年男人表情嚴肅道:“老唐,不是我說你,你這糖尿病的藥劑量不能亂吃,吃了藥及時吃點東西墊一下,你這個人就是舉拐拐,低血糖嚴重是要老命的。”
“就是,太了。”一個中年廚師湊了上來,開口道:“方經理,我看老唐這一時半會是緩不過來,領導那邊菜都上了一半了,壓軸菜要不換我來做嘛?
高湯是我今天剛熬好的,整個鴿蛋燕窩,好吃也體麵,適合今天這種接待上級領導的重要宴席。”
“這………………”方經理看著臉色蒼白,握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的唐果,麵露猶豫之色:“這薑處長點名要乾燒岩鋰壓軸的嘛,臨時換菜,回頭跟領導不好解釋啊。”
唐果聞言,抬頭看了眼那個廚師,本就被肥肉擠壓的小小的眼睛眯起,“張國生,你老小子心思有點多哦,還想搶我的壓軸菜啊?”
張國生皮笑肉不笑道:“哎,老唐,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要能做肯定是你來做噻。乾燒岩鯉這道菜確實不簡單,人家領導那邊急著要上菜,你徒弟要是能做,讓你徒弟來做也要得。”
眾人的目光落到了唐果身邊端著杯子的青年廚師身上。
馬誌國尷尬地低頭。
唐果抬頭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扶著牆勉強站起身來,這徒弟是指望不上了,但也不能讓張國生在這個場合把他給頂了。
去年他們宜賓飯店的總廚退休,位置騰出來了,他跟張國生競爭上崗,他略勝一籌,升任總廚。
這老小子是宜賓本地的廚師,從學徒開始就在宜賓飯店乾,前頭退休的那個總廚是他師父,為這事,心頭一直不服氣。
使壞倒是不至於,但明裡暗裡總想跟他較勁,不服氣都快寫在臉上了。
倒不是鴿蛋燕窩不行,這菜也確實是他們宜賓飯店的招牌菜之一,上檔次。
但人家領導定了乾燒岩鯉,而且還是壓軸大菜,你臨時換成鴿蛋燕窩,那他這個總廚事後少不了挨一頓批評。
張國生在這憋著壞呢。
但他今天降血糖的藥吃完,確實忙得忘了吃飯,藥的劑量有點大,這會直接給他整得低血糖犯了,扶著牆的手都在抖,有點使不上力。
薑處長是個老饕,對吃的頗為講究,今天市裡招商會,接待上級領導和港台外商,提前一個星期就定了菜單,市裡非常重視。
唐果作為總廚,也是親自把關,不敢出半點差錯。
冇想到忙過頭了,吃了藥忘了吃飯,最大的紕漏出現在自己身上。
張國生說的冇錯,菜已經開始上了,一道跟一道上,壓軸菜你得接得上,不行就得換菜。
唐果試了一下,手把腳軟,使不上力。
這可就麻煩了,乾燒岩鯉是功夫菜,對細節的把控非常嚴格,需要煎魚、顛鍋,精準把控,容不得半點失誤。
唐果歎了口氣,雖然心有不甘,但看樣子隻能讓張國生頂上了。
張國生雖然跟他不對付,但廚藝上確實有兩把刷子,手上有活,而且宜賓餐廳還不少他的師兄弟,底氣足得很。
“唐師……………”服務員走了過來,瞧見臉色有些蒼白的唐果,還有一旁站著的方經理和其他廚師。
“小何,哪個?”唐果問道。
其他人也是看向了她。
“唐師,外麵有個叫周硯的年輕人找你,說是你師侄......”服務員猶豫著道:“是不是讓他在外麵等會?”
“周硯!”唐果眼睛一亮,當即道:“不用等,你喊他進來,現在,馬上!”
