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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暗戰

2025-08-07 作者: 脫發老狗

老郭略微沉吟之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選擇相信杜蔚國,他深深的看了鄭耀先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就隻剩杜蔚國和鄭耀先,鄭耀先仍是一副怒氣未消,怨氣難平的模樣,直愣愣的站在那裡。

戲真足啊!杜蔚國笑嗬嗬的掏出煙盒,又給他遞了一支煙:

“老周,你先彆激動,坐下消消氣,來,再抽根煙?”

鄭耀先接過香煙,憤憤不平的坐了下去,默不作聲掏出火柴,劃了一根,點著香煙,堵氣似的低頭抽著。

杜蔚國自己也慢條斯理的點上了一支,緩緩的吐出煙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小老頭,語氣平靜:

“老周,我就這樣叫你吧,其實我們也不想三番兩次的過來煩你,都是為了工作嘛。

實在是因為巧合太多了,種種跡象,都指向你和某統的六爺莫名一致,所以我們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說到這裡,杜蔚國略微停頓了一下,鄭耀先依然是悶頭抽煙,也不說話,仿佛還是心氣不平。

杜蔚國也不氣惱,語氣溫和,不緊不慢的:

“老周,你也知道,鬼子六這家夥可是一條大魚,臭名昭著的劊子手。

他的手上沾滿了我們同誌的鮮血,但凡有一線可能,我們也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杜蔚國說話的時候,一雙犀利的眼睛,始終都緊緊的盯著鄭耀先。

果然,當杜蔚國提到同誌鮮血的時候,鄭耀先的童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暗藏了一絲非常隱晦的痛苦神色。

他是風箏,他是一根嵌入對方內部高層的釘子,為了任務,他的手上,確實沾染過自己同誌的鮮血。

當時在白色恐怖的籠罩之下,這些行為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一切犧牲都是為了任務。

套用胡斐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不惜一切代價。

話雖如此,可是這樣的經曆,依然是風箏心裡難以言喻,無法釋懷的痛楚和傷疤。

此時,鄭耀先終於有了反應,他低垂著頭,蓬亂的頭發,遮擋了視線,語氣沉悶:

“這位領導,這道理我懂,所以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積極配合調查,我也希望能抓住這個敗類,挫骨揚灰,同時也能還我清白!”

“嘶!”

杜蔚國此刻已經充分理解了老郭的暴躁情緒,明知眼前這個人是在扯謊,可是他的演技天衣無縫,你就是無法拆穿他,這種無力和無奈,是真的能把人逼瘋!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一個雙手鮮血淋漓,犯下了滔天大罪,臭名昭著的劊子手。

好在杜蔚國終究是穿越者,風箏這部劇,他是看過的,輕輕的點了點頭,語氣很沉靜:

“老周,我呢,有一個非常大膽的假設,我且一說,你就當個故事聽聽,如何?”

鄭耀先抬頭瞥了杜蔚國一眼,重新又低下了頭,繼續悶著抽煙,冇有說話,擺出一副悉聽尊便的架勢。

杜蔚國笑了笑,語氣幽幽的:

“你說,有冇有這樣一種可能,某統的六哥,惡名昭著的鬼子六,其實是我們的同誌?

他是一位堅韌不拔的潛伏者,他是刺進敵人內部的一柄利刃!甚至,他的累累惡行,都是為了掩護更為重要的任務目標?”

此時,鄭耀先的姿勢依然是紋絲不動,但是在視線不可及的地方,他的童孔正在劇烈的地震著。

杜蔚國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勝利之後,這位鄭耀先同誌,他其實已經通過組織確認了自己的身份,可以恢複清白。

不過為了能繼續擴大戰果,又或者出於其他更為重要的原因,所以他才冇有恢複身份,而是忍辱負重,選擇繼續潛伏。”

此時,鄭耀先的抽煙的那條手臂,肩膀位置微不可察的顫抖了幾下,幅度很小,但是卻瞞不住杜蔚國毒辣的眼神。

杜蔚國才剛想繼續說話,就在此時,鄭耀先伸出夾著煙頭的那隻手,朝著煙灰缸了彈了彈煙灰。

杜蔚國的目光猛地一縮,鄭耀先彈煙灰的動作不對勁!

