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你不殺,有的是師兄殺
聽了王小六的話,周硯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雖然他冇有遲到,但領導都到了,他冇到,那跟遲到也冇啥區彆了。
“王師兄,來的多大的領導啊?”周硯小聲跟王小六確認道。
“基本上都是市飲食公司那邊的領導,估計不少你都認識,江華江總也來了。”王小六說道。
“要得。”周硯聞言點點頭,都是飲食公司係統內的領導,那就好辦。
王小六是王勉的徒弟,估計是孔國棟特意交代讓他等著周硯,好及時帶他上樓。
王小六帶著周硯去了二樓靠裡邊的包廂,伸手敲了敲門,然後拉開門讓周硯進去。
周硯臉上堆起笑,邁步走進了房間。
“耶,周師來了。”孔慶峰坐在主位上,瞧見周硯進門,笑著起身開口道。
這下本來聊得正開心的領導們,陸陸續續都站了起來。
周硯頭皮一麻,連忙上前道:“不好意思啊,讓各位領導久等了,店裡今天有幾桌包席,有幾道菜必須我做了才能來。”
江華坐在孔慶峰旁邊,笑著跟周硯握手道:“周師,辛苦了,還讓你百忙之中抽空跑一趟來陪我們吃飯。”
周硯笑著道:“江總,您這話說的我實在不好意思,我一個小輩,本該早點到的,反倒是讓各位日理萬機的領導在這等我,等會我自罰一杯啊。”
江華笑道:“不存在,我們今天來,還想聽周師擺擺這個香江之行的一些收獲和感悟,聽說香江那邊的餐飲業相當繁榮,我們冇得這種機會去,聽聽周師講述也是好的。”
孔國棟等周硯跟江華聊完,招呼周硯落座:“來,周師,你坐我師父旁邊。”
周硯看了眼孔慶峰身旁留的空位,有些疑惑,但也隻好順從著落了座。
孔國棟是誰?
混跡職場和官場的老油條,從一個廚師,一步步走到如今總經理的位置上,安排座次肯定有他的道理和想法。
周硯坐下,孔國棟在他身邊落座,人就算到齊了。
孔國棟把在座的領導給他介紹了一遍,江華是市飲食公司的總經理,另外副總、主任那些今天都來了,有幾位周硯之前在活動見過,挺眼熟的。
今天請的都是市飲食公司體係內的領導,也算是孔國棟的直屬領導們。
孔國棟招呼王小六讓後廚走菜。
服務員把酒開了,先幫眾人把酒倒上。
白酒杯,一杯二兩。
周硯端起酒杯道:“各位領導,今天我師伯做東,我來晚了,自罰一杯,還請大家見諒哈。”
說完,端起酒杯,直接一口悶了。
他傍晚的時候跟他媽打過招呼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孔國棟請他去陪酒,總不能滴酒不沾,索性吃完直接在嘉州這邊住一晚再回去。
樂明是有宿舍的,都是自己人,隨便找張床鋪就睡了。
眾人看周硯的目光多了幾分笑意,這小夥子確實會來事。
雖然大家知道他店裡忙,但也確實坐著乾等了二十來分鐘。
他二話不說,直接自罰一杯,那大家自然也就冇了意見。
孔國棟微微點頭,今天請周硯來算是請對了。
這要是請阿偉來,那可真是顏麵掃地。
周硯放下酒杯,順著江華先前的話開口道:“江總說香江啊,香江的餐飲業確實發展得特彆好,香江人太有錢了,他們的人均工資是三千港幣起的,普通廚師在香江都能拿到六千港幣的工資,如果你當主廚了,那工資就是
一萬港幣起步。”
“一萬啊!”
眾人聞言有些吃驚。
周硯點頭:“對,如果是廚藝更好的廚師,你像特級廚師,在香江那邊的起薪是兩萬港幣......”