“哦,要得。”服務員不太明白,但聽話,轉身便出門去了。
“方經理,不用改,還是做乾燒岩鯉。”唐果跟一旁的方傳林說道。
“唐師,你能行嗎?我看你站著都有點惱火哦,汗水還在滴。”方傳林看著他有些擔憂道。
“就是,唐師,你還是好好歇著吧,你要是倒了,我們宜賓飯店後廚哪個來主持大局哦。”張國生跟著說道,語氣微酸。
“彆急,不是我做。”唐果微微一笑。
正說著呢,服務員帶著一個提著包的青年走了進來。
“周硯,這裡。”唐果抬手道。
周硯一眼便瞧見了那個大胖子,身材高大,體型龐大,一身肥膘,看著少說也有兩百斤。
往哪一站,比旁邊那個端著杯子的鞋拔子臉年輕人體型大了一倍。
滿臉橫肉,眼睛都被擠壓得隻剩下一條縫了。
特征明顯,應該就是那位素未謀麵的唐果唐師伯了。
不過看他的狀態好像不是太好,滿頭汗,臉色蒼白,扶著牆站著。
旁邊還圍著五六個廚師。
“唐師伯。”周硯上前,笑著打招呼道。
唐果跟一旁的徒弟道:“小馬,廚師帽、圍裙,解下來給周硯。”
“啊?”馬誌國不理解,但立馬照辦。
“嗯?”周硯看著遞到手裡的廚師帽和圍裙,也是一臉疑惑,“師伯,我不是來上班的。
“江湖救急,幫我做道菜。”唐果說道。
“啥子菜?”周硯愣了一下,問道。
“乾燒岩鯉。”唐果說道。
“要得。”周硯不太清楚情況,不過既然師伯都開口了,那也冇有拒絕的道理,乾燒岩鯉算是他的拿手菜了,不成問題。
“等一下,這誰啊?”張國生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硯,開口道:“唐師,隨便讓人進我們飯店後廚做菜,做的還是壓軸大菜,不太合適吧?”
“周硯,你不認識啊?”唐果看著張國生說道,表情略古怪。
“我應該認識嗎?”張國生反問道,再看了眼周硯,二十出頭的毛小子,在後廚一般還是學徒,能乾幫廚的都算不錯了,他為啥子要認識呢?
“哦,也不是應該。”唐果眼珠子一轉,笑著跟方傳林道:“方經理,這是我師侄,乾燒岩鋰這道菜我打算交給他來做。”
“得行不?”方傳林覺得周硯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看著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夥,看著比馬誌國年紀還小,又覺得不太靠譜。
張國生立馬接過話道:“方經理,那肯定不得行噻,要是做的不好,那不是敗壞我們宜賓飯店的名聲?這個小師傅年紀輕輕,怕是不太穩當哦。
“張國生,我們兩個要不要打個賭嘛。”唐果看著張國生說道。
“賭啥子?”張國生聞言看向了他。
“周硯要是能把乾燒岩鯉做好,讓薑處長和賓客滿意,你把你那個鐵皮的煤油打火機給我。”唐果說道。
“那你要是輸了呢?”張國生問道。
“你不是一直惦記我這個總廚的位置嗎?我要是輸了,就是你的了,我去找領導請示。”唐果說道。
“你說兒豁嘛?這個事情你說了算不算哦?”張國生有些狐疑地看著他,眼裡的興奮勁已經有點藏不住了,躍躍欲試。
“兒豁!這麼多人作證的嘛,你敢不敢嘛?”唐果翻了個白眼。
“要得!你自己說的哈,方經理和這麼多同事都聽到了。”張國生眼睛一亮,當即點頭,臉上難掩興奮。
今天來的要是唐果的同門師兄弟,那他肯定不會點頭,畢竟孔派還是有些說法的。
但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是唐果的師侄,那唐果不是要把總廚的位置讓給他嗎?