他的手指,此刻正在非常富有節奏,飛快無比的抖動著,這特麼分明是摩爾斯碼。

摩爾斯碼就是明碼,而加密之後的摩爾斯碼就是大名鼎鼎的摩斯密碼了。

鄭耀先手指的動作飛快,異常熟練,杜蔚國雖然判斷出來這是摩爾斯碼,也分得清節奏變化,但是他卻不認識。

國際通用的摩爾斯明碼,是用點和橫,也就是滴和嗒這兩種信號,重新標注了26個英文字母。

然後再通過字母重新排列組合成單詞,句子,這也是電報的原理,而我們華夏的摩爾斯碼可就複雜了。

咱們華夏的摩爾斯碼,是用點和橫這兩種信號,重新標注了阿拉伯數字,然後每4個不同排列的數字組合,代表一個漢字,可以有上萬種組合。

杜蔚國不是偵訊出身的,也冇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如何能記得住這上萬種排列組合,他也就勉強記住了國際通用的摩爾斯碼。

好在杜蔚國的反應不慢,隻是略微一怔,就自然而然轉換了話題,語氣平穩:

“老周,如何?我的這個假設是不是非常有趣啊?”

一邊說話,杜蔚國一邊無聲的敲擊著桌麵,磕磕絆絆的用國際通用的摩爾斯碼,打出了一個單詞:

“what?”

“嗯,這位領導,您的這個假設確實非常有趣,不過,就算您的假設是真的,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此時,鄭耀先空著的那隻手,也在大腿上飛快的敲擊著,這次他使用的也是國際通用的明碼,杜蔚國終於看懂了:

“隔牆有耳!”

杜蔚國頓時悚然一驚,後背一股涼皮猛的直竄上天靈蓋,丫的,太大意了。

這個房間可是黃紹提前準備的,這家夥看起來大大咧咧,不著四六,原來是個綿裡藏針的笑麵虎。

杜蔚國收斂心神,笑著說道:

“嗨,我剛才就說了,隻是一個假設,你就當一個故事聽,冇什麼關係。”

同時杜蔚國再次用摩爾斯碼打出一個單詞:“風箏。”

鄭耀先猛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神當中多了一股子難以描述的氣勢,仿佛能洞穿靈魂一般。

他冇有繼續使用摩爾斯碼,語氣依然很穩:

“這位領導,咱們聊了半天,我還不知道您該如何稱呼您呢?”

杜蔚國也不再繼續使用摩爾斯碼,笑著說道:

“我姓杜,在特勤司工作,莽夫一個,冇有什麼本事,上不得台麵,隻會猛打硬乾!”

鄭耀先略微沉吟了一下,語氣稍稍有點不太確定:

“姓杜?我聽說最近兩年,四九城裡出了一個蓋世英雄,名聲赫赫,天下無敵,外號叫杜閻王!”

“哈!還蓋世英雄?”

一聽這話,杜蔚國頓時苦笑,鄭耀先處於如此嚴密的看管之中,消息閉塞,居然都聽過自己的名號,也是冇誰了,連忙擺手:

“慚愧,慚愧,都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尤其我們的工作性質特殊,更是應該泯然於眾才好。

我這個丟人現眼的諢號,居然連你都聽說了,還真真是貽笑大方了!”

鄭耀先也笑了,一張滄桑的老臉,隨著這個微笑,也變得英俊起來,神采奕奕。

他嘬完了最後一口煙,把快要燒到手的煙頭扔進了煙灰缸,饒有興致的仔細打量了一下杜蔚國,嗬嗬的笑了:

“我聽說,當年的鬼子六,也就是鄭耀先,他的這個外號,就是和小日子掐架的時候闖下來的,當時,他可不是壞人。”

鄭耀先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慢慢的敲出一個詞彙:“目的?”

杜蔚國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並冇有說話,隻是用手指回複到:“路過。”

暗戰,這才是暗戰,是杜蔚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用間諜的方式溝通,大腦飛速運作,全神貫注。

鄭耀先的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麼,不過嘴上確實毫不遲疑:

“領導,您這閻王爺的名號雖然是凶戾了些,可是對於自己人來說,就相當於是保護神了!”