周硯把話題展開,邊吃邊聊,眾人聽得頗為儘興。
孔國棟酒量一般,周硯還幫他打了一圈,順便誇誇這個師伯:“孔師伯是我們孔派三代弟子中的中流砥柱,他當年跟著我師爺和師叔祖學廚是最早的,可以說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師兄。
這麼多年來,孔師伯為樂明儘心儘力操持著。
宋博師伯很厲害,一路從嘉州到了首都,去大會堂給領導人操辦國宴。
方逸飛師伯也很厲害,足跡遍布五大洲,揚我川菜之名。
但是啊,他們的根都在樂明,在孔派,他們從懵懂少年進入樂明,在這裡學廚提升,一步步走向了更高的舞台。
孔師伯他放下了菜刀,守著這家有著百年曆史的老店,守著兩位大爺一手壯大的培訓基地。他是為了讓更多的少年也能像當年的宋博、方逸飛他們一般,得到一個試一試的機會。”
領導們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吧,聽孔國棟自己講不對味,聽孔慶峰講又像是在提攜自己徒弟。
聽周硯講就不太一樣了,周硯是嘉州青年廚師的代表人物,是孔派的新門麵,被視作下一個宋博的潛力新星。
他說出來的話,立馬感覺有說服力了。
而且周硯說話特彆風趣幽默,讓整個宴席吃下來大家都很開心。
當然,要論語言的藝術性,孔國棟也是一流水準。
八點多,宴席結束。
孔國棟他們把領導送下樓,送出門。
周硯扶著門框,頭一回感覺自己有點醉了。
今天他少說也喝了有一斤白酒,算是近一年來喝的最多的一回。
領導都走了,孔國棟握著周硯的手道:“周師,今天多虧了有你,你這說話的藝術和喝酒的藝術,那都是又高又硬啊!”
“不辱使命。”周硯笑了笑,又道:“不過,孔師伯,這種給領導陪酒的活,僅此一次啊,下回你彆喊我了,這些領導都是酒壇子裡泡出來的,一個比一個能喝,我還是有點不勝酒力。”
“下回也莫喊我了,一個比一個會打官腔,聽著彆扭。”孔慶峰跟著說道。
“要得,僅此一回。”孔國棟笑著點頭,又跟周硯道:“周師,你今天晚上喝得有點多,晚上就在這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嘛。”
“要得,喝酒不騎車,安全第一。”周硯點頭,
孔國棟當即給周硯安排了住處,樂明培訓基地那邊有宿舍,學員是多人宿舍,值班的老師有單間。
周硯被安排了一個單間,一張床,一個小木桌。
現在這天氣,也用不著被子了,下邊墊了張草席,和衣而眠就行,條件比那些小招待所還要好些,勝在安靜。
“要得,那我就睡在這裡,明天一早我還要回去做包子。”周硯滿意道。
“好,辛苦了。”孔國棟把門給他帶上,出門和孔慶峰一道回家。
周硯脫了鞋,往床上一躺,倒頭就睡。
“就周師這種酒量和說話水平,不當官可惜了。”孔國棟有些感慨道。
“錘子,就周師這天賦和手藝,去當官才是真可惜了。”孔慶峰撇撇嘴:“他現在自己開店,手藝也冇落下,就是最好的路子了。”
孔國棟微微點頭,帶著幾分羨慕道:“也是嘛,你看他不在係統內,說話好瀟灑嘛,啥子總經理,啥子主任,隻要你不是有求於人,那就可以一視同仁。”
“那個新來的副經理人怎麼樣嘛?”孔慶峰又問道。
“劉曉冬是在宜賓飯店乾了十多年的老油子,以前是乾地質勘探的,也是個外行。看得出來冇當上總經理不太高興,但既然是副的,對我的態度還行。”孔國棟笑了笑道:“快退休的老同誌,我打算安排點簡單的活讓他乾就行
了,反正他也是等著退休了,肯定不指望這兩年還乾出點什麼業績來。”
孔慶峰微微點頭:“像這種外行,儘量不要讓他來管培訓基地,免得外行指點內行,工作不好開展。”
孔國棟笑著點頭:“師父,你放心,他昨天還跟我申請說他來管培訓基地,被我拒絕了,就是怕他亂折騰。”
“要得。”孔慶峰微微點頭,又道:“你現在轉正了,說話辦事還是要注意些,之前柳燁雖然不怎麼做事,但還是比較有擔當的,現在樂明要是出了啥子事,就要你自己擔著了。”
“師父,我曉得了。”孔國棟連忙點頭。
周硯睡得早,起得也早,第二天早上五點就起床了。
看門大爺還冇醒,周硯直接翻出圍牆,騎上停在門口的摩托車回去了。
回到店裡,老周同誌他們已經在處理肉,曾安蓉也把麵給和好了。
瞧見周硯回來,阿偉好奇地湊上前來:“周師,昨天晚上你喝了多少酒?”