他在宜賓飯店後廚乾了二十多年,他師父當上總廚後,一直把他當做下一代總廚來培養。
冇想到,好不容易熬到他師父退休,結果讓唐果這個外來戶給搶了位置,心頭一直憋著一口氣。
周硯看了眼唐果,看出這位師伯暗搓搓憋著壞,給張國生開了一個完全無法拒絕的條件,目標明確隻要對方一個打火機。
馬誌國表情也有點古怪,他雖然冇見過周硯,但從他師父嘴裡冇少聽說這個彆人家的徒弟。
孔派新晉門麵人物,前段時間剛拿了全省青年廚師大比第一,然後隨隊去香江參加國際美食節,包攬兩項冠軍的同時,他個人還拿下了最佳廚師。
當然,他作為孔派弟子,自然會更關注一些。
像宜賓飯店的其他廚師,或許很多人聽過名字,但不一定能跟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廚師對應上。
畢竟他獲得的那些成就,屬實有點厲害。
“方經理,你做個見證哈。”唐果又跟方傳林說道。
“對對對,方經理做個證明。”張國生跟著點頭。
“好,老唐,你心裡有數就行。”方傳林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揮揮手道:“抓緊去乾活,不要圍著了,這個點正是上菜高峰期的嘛,客人都等著上菜呢!”
眾人立馬就散開了,各自乾活去。
馬誌國把周硯的包提到一旁的櫃子裡放著,另外拿了一套廚師帽和圍裙過來。
“馬師兄,換一下帽子嘛。”周硯剛把圍裙係好,瞧見馬誌國拿了頂新帽子過來,立馬把手裡有些油膩的帽子遞了過去。
“要得。”馬誌國笑著把手裡那個帽子遞過來。
周硯套上帽子,跟著唐果往廚房裡走去,一邊關切問道:“唐師伯,你冇事吧?”
“冇事兒,低血糖犯了,現在差不多緩過來了。”唐果不以為意道。
“低血糖?”周硯看了眼他龐大的身軀。
“降血糖的藥吃了忘了吃飯,血糖降太低了,低血糖就犯了。”唐果說道。
“那還是要好好吃飯哦。”周硯恍然,又轉而問道:“乾燒岩鯉要做幾條?多久上菜?”
“要做兩條。”唐果抬手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魚已經提前殺好醃在那裡了,你直接開始做就行。”
“那差不多。”周硯點頭,半個小時,要是從殺魚開始做,那就完犢子了。
周硯進了後廚,不少廚師紛紛投來了目光。
唐果和張國生的賭注,大家都已經聽說了。
瞧見唐果身旁年紀輕輕的周硯,眾人都頗為詫異。
乾燒岩鯉這道菜,宜賓飯店隻有唐果能做得好。
作為複合風味的巔峰之作,很少有廚師能把這道菜的風味完美呈現,調味要求極高。
乾燒這種不勾芡的做法,對火候的把控同樣非常高,收不乾不能叫乾燒,收得太乾又容易糊鍋。
整個宜賓也就寥寥幾個廚師敢說自己會做這道菜。
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都不敢隨便接手,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廚師來做,那唐師不是要把總廚的位置拱手相讓給張師了?
張國生也是這麼想的,回到灶台上炒菜,已經忍不住笑了。
“師父,那青年廚師真會做乾燒岩鋰啊?”他徒弟好奇問道。
張國生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孔派的廚師會做乾燒岩鯉是有可能,但年紀這麼小的,要說他能把乾燒岩鯉做好,我是不信的。
薑處長吃東西相當講究,好壞人家一口就嘗得出來。要是這壓軸的乾燒岩鯉上了桌,薑處長和客人吃了不滿意,那唐師可是要擔責的。”
徒弟聞言也樂了,低聲道:“那師傅不就能當總廚了!”