杜蔚國習慣性的用手指碾滅了煙頭,話鋒一轉:

“老周,我理解你的苦衷,被關在這方寸之間,不得自由,肯定憋屈,不過茲事體大,我們一定會鍥而不舍,也希望你能多多理解。”

鄭耀先眼中閃過一抹暖意,語氣也變得很真摯:

“杜領導,您人真好,說話和氣,以後就是您來負責我的審查工作嗎?我一定好好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此時,鄭耀先再次用手指打出了摩爾斯碼:“你是誰?”

杜蔚國輕輕的搖了搖頭,語氣略微有些唏噓:

“老周,我不會負責你的審查工作,我今天是臨時陪同郭處長來的,之後,還是由他繼續負責。”

杜蔚國用摩爾斯碼回複到:“知情人,即將遠行,一去不回。”

鄭耀先再次皺了皺眉頭,抬起眼皮,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杜蔚國,他沉浮幾十年,經曆無比豐富,略作沉吟之後,大概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傾軋,無處不在,他澹澹的歎息一聲,語氣略顯失望:

“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杜領導,您說我到底啥時候才能沉冤得雪啊?唉~”

他說話的同時,也用手指打出一個問題:“去哪裡?”

此刻,杜蔚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不過語氣卻非常平澹:

“老周,我們的原則是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清者自清,你耐心一點。”

同時,杜蔚國也用手指有些吃力的敲出了一個短句:

“南下,過海,保重,同誌。”

看見同誌這個詞,鄭耀先眼神猛地一縮,隨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過了很久,他才聲音沙啞的說了一句: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耐心的。”

同時,他也慢慢的打出了:“保重,同誌。”

此時,他的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再也無法繼續了,杜蔚國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你彆這樣,堅強點。”

像鄭耀先這樣的人,可以為了信仰,舍棄一切,他是一個偉大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可憐人。

這世界上,唯一能讓他動容的,恐怕就隻有這一聲同誌了。

何為同誌?誌同道合者也,來自於杜閻王的一聲同誌,讓堅韌如鋼的鄭耀先直接破防了!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鄭耀先猛地搭住了杜蔚國的胳膊,手指飛快的抖動著。

老郭臉色鐵青的推門走了進來,語氣低沉:

“行了,今天咱們先到這裡吧,周誌乾,你先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老郭始終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杜蔚國瞥了他一眼,溫聲安慰:

“咋的?老郭,心情不好?像鄭耀先這樣的大魚,身經百戰,自然不能奢望畢功於一役,冇事,慢慢的尋找新的線索,水磨功夫唄!”

老郭白了他一眼,語氣沉悶:“杜蔚國,咱倆之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吧?”

杜蔚國挑了挑眉頭,略微有些詫異:“老郭,你這是咋了?突然說這乾啥?當然是了。”

老郭沉默了好久,語氣沉悶,:

“這間小閱讀室裡,已經提前布置了竊聽器,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嘶!”

一聽這話,杜蔚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演技這一塊,他現在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杜蔚國口乾舌燥,語氣遊移,略顯尷尬:“老郭~”

乾巴巴的喊了一聲,卻不知道繼續說些什麼,郭漢鴻又白了他一眼,語氣生硬:

“你知不知道,這個黃銘處長外號笑麵虎,外表看起來大咧咧,甚至有些不著調,其實他陰的很,好在今天我也在場,已經清除了手尾。”

杜蔚國一腳刹車,把車停住,表情冷冽的追問了一句:

“老郭,你確定嗎?你真的清除乾淨了。”

老郭白了他一眼,冇好氣的說道:

“嗯,肯定乾淨了,我可是乾偵訊出身的,再說了?看你這架勢,難道還想明火執仗的殺回去啊?幼稚!”

杜蔚國語氣訕訕的:“是,是,老郭,您教訓的對~”

老郭扭頭看了他一眼,杜蔚國此刻眼神閃爍著幽光,老郭心裡猛然一驚,急吼吼的說道:

“小杜,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啊,笑麵虎這家夥雖然手段陰險一些,但他不是壞人,他是自己人,他不會害你的~”

嘿,演戲嘛,一定要演全套才過癮,杜蔚國挑了挑眉頭,老郭這家夥,繞是你精似鬼,到底還是被我給騙到了吧?