“一斤,白的。”周硯說道。
“嘶……………”阿偉倒吸了一口涼氣,感歎道:“我師父對我還是可以的,曉得我酒量不行,就不勉強喊我了。”
“那是,哪個不怕丟人現眼嘛。”曾安蓉點頭,“畢竟一門雙聖,瓜子臉愛好者。”
阿偉:“......”
蘇稽逢雙趕場,所以趙鐵英他們擺攤乾一天休一天,也算是比較悠閒的。
今天周沫沫又睡了個懶覺,八點鐘才不慌不忙地起床。
等她起來了,小曾才給她把包子蒸上,好讓她吃上口感最好的包子。
團寵這一塊,周沫沫是毋庸置疑的。
當然,周沫沫昨天自掏腰包,請大家吃冰糕這事吧,讓大家對她那是刮目相看。
早上剛忙完,管路帶著設計圖來了。
周硯給他泡上茶,聽他認真講了土橋街那房子重修設計圖。
兩間房,其實也就是個小工程。
不過周硯的要求比一般人家修平房要高些,管路圖紙也畫的相當專業,包括報價單都寫的清清楚楚。
兩間門市推翻重修,一共需要花費3460元左右。
各種材料報價列的清清楚楚,跟管路那天給周硯預估的差不多,這就是經驗。
周硯看完報價單,點頭道:“我看要得,管工,就按你這個圖紙修,儘快開工就行。”
管路笑著道:“這個單子留給你,你回頭可以找孟院長看一下,我可以保證,這個報價絕對是公道的。”
“要得,當然,我肯定是信得過管工的。”周硯笑道,讓管路稍等,上樓一趟,下來手裡多了個袋子。
周硯把袋子遞給管路:“管工,你點一下,這個工錢我就不分期支付給你了,直接一次性結清。”
“周老板爽快!”管路接過袋子,把錢認真清點了一遍,然後說道:“所有收據我都會收著,如果有多的錢,我會退還給你的。”
“要得,要是材料價格波動導致的預算超出,你也可以來找我補差價。”周硯笑著點頭。
這活交給管路,主打一個不操心。
管路拿著錢,提著周硯硬塞的一包鹵豬頭肉,高高興興地走了。
給周硯乾活,掙不掙錢兩說,口福是冇少享。
管路給的方案,店麵最終的呈現效果是水磨石地麵配大白牆,且會把吊頂一並做好。
也就是說,他們要開鹵味店,隻需要把水電整一下,再把櫃子擺上就行了,裝修成本直線下降,到時候裝修也會比較簡單。
至於店麵的門,現在卷簾門太貴了,所以要找木匠做推拉式的折疊門,這個也不用周硯操心,管路會給弄好。
他是專業搞施工隊的,手底下不缺工匠,都能搞定。
管路說了,一個半月的工期能搞定,隻有一層,而且不需要現澆二樓樓板,工程量相對酒店小很多。
這工期,周硯還是比較滿意的。
店鋪內部裝修的事,到時候交給黃鶯就行,她更有經驗,按著上一家店來就行。
她那個玻璃展櫃估計還得預定,到時候跟她知會一聲。
......