“先不說,先不說。”張國生擺了擺手,笑容越發得意。
“看給張國生得意的,他還不曉得,他那個鐵皮打火機要歸我了。”唐果的笑容同樣有些得意。
“師伯,你還是有點狡詐哦。”周硯笑道。
“他上趕著要來看我笑話的嘛,今天孔派門麵來給我撐腰,我高低要整他一下,給他點教訓噻。”唐果理所當然道。
“要得,我儘力哈。”周硯笑道,論陰陽怪氣,孔派確實個個都拿得出手。
唐果說道:“岩鯉已經醃好了,另外還撒了點毛毛鹽,你做的時候稍微注意點,不要整鹹很了。配菜這些也備好了,都在這邊,你要啥子你就說。”
周硯看了眼旁邊備著的芽菜、泡椒那些,微微點頭道:“挺齊全的,就這樣嘛。”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確定了一下時間,然後洗手直接開火。
張國生在另外一邊的灶台上炒菜呢,剛出鍋一份宮保雞丁,回頭盯著周硯瞧著。
乾燒岩鯉是大菜,一條岩鯉就得七八塊錢,做不好的話,損耗太大了,大廚也不太能承受得起。
所以這道菜會做的廚師少,除了乾燒不好掌握,另一個原因就是食材太貴,一般廚師不怎麼敢上手,自然也就冇有熟練度。
平時唐果做乾燒岩鯉,也是比較謹慎的。
畢竟是一整條魚,魚皮破了,這魚就算做失敗了。
但這年輕小夥,手法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
起鍋燒油,油熱,兩條岩鯉同時下鍋炸。
手法之快,讓一眾廚師心頭都隨之一緊。
唐果可是賭上了自己總廚的位置,讓周硯走上灶台的。
彆說其他人了,魚入油鍋,滋啦一聲,唐果和馬誌國表情都繃了起來。
周硯一手握著鍋,輕輕晃動,防止魚皮粘黏鍋底和互相粘連。
然後另起一鍋,鍋熱下油,然後下入切好的肥瘦肉丁煸炒出油脂,待到肉煸炒得金黃,加入泡辣椒、薑蒜、芽菜煸炒出香味,再加入鮮湯燒出香味。
這邊調成小火,好讓湯汁的味道燒出來。
這邊岩鯉表皮炸成金黃色後,便先撈出油鍋稍稍控一下油,然後直接下入已經燒出香味的湯汁中。
湯汁剛好冇過岩鯉,小火慢燒,順便調個味,下入醬油、醪糟汁、白糖。
雖然是完全陌生的廚房,但周硯的手法相當嫻熟,說是行雲流水也不為過。
“師父,周師這手藝,感覺比你還熟練呢?”馬誌國小聲道。
唐果看著周硯,嘴角瘋狂上揚:“廢話,啥子叫孔派門麵嘛,你師父在廚房乾這麼多年,也算是小有成就,在孔派頂多長得像扇門,談門麵的時候從來冇進過前三之列。”
“周師還這麼年輕的嘛。”馬誌國看著周硯,有些感慨。
唐果理所當然道:“你要想當門麵,你就要從年輕的時候就牛批。就像當年的宋博,從十幾歲就壓著我們同輩的打,二十多歲去蓉城欺負老輩子去了。”
“妖孽嘛,從來都不跟你講道理的。”
“真厲害,我要有這種天賦就好了。”馬誌國滿臉羨慕。
“石頭命真好,我要有這種徒弟就好了。”唐果也是滿臉羨慕。
馬誌國心頭咯噔一下。
“你啷個就不爭氣點呢,你看看彆人家的徒弟。”唐果開口道。
“師父,我已經退出了孔派門麵之爭。”馬誌國連忙說道。
唐果和馬誌國師徒倆小聲聊著,其他廚師則有些驚訝。
“不是,他真會啊?”張國生驚呆了,周硯這手法太嫻熟了,比平時唐果做的時候還要熟練。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他的心底升起。
“師父,冇得事,要薑處長和客人們吃了滿意才算贏。這匆匆忙忙來救場的,啥子都不熟悉,肯定坐不好的。”他徒弟寬慰道。
“也有道理,說不定是個假把式。”張國生微微點頭。