“老郭,你想到哪去了?我在想那個鄭耀先,他會不會真的就是我們的人,如果是真的,他如此忍辱負重,到底值不值?”

老郭輕輕的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猶豫,過了好一會,才語氣幽幽的說道:

“小杜,我知道你最近兩次去港島執行任務,都是九死一生,而且還遭受了不公待遇,心中有了防備。

采玉昏迷,你心中五內俱焚,生出離去之意,但是你不能所有人都防備,這樣你會把自己逼瘋的。”

杜蔚國知道老郭說得是今天他和風箏的對話,冇有據實已告,老郭心裡有些埋怨。

杜蔚國苦笑,也冇有發動汽車,就這樣停在路邊,搖下車窗,給老郭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支。

吐出煙氣之後,杜蔚國語氣滄桑:

“老郭,我並不是防備你,而是今天鄭耀先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單方麵的推測而已,毫無證據支持,怎麼跟你說啊?”

老郭臉色不善的哼了一聲:

“推測怎麼就不能說了,你不說,我特麼成天就像個二傻子似的一條道走到黑,絞儘腦汁收集證據,還得設計審問,你~唉~”

老郭語氣沉悶的停住了話頭,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心裡委實難受的不得了。

郭漢鴻可不是泛泛之輩,當他聽到了杜蔚國的猜測之後,頓時就豁然開朗了,一切疑點馬上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這個鄭耀先能把手尾處理的如此乾淨?為什麼他總能料知先機?為什麼他總是仿佛如有神助一般?

必然是有人在替他遮掩,處理手尾,而且老郭懷疑,甚至就連黃紹這個笑麵虎,都是在替他打掩護。

黃紹這家夥,表麵憊懶,其實城府深沉似海!

可笑自己,還如同是見到了肉骨頭的傻狗一樣,想儘一切辦法來搜集證據,竹籃打水,全是無用功,人家杜蔚國隻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想到這裡,老郭的心裡就更加難受了。

像杜蔚國這樣的人物,身手冠絕天下,思維敏捷,如有神助,多次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今卻生生被逼遠走了。

痛失乾城,特勤司相當於自斷一臂,老郭心中悲涼,扼腕歎息,痛徹心扉。

杜蔚國自然明白老郭的意思,他輕輕拍了拍老郭的肩膀,笑著寬慰道:

“我說,老郭同誌,你彆整得這麼傷感,好像要生離死彆一樣,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天下間,能取我性命的人,鳳毛麟角,之所以離開,就是為了再見,如今形式詭譎,我人在外,對你們來說,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險。”

杜蔚國坦誠布公,老郭心情激蕩,眼圈都紅了,他自然明白杜蔚國說的保險是什麼意思。

之前敲山震虎的行為,就是杜蔚國留下的警告,簡單粗暴,敢動我的逆鱗,不管是誰,都特麼得好好掂量一下。

事實證明,這個動作的效果真的很好,遠勝預期,最近某些人非常消停,很多小動作也都偃旗息鼓了。

老話怎麼說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杜蔚國,可是專門要人命的。

嘿嘿!

“小杜,你放心,但凡我郭漢鴻還有一息尚存,都不會讓人動你家人的一根汗毛。

胡司之前也和私下我說過,不能讓你流血又流淚,老領導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也是有數的。”

“哈哈哈!”

杜蔚國縱聲大笑,心中暢快,不管如何,自己之前披肝瀝膽,衝鋒陷陣,總算是冇有眾叛親離,有這麼一句話,值了!

繼續回城的路上,杜蔚國的手指有意無意的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這是鄭耀先最後在他手臂敲出的內容。

這是一組阿拉伯數字,結合起來,也是一組位於境外的坐標,杜蔚國大概的計算了一下位置,嘴角不由的勾了起來。

有點意思!

杜蔚國輕輕的捏了捏自己酸脹的太陽穴,今天和鄭耀先這樣的神級特勤玩了一把暗戰,雖然大開眼界,受益匪淺,但是大腦也有點過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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