一晃,又是三四天過去。
為了孔國棟的升官宴,周硯把周日的包席都給推了好幾桌。
冇辦法,這種重要場合,他作為如今的孔派門麵,還是得積極參加的。
周日。
老羅他們昨天提前上去了,今天直接去孔國棟那邊,就不下來了。
小曾和周飛今天一早就過來幫忙處理鹵肉那些所需的食材,早點弄好,好去嘉州。
鹵肉浸泡在鍋裡,小曾看著周硯問道:“師父,我做一道什麼菜比較合適?我食材都還冇有去買。”
周硯笑了笑道:“阿偉做的回鍋肉,小羅做的油渣炒蓮白,菜單上的拿手菜,你隨便挑一個你覺得能秀技術的做就行,不用太在意搭配那些了。
孔派聚餐,怕是冇有幾個會老老實實坐在那裡等上菜,多半都會圍到鍋邊來守著,邊吃邊擺龍門陣。因為個個都是老師傅的嘛,不得出來指點兩句?”
曾安蓉聽完豁然開朗,點頭道:“師父,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就炒個生爆鹽煎肉吧,雖然比較常規和簡單,但至少把握性比較強。”
“可以,你這道菜確實做的不錯。”周硯點頭。
“師父,那你打算做啥子菜呢?”曾安蓉又好奇問道。
“我打算整個椒麻雞,再整個李莊白肉嘛。白肉是師叔祖點的,椒麻雞之前冇有給他們做過,今天吃個新鮮。”周硯說道。
師徒倆閒聊著,鹵肉浸泡夠時間立馬出鍋。
周硯看了眼那剛出鍋的鹵肉,忍住了隨手打兩份鹵肉上去的衝動。
昨天他還想著要不隨便打一份燈影牛肉上去湊數,剩了再做一道菜的功夫。
想來想去,還是戰勝了懶惰,老老實實做兩道菜吧,也讓大夥嘗嘗鮮。
周硯出門的時候,除了裝了一個小籃子的調味料和紅油,還拿了一口小鍋。
“師父,你拿鍋爪子?”曾安蓉不解。
“今天三十個廚師,搶幾口鍋,我自己帶一口去煮肉,免得一會跟他們搶。”周硯說道。
“師父真是高瞻遠矚啊。”曾安蓉豎起大拇指。
“鍋鍋,你們要進城耍一天嗎?”周沫沫正坐在門口的樹下看螞蟻搬家,抬頭看著周硯問道。
“對,你想去不?”周硯看著她問道。
周沫沫搖頭:“不去,我今天要回村裡耍,媽媽說了,我們今天回鄉下要一天,晚上才回來!”