乾燒岩鋰這道菜他在家裡也偷偷研究過,有兩個月家裡天天吃乾燒鯉魚,後來他婆娘實在吃夠了,把他打了一頓,快要神功大成的時候功虧一簣了。
但實話說,難度確實高。
每回唐果做乾燒岩鯉他都在旁邊偷瞄,還是冇能把乾燒的複合風味給整明白。
最後收汁也是,要麼火大了糊魚皮,要麼就是魚在鍋裡都收乾了,裝到盤子裡上了桌又吐水了。
張國生還是不太相信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廚師,能把乾燒岩鯉做明白。
小火慢燒,周硯控著時間收汁。
不用勾芡,靠著魚肉本身的膠質讓湯汁自然濃稠。
一鍋燒兩條岩鋰,這在周二娃飯店已經成常態了。
冇辦法,三十塊錢的包席有時候一來就是三五桌,你要一條魚占一個鍋,而且一點就是半個小時,那後廚光燒魚,彆的事都不用乾了。
湯汁越收越少,周硯開始輕輕晃動鐵鍋,確保魚皮不粘鍋,繼續收乾湯汁。
唐果和馬誌國已經開始屏氣凝神,生怕在這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周硯倒是一臉淡定,還不忘提醒他們倆:“師伯,你們可以呼吸的。”
兩人本來挺緊張的,被他一句話給逗笑了。
第一道收汁完畢,周硯把火關掉,讓魚在鍋裡靜置一會。
原本已經收乾的湯汁,又緩緩滲出了些許,在鍋底聚集。
周硯開火,回鍋二度收汁,將湯汁收得乾乾淨淨,然後出鍋裝盤。
這下全場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張國生更是拎著炒勺往這邊走了幾步。
魚皮金黃,泛著微微油光,整整齊齊,一點都冇破皮。
魚裝入長條魚盤,麵上蓋上蔥段、泡椒、芽菜末、肉丁,底下幻化淌出些許油,不見一絲多餘的湯汁,做到了“見油見汁不見湯”。
“這乾燒岩鯉做的真漂亮!”
“兩條一鍋出,完成度竟然這麼高,聞著也挺香的。
廚師們讚歎道。
方傳林不放心,掐著要上壓軸菜的時間逛到後廚,剛好瞧見周硯把乾燒岩鯉出鍋。
看到成菜之後,方傳林微微點頭,看著是有模有樣的,不比唐師做的差。
“上菜。”周硯把蔥段和泡椒擺好,跟一旁候著的跑堂說道。
他掐著時間的,出鍋剛好是上菜的點。
兩個跑堂端著乾燒岩鯉快步離去。
唐果鬆了口氣,他感覺應該是穩了。
這下輪到張國生緊張了,成菜看著像模像樣的。
收汁回鍋這招,他學到了。
要不說偷師能偷到真東西呢,解決了他乾燒魚裝盤返水的問題。
不對,不對勁,他怎麼還偷起這年輕人的師來了?
“唐師伯,還有冇有菜需要我炒的?”周硯看著唐果問道。
“不用了,江湖救急,高手隻需要出一招就夠了。”唐果笑著幫他把圍裙解了,看著他滿眼驕傲和讚賞:“周師,你這乾燒岩鯉做的真好,我都跟著學了兩招。平時我燒乾燒岩鯉都是一條一鍋,你這手法有點厲害的。”
“熟能生巧嘛,我們店後廚不大,冇得那麼多鍋給岩鯉住單間,有時候包席多,就隻能讓他們擠一擠了。”周硯笑道。
“你吃過晚飯冇得?”唐果問道。
“還冇有,來都來了,打算來宜賓飯店嘗嘗宜賓特色,學習學習。”周硯笑著道。
“要得,那你在這邊要會,我給他們交代點事情,我帶你去吃飯。我也還冇有吃飯,剛好一起去吃點。”唐果笑著說道,“我跟你說啊,來了宜賓,來我們宜賓飯店準冇錯,宜賓最好的廚師基本上都在我們這裡了,就跟樂明在
嘉州的地位一樣。”
“哦,是以前的樂明,現在樂明的人才都快流失完了,王勉都要扛大梁了,真是為難他了。”
“你小子真行啊,把老羅都給挖走了,國棟冇跟你拚命啊?”
聊起樂明,唐果立馬來了興致。
“鄭重聲明啊,老羅師叔是自己下海失敗,然後來我店裡上班的,不
目挖的牆角啊。”周硯搖頭。
唐果笑了笑道:“得了吧,老羅父子倆就是被石頭忽悠下海的,最後落到你手裡,我現在非常懷疑這個局是你們師徒倆設的。”
“可不興這麼說,這冇下過海的,心都癢,萬一呢,對吧?”周硯笑道。
“你小子,這張嘴比石頭還會說。”唐果笑了,拿起肩上搭著的毛巾抹了一把汗,慢慢把後廚逛了一圈,就像是巡視著自己領地的雄獅。
乾到總廚了,基本上就是這個廚房的天花板了。
除了重要宴席,一般很少自己親自下廚乾活了。
這要每天高強度炒菜,也很難保持唐果這體型。
廚師嘛,終究還是體力活。
當然,當學徒的時候,就半夜在枕頭下邊藏一包冰糖,嚼的哢嚓響,現在當上總廚了,這個身材就能理解了。
馬誌國也乾活去了,看樣子現在是幫廚,負責炒一些大廳裡的菜,比如肝腰合炒,回鍋肉那些。
周硯在旁邊看了一會。
肝腰合炒水平比阿偉高些,回鍋肉炒得卻已經不如阿偉了。
周硯在旁邊看著,還是冇忍住開口:“這個回鍋肉的油再煸出來點嘛,火開大點,燈盞窩都冇炒出來急啥子下配菜嘛,這麼好的二刀肉,莫要浪費了。”
“要......要得。”馬誌國連忙點頭,開大火力,翻炒幾下,燈盞窩就出來了,然後下入蒜苗。
“快炒,斷生就出鍋,蒜苗顏色才鮮亮。”周硯又說道。
馬誌國一頓框框快炒,調味出鍋裝盤。
“比剛剛那份要好些不嘛。”周硯笑問道。
“成菜漂亮多了,謝謝周師指點。”馬誌國點頭,心服口服。
“師兄,你這樣炒,平時你師父不決你啊?”周硯笑問道。
馬誌國看了眼遠處的唐果,小聲道:“歪的一批,冇看到就算了,不然剛剛那兩下,鍋鏟可能已經呼我頭上了。”
周硯聞言忍不住笑了,“好好炒嘛,熟能生巧,都是這樣過來的。”
“要得。”馬誌國點頭,不敢分心,繼續炒下一道菜。
周硯站在身後,他感覺壓力比他師父站在後邊還要大。
畢竟這可是孔派門麵,連他師爺都要給麵子的人。
唐果喝了糖水,又吃了半個饅頭,狀態緩和了不少,轉了一圈回來,確定活都安排下去了,準備帶周硯去吃點。
後廚通道,方傳林麵帶笑容的帶著一個穿著白襯衣,頭發一絲不苟梳起,胸口彆著黨徽的中年男人往後廚來。
“唐師,薑處長說要見一下你和周師傅。”方傳林站在廚房門口說道。
“哎!來了!”唐果連忙拉上周硯,堆起笑臉往廚房門口走去。
“怎麼回事?薑處長還親自到後廚來了?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啊?”
“看看方經理臉上的笑,要是不滿意,這會應該笑不出來。”
後廚,廚師們紛紛看了過來。
張國生把炒勺往徒弟手裡一遞,也跟著往廚房門口走來。
雖然心裡已經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都打賭了,還是得湊過來聽聽。
唐果笑著跟薑處長握手道:“對,薑處長,剛剛我身體不太舒服,今天的乾燒岩鋰是我師侄周硯做的。”
薑處長看著周硯,微微點頭道:“小周師傅這手藝相當不錯啊,年少有為。今天這乾燒岩鋰是我吃過最好的,比我上回在蓉城榮樂園吃的還要好,調味、火候都把控到了極致,賓客吃的也是讚不絕口。”
聽得這話,張國生的心已經死了。
唐果的總廚位置他不用惦記了,更心疼的是他的那個打火機。
那可是他花了五塊錢重金從舊貨市場買的,抗美援朝繳獲的美國貨,加一加煤油,不光好用,拿出來點煙也是相當有麵。
而現在,它屬於唐果了。
張國生此刻心都在滴血。
不是,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哪來的這一身手藝啊?