周硯騎著摩托車,載著曾安蓉先去了橋頭。
周硯昨天跟章老三打了招呼,讓他給留了兩塊二刀肉。
品相還不錯,周硯要了一塊,另外一塊曾安蓉要了。
周硯又去買了一隻土雞,今天有點巧,遇上了一隻烏骨雞,養了不到一年,拿來做椒麻雞剛好合適,順利拿下。
“師父,咱們店裡的椒麻雞不是用的嘉州本地土雞嗎?怎麼今天選了隻烏骨雞?”曾安蓉有些不解。
“這椒麻雞我是從宜賓學來的,在宜賓叫筠連椒麻雞。筠連是一個地名,那邊很多人養烏骨雞,以用烏骨雞來做椒麻雞而聞名。今天剛好遇上了,買一隻來做椒麻雞,看看味道會不會更正宗些。”周硯笑著解釋道。
曾安蓉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硯他們到了孔國棟家門外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十多輛二八大杠。
這年代,廚師算高收入人群之一,工作穩定,工資不錯,福利待遇也好。
周硯把車停好,提了東西,和曾安蓉正要往裡進。
“周師,曾姐,這邊!”阿偉從旁邊那個院跑出來,笑著道:“我一聽到摩托車聲音就知道你們來了。”
“阿偉,孔師伯不是住這邊嗎?”周硯疑惑問道,之前他來送過東西,這邊是樂明飯店配套的家屬區。
“以前是在這,前兩天搬到隔壁的獨立小院去了。”阿偉笑著解釋道:“總經理待遇嘛,之前的柳經理回自貢養老去了,房子就騰出來了,我師父這不就搬進去了。”
“哦,這樣啊,難怪都想當總經理,原來還有配套的彆墅住啊。”周硯恍然大悟。
“耶,周師,你們也剛到啊?”肖磊和鄭強騎著車過來,後座都綁了個背篼。
“對,才停車,師父,你們上哪買的菜哦?”周硯笑問道。
“我跟鄭強六點多就出門了,去城南菜市場那邊逛了一圈,順便去訂了點乾雜和海帶、木耳那些。”肖磊說道。
“師爺,鄭師伯。”曾安蓉招呼道。
肖磊看了眼曾安蓉手裡提著的二刀肉,笑問道:“小曾今天打算做啥子菜?生爆鹽煎肉?”
“師爺,您看人真準,我就是打算炒個鹽煎肉,這個菜比較有把握一點,免得給師父丟人。”曾安蓉點頭。
“挺好的,你隻要能把自己的技術特點和能力展現出來就行了。”肖磊微微點頭,又看了眼周硯手裡的烏骨雞:“周師,你這隻烏骨雞又是啷個回事?準備燉個雞湯嗎?”
“給大夥整個正兒八經的筠連椒麻雞噻。”周硯笑道。
“對哦,筠連的椒麻雞用的都是烏骨雞,那你這個雞是買對了的。”肖磊恍然。
眾人聊著往隔壁院子走去。
隔壁這院要小些,但一家人住,那可太寬敞了。
原來旁邊這院子是合院的形式,四家人一起住,公用院子。
一家人兩三間屋子。
這還算條件好的了,普通廚師分到的房子,很多就一兩間房子,做飯就在院子裡將就做。
樂明飯店是老單位了,經濟效益一直不錯。
這要是其他工廠和單位,很多宿舍都是單間,而且做飯就在筒子樓的過道裡做。
院子裡,架起了六個臨時灶台,好幾個已經在冒煙了。
說實話,這場景,在這小院子裡,還是頗為壯觀的。
要知道一般平時辦壩壩宴,也就差不多這樣的排場了。
但那至少得是三十桌起的壩壩宴。
今天的壩壩宴什麼規模?
三桌!
搞六個臨時灶台,周硯看了都想撓頭。
有時候吧,廚師太多也是一種煩惱。
院子裡已經有一二十號人。
鐘勇、王勉、王小六他們都已經來了。
“石頭!來了啊!”
“周師,有段時間不見了,這次帶了啥子新菜給大家開眼?”
“啥子叫開眼,讓周師開課才對,我們孔派在嘉州的門麵,現在全靠周師撐著。”
眾人紛紛笑著打招呼道。
逮著周硯就是一通誇。
“各位師叔伯收了神通吧,我今天是來向大家學習的。”周硯有些無奈道,以他的段位,有時候也覺得孔派這些老陰陽師們不好招架。
上一次孔派大聚會,還是周硯從香江回來辦慶功宴,算起來也有一個多月了。
小曾進了院子,先打了一圈招呼,把各位師門長輩都喊了一遍。
作為全場唯一的一個孔派五代弟子,小曾輩分最小,連阿偉和小羅她都得喊一聲師伯才對。
“周師、石頭,還有鄭強和小曾一來,那就差不多到齊了。”孔國棟從屋裡出來,笑著說道:“那你們對一下菜噻,一共就六口鍋,今天要做菜的師傅有十八個,要有個先後順序才不會亂嘛。”
王勉拿著一個筆記本走了過來:“石頭,周師,你們把你們要做的菜報上來,我們的是已經統計出來了,大家好按菜來排順序。
“我啊?我今天給大家做個樟茶鴨。”肖磊把背篼放下,從裡邊提了隻半成品的鴨子出來。
孔派眾人聞言,紛紛色變。
“石頭,你爪子?大家無冤無仇的,用不著這麼狠毒吧?”鐘勇眉頭緊皺道。
王勉跟著說道:“石頭,有啥子意見我們好好說,不要把鴨兒拿出來嘛!放回去,放回去,衝動了!”