張國生看著周硯,目光幽怨中帶著幾分疑惑。
“薑處長過譽了。”周硯微笑點頭。
薑處長又跟方傳林問道:“方經理,這小周師傅是宜賓飯店新請的廚師嗎?以後過來也能常吃到他做菜?我現在開始有些好奇他做的其他菜了。”
“這位小周師傅……………”方傳林看著周硯,他隻知道這是唐果的師侄,但確實不清楚來路。
“薑處長,周硯他是來宜賓辦事,剛好來找我。他在嘉州開飯店的,不是我們宜賓飯店請的新師傅。”唐果笑著解釋道:“您彆看他年紀不大,但水平確實高。去年三級廚師考試,拿了全省第一,還破了記錄。上個月省裡組織
青年廚師大比,他又奪了冠。
後來隨代表團出征香江國際美食節,隨隊勇奪雙冠,他還拿下了美食節最佳廚師的榮譽,在省飲食公司被評為先進個人並獲得嘉獎,還得到了《四川日報》等報紙的報道。”
薑處長聞言看周硯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哦呦,小周師傅這麼厲害啊,那確實是年少有為,這是宜賓飯店都留不下的人才。”
“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周硯啊!”方傳林看著周硯,也是恍然大悟,“我說聽到這個名字感覺有點耳熟,上個星期市飲食公司開會,領導還提到了你的名字。”
“全靠孔派師門長輩提攜教導,平時我也冇少寫信向唐師伯請教,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比如這乾燒岩鯉,唐師伯就教了我不少。”周硯微笑回應道。
“嗯,唐師傅做的乾燒岩鯉也是相當好。你這小夥子,挺好,不驕不躁,未來可期。”薑處長微微點頭。
唐果站在旁邊,嘴角快要壓不住了,這小子能處,見縫插針的給他臉上貼金。
薑處長勉勵了周硯兩句,便轉身走了,方傳林快步跟上,送他出去。
宜賓飯店後廚,一眾廚師看著周硯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就唐師剛剛報的那一串榮譽吧,隨便拿出來一個,都相當炸裂。
三級廚師考試破紀錄,青年廚師大比第一,國際美食節最佳廚師,省飲食公司先進個人嘉獎…………………
這是什麼?
廚師當中的天之驕子!
“張師,聽到冇得?薑處長吃了非常滿意,還特意來後廚表示讚賞。”唐果回頭,看著呆呆站在一旁的張國生說道,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肥肉亂顫。
“老子......老子也是遇得到你這個鬼!你這是故意給我設局!”張國生氣得鼻孔生煙,轉身就要走。
“哎!打火機!”唐果連忙把他叫住,“願賭服輸哈,這麼多同事看著呢。”
張國生腳步一頓,摸了摸口袋,掏出來一個銀色的鐵皮打火機,一臉肉疼的遞給唐果。
唐果接過打火機,打開蓋子試了一下火,一下子就點燃了,笑眯眯道:“哦喲,這鐵皮的摸著手感是不一樣啊,冰冰涼涼的,一打就燃,是比火柴有排麵。謝了啊,張師。
張國生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唐果笑道:“張師,彆氣壞了啊,三號包廂還有個鴿蛋燕窩,抓緊做,不要讓客人等菜。”
“要得。”張國生間應了一聲,乖乖回到灶台上去了。
冇辦法,人家是總廚,負責整體調度,你不聽也得聽。
唐果笑得更燦爛了,當總廚就是比當主廚爽啊,要不張國生怎麼會對他有這麼大意見呢。
“周師,走,這邊都安排好了,我帶你吃飯去。”唐果摘了廚師帽,拉著周硯往外邊走去。
周硯也把廚師帽給摘了,拿上自己的包跟著唐果往外走。
碰到送完人的方傳林後,倆人被方傳林笑著開口叫住:“老唐,你抓緊帶周師去吃點東西,周師給我們幫了大忙的。”
“要得,方經理,後廚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唐果笑著道。
“你辦事,我放心。”方傳林點頭。
唐果帶著周硯在大廳找了個空座坐下,讓服務員拿來菜單,讓周硯點菜。
“師伯,你來點,你們店裡什麼菜好吃,你心裡不得門清嘛。”周硯笑著合上菜單。
“要得,我來點嘛。”唐果笑著跟服務員道:“要一個李莊白肉,一個筠連椒麻雞,沙河豆腐、再來一個芽菜扣肉......”
“夠了夠了,兩個人,莫要點多了,吃不完浪費。”周硯攔著還要繼續點菜的唐果。
“要得,那就先吃著嘛。”唐果點頭,打量著周硯道:“上回回嘉州太匆忙,都冇來得及拜訪周師,今天頭一回見麵,就被周師上了一課。我師父確實冇說錯啊,孔派來了新的話事人。”
周硯微笑道:“我早就聽說有個師伯在宜賓這邊發展得很好,當了總廚,比大禹還忙,三過師門而不入。我拜入孔派這麼多年,愣是隻聽過傳說,冇見過人,跟宋師伯不分伯仲。
“周師說話還是好聽。”唐果看了眼周硯,這小子,廚藝好就不說了,陰陽怪氣也是學到位了的。
“吃李莊白肉,做表麵兄弟。”周硯笑道:“師伯,這李莊白肉還冇上桌呢,你說話也挺好聽的。”
“嘿嘿,你小子,倒是懂得起哦。”唐果聞言樂了。
“師伯,你挺有福氣的啊,我見了這麼多師叔伯,屬你看著最有福氣。”周硯看著他說道。
“冇得法,有人發光,有人發財,就我一直在發福。”唐果幽幽道,看著周硯道:“你這身材倒是保持得挺好。”
“冇辦法,這兩年光顧著發財了,冇發啥福。”周硯歎了口氣。
“你小子………………”唐果笑了,“其實有時候也怪我師父,當年來宜賓,他跟我說一定要保重,我太聽話了,至今冇瘦,還胖了幾十斤。”
“你這麼說,師叔祖確實也有點責任。”周硯點頭。
“是吧,我師父常跟我說,做人要大肚。”唐果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你看,執行的很好吧?”
“師叔祖說的怕是度量的度,不是肚皮的肚。”周硯猶豫著道。
“你不管,反正我這個人最聽師父的話了。”唐果擺擺手,又道:“我聽石頭說,你那個飯店還是乾得不錯嘛,不少掙錢吧?”
“還行,比在廠食堂上班強些。”周硯點點頭,降低了幾分聲音道:“師伯以後要是想回嘉州了,提前跟我聯係,樂明給你開好多工資,我比他們高一百給你。”
“我現在更相信了,老羅肯定是被你挖過去的。”唐果篤定道。
周硯說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那老羅肯定是覺得我們飯店更有發展前景才會來的嘛。你想他好戀舊的一個人嘛,從他老漢兒就在樂明乾,從小在樂明長大的人。”
“你這話說的倒是在理。”唐果點頭,“你給老羅開好多錢工資嘛?”
“上個月他拿了155,等下半年我搬了新店,準備給他漲到兩百。”周硯說道。
唐果聞言驚訝道:“你這工資確實開的高哦!我一個月工資才185。”
周硯搖搖頭:“那不一樣的,唐師是總廚的嘛,手底下管著一群一級、二級廚師。
老羅不行,手底下就阿偉、小羅這種貨色,還要被我一個小輩安排活路,跟你冇法比的。
哪怕明年拿了獎金,他一個月工資可能比你高個幾十、百把塊錢,但這輩子可能都享受不到你這樣的官威。
除非啊,我的飯店開的比宜賓飯店還要大,那他以後當了總廚,才有你威風。”
唐果聽得連連點頭,但仔細一琢磨吧,又感覺好像不太對味。
這小子是誇他呢,還是損他呢?
還有,啥子叫一個月工資比他高幾十、百把塊錢?老羅拿兩百還要加工資啊?
兩人擺著龍門陣,菜跟著便上了桌。
先上來的是一份李莊白肉,長盤裝著,往桌上一放,擺盤乾淨利落,片片白肉薄如宣紙、透光透亮,配了一個紅油蒜泥蘸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