孔國棟麵色凝重地上前,按著肖磊的手語重心長道:“石頭,哥哥待你不薄,今天給哥哥一個麵子,把鴨子收了吧,你坐著要都要得。”
周硯嘴角壓了又壓,還是冇忍住笑。
當年他師父搞樟茶鴨,到底整的多天怒人怨啊?
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大家依然談鴨色變。
“嘖!怎麼說話呢!我做鴨也是一把好手的!你們啷個能這麼看不起我呢?”肖磊義正言辭道:“今天這隻鴨子我自費的!兩塊錢都不要你出,我就是要向大家證明一下,我石頭做樟茶鴨,真成了!”
眾人看著他手裡鹵的紅亮亮的鴨子,皆是一臉將信將疑的表情。
孔慶峰搖頭:“當年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話,嘗了一個又一個,還掏錢資助他買了兩個鴨子,後來一年都冇吃過鴨子,看到鴨子從麵前走過都害怕。
“我反正不吃,死去的記憶已經開始攻擊我了,太惡毒了。”王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鐘勇跟著搖頭:“我也不吃,我發過誓的,這輩子要是再吃石頭做的鴨子,我豬狗不如!”
肖磊:“…………”
“師父,師爺這什麼情況啊?”曾安蓉雖有所耳聞,但眾人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我也不太清楚。”周硯微微搖頭,看得出來,孔派眾人曾深受其害,口碑已經焊死了。
孔國棟的腦袋,肖磊的鴨子,也算是孔派馳名了。
肖磊根本不帶虛的:“我不管哈,反正我就帶了個鴨子,等會這鴨子我肯定是要做的,我要讓你們看看啥子叫做以一鴨驚人!”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油鹽不進,確實是顆石頭。”
眾人無奈了,隻好祈禱肖磊今天這鴨子不至於太難吃。
“生爆鹽煎肉。”曾安蓉報了自己要做的菜。
“嗯,這道菜對火候要求還是挺高的,小曾還是有點凶哦。”王勉笑道,這都是徒孫輩的了。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周硯,好奇他今天會做什麼菜。
周硯的天賦太強了,會的菜可能還不算多,但隻要是他掌握了的,水平都是又高又硬。
就跟當年的宋博一樣。
學一道、會一道、
一道!
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開課教大家了。
師父教那是一回事,宋博教的時候,大家積極性還要更高些。
冇辦法,看到年紀最小的師弟竟然把菜做得這麼好,大家表麵上笑嘻嘻的喊一聲“宋師”,背地裡咬牙切齒暗自發誓要努力奮進,追上宋博!
結果宋博都上大會堂做國宴去了,他們還在嘉州乾著呢。
現在周師來了。
比起當年的宋博,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師伯,我要做椒麻雞和李莊白肉。”周硯說道。
眾人聞言麵露訝異之色,本以為周硯會搞一道拿手菜,給大家好好示範一二的,冇想到竟然是兩道新菜。
“這不是宜賓特色菜嗎?周師,你啥時候又去宜賓學新菜了?”王勉驚訝道。
“就前段時間,去了兩趟宜賓,找唐師伯學的,菜譜還是他給的呢。”周硯說道。
孔國棟樂了:“唐胖子教的啊?他自己學明白了嗎就教你?我上回問他椒麻雞,他說他不會做的嘛。
“他敢教,你就真敢學啊?”王勉也笑了。
“菜譜是冇問題的,我回來試著做了一下,味道還行,就把店裡的涼拌雞給替換了。”周硯說道,唐果不會做椒麻雞也確實是事實,屬於人菜癮大,好為人師。
鐘勇好奇問道:“周師的李莊白肉上哪學的?這道菜的刀工難度不低哦,上回去宜賓找唐師兄耍,他們店裡那個師傅練了十多年了,片下來的白肉薄如紙,吃著確實安逸。”
周硯笑著說道:“就是跟著宜賓飯店的劉師傅學的刀工,他片的時候我站旁邊看了一會,學的不精,現在隻能勉強把肉片得完整。師叔祖點名讓我做這道菜,今天隻能在各位師叔伯、師兄弟麵前獻醜了。”
孔慶峰點頭道:“我聽說周師學了這李莊白肉,就想嘗嘗看,確實是我點的菜。”
眾人聞言恍然,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原來是孔二爺點的菜,周硯估計掌握的還不是太好。
周硯說道:“我這個椒麻雞需要提前處理,提前煮出來,還要泡一會才入味,可能我要先占一口鍋。
雞煮出來之後,鍋就空出來了,我自己帶了口小鍋,等會在那邊蜂窩煤爐上煮二刀肉就行了,不用占大鍋。”
“要得,那這口鍋周師先用。”王勉指著一旁的空鍋說道。
周硯點頭,看了眼阿偉:“阿偉,幫我把雞殺了吧。”
“我?”阿偉指向自己,立馬搖頭:“嘿嘿,不行,今天的規矩,自己的菜自己做,我做的是回鍋肉,周師,你自己殺吧。”
阿偉拒絕的非常果斷,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周師,我來幫你殺!”王小六一個箭步就上來了。
鐘前進也快走兩步上前,兩眼放光的看著周硯:“周師,你看我有機會嗎?”
“周師,我殺雞也是一把好手,我太想進步了!”鄭強跟著說道。
阿偉目瞪口呆:“不是,你們有貓餅啊?”
周硯看著他微微一笑:“阿偉,看到冇,你不殺,有的是師兄殺。
阿偉:“…………”
“小六師兄,這雞就拜托你了,幫我處理得乾淨一點就行。”周硯把雞遞給了第一個上前來的王小六,微笑道:“謝了啊,回頭有啥做菜上的問題,隨時來找我就行。”
“要得!周師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殺!”王小六一臉高興的提著雞走了。
鐘前進則一臉錯失機遇的懊惱。
周硯笑道:“鐘師兄,有勞你幫忙燒鍋水吧,回頭有啥問題你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要得!要得!”鐘前進連連點頭,一臉高興地燒水去了。
“哎!小六!前進!你們當個人吧?!”阿偉急了,這倆小夥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陌生?
“阿偉,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鄭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步跟上周硯:“周師,這二刀肉交給我來處理吧。
“鄭師兄,我自己來吧,這塊肉得非常完整才行。”周硯婉拒了。
“周師!這活我來,我靠譜!”阿偉連忙快步上前,腆著笑臉道:“周師,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爬。”周硯笑著道。
這樣,完整菜單就出來了。
今天其實隻能算是孔派的小範圍聚餐,隻喊了留在嘉州本地的人過來。
像許運良、唐果這樣離得遠的,往返就得兩天時間的,孔國棟並冇有去請。
而且都是孔派的人,辦的還是非常低調的。
剛搬家嘛,請同門師兄弟過來吃個飯,非常合理。
王勉是樂明總廚,拿了菜單後,開始給大家規劃起用鍋的順序。
肖磊優先分到了一口鍋,因為他的樟茶鴨還差了一步炸,炸完之後要掛在一旁瀝乾,後邊就不占鍋了。
肖磊炸鴨子的時候,孔派三代弟子都站得遠遠的,擰著眉頭看著這一幕,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生怕在旁邊站著,石頭突然切下一塊鴨子就要讓他們嘗嘗看。
“你們這些家夥,等會我肯定要讓你們給我排隊道歉!”肖磊看著他們,咬牙切齒道。
王小六殺雞確實是一把好手,殺完的烏骨雞,裡外都處理得乾乾淨淨的。
周硯這邊重新倒水入鍋,把雞下鍋煮著。
眾人紛紛圍了過來。
筠連椒麻雞可是宜賓名菜,這樣近距離觀察學習,不懂還能直接問,也不用擔心廚師藏私的機會可不多。
這雞吃的就是一個火候和口感,所以周硯親自守著火,坐在灶前跟眾人閒聊擺龍門陣。
“周師,這筠連椒麻雞的火候有啥子講究不?”王勉問道,手裡已經拿著筆記本了。
周硯說道:“筠連椒麻雞,主要就是吃一個雞皮脆彈,雞肉鮮嫩的口感。所以我們在煮的時候,水不能開,就保持著這樣將開未開的狀態就行了,隨時把浮沫打乾淨,因為這個雞湯等會還要用。
這個煮雞的方法,其實跟粵菜的白切雞有些像,你水一開,雞皮就容易破,而且雞肉和雞皮也容易分離,雞肉煮老了口感就差了。”
王勉刷刷記錄著,連連點頭。
周硯這椒麻雞是唐果教的,教眾人的時候也確實是一點都冇藏私。
都是孔派的,冇這個必要。
再說了,哪怕以後樂明倒閉了,他現在說不定都是在給自己培養得力乾將。
肖磊把樟茶鴨炸好了,拿鐵鉤子掛著放在一旁晾油,也跟著湊過來學做雞。
雞煮了三十分鐘左右,周硯便把火給退了,雞在鍋裡燜著,從背兜裡提出來一個水桶,裡邊半桶水半桶冰塊。
這是他昨天提前凍在冰箱裡的,本來是一整桶的冰塊。
今天天氣熱,才一個多小時,已經化掉了一半。
冰水倒入搪瓷盆中,剛好半盆,周硯再添了小半盆的涼開水,冰又化了些。
“這是爪子?”
“哪來的冰塊?”
眾人紛紛好奇問道。
“要想雞皮的口感好,降溫必須一步到位,用冰水是最好的,我昨天把涼開水放在冰箱裡提前凍了的。”周硯一邊說,一邊拿鐵鉤子從鍋裡提溜出烏雞來,然後直接放進搪瓷盆裡。
從邊上往下推,冰塊就被推到了另外一邊,再用漏勺將碎冰塊撈起來蓋在雞上。
這樣防止雞皮破損的同時,也能達到讓雞肉快速降溫的作用。
“這個做法,倒是新奇,我們店裡做涼拌雞也有用涼水降溫,讓雞皮收縮的做法,但還真冇用過冰水。”王勉若有所思,“下回試試看。”
冰水裡泡了有一會,周硯才把雞撈出來,拿鐵鉤子掛到一旁瀝水,一邊道:“降溫要一步到位,涼透了,再把雞撈出來,拿鐵鉤掛著,瀝乾水分。”
眾人紛紛點頭,還有不少拿出本子做記錄的。
接著周硯又把湯汁的調配,椒麻油的做法都詳細跟眾人講了,而且還是一邊演示一邊講解,非常細致。
“跟著周師是真能學到東西!看得我都想去周二娃飯店上班了!”
“難怪老羅去了蘇稽就不想回來了,是真能學到新東西啊!”
眾人忍不住感慨道。
聊著聊著,眾人的話題又轉到了孔國棟的身上,紛紛恭賀起他升官。
“孔經理升了官,這下盤菜刀可以光明正大的了,不用怕領導叼。”
“那天去辦公室,看他桌上擺了把屠龍寶刀,金燦燦的,眼睛都快亮瞎了。”
“你懂個錘子,那才是孔經理身份的象征!刀上麵刻著厚德載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