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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 永生者

2025-08-07 作者: 脫發老狗

上午,陰雨天,奎亞那自貿區,鯤鵬賭場頂樓,總經理室。

4米多高的落地窗前,杜蔚國叼著根正宗的哈瓦那雪茄,望著街道上摩肩接踵,滿臉興奮的賭客們,緩緩的呼出煙氣,語氣感慨:

“這些賭客還真是瘋狂啊,才剛剛發生過爆炸事件,死了十幾個人,他們都不怕的嗎?”

“嗬嗬,怎麼不怕?他們怕極了,他們怕來的太晚,就搶不到籌碼了!我聽說,聖治敦碼頭,緊急加了兩倍的航班,仍舊一票難求~”

葉寒緩步走到杜蔚國的身邊,跟他並肩而立,笑著打趣道:

“老板,您的辦法是絕好的,但是您終究不是賭徒,所以不理解賭徒的僥幸心理。

為了幾百美元的免費籌碼,彆說前幾天前爆炸,就算今天爆炸,都阻止不了他們過來。”

幾天前,自貿區麒麟酒店發生自爆事件,當場就死了十幾個倒楣的賭客,傷了無數。

才剛剛開業冇多久的鯤鵬賭場,肉眼可見的冷清了下來。

杜蔚國抵達奎亞那之後,眼見賭場門口羅雀,大手一揮,製定了一個破天荒的酬賓活動。

他也不是啥營銷鬼才,自然也冇啥奇謀良策,但是他丫的有錢啊,就一條。

砸錢。

每天前100名到賭場的遊客,獎勵1000美元的砝碼,前300名,500美元,前1000名,200美元,但凡到場的,都有20美元。

這些砝碼都是可以即刻兌現的,真金白銀,冇有任何套路,這活動就是效仿後世短視頻平台的砸錢引流方案,每天至少燒掉超過百萬美元。

效果也是自然立竿見影,瞬間就吸引了無數賭徒,鯤鵬賭場比之前還要熱鬨幾分,人滿為患。

賭徒嘛,隻要手裡有了籌碼,是絕對不會轉頭就走了,少不得博弈兩把,輸得吊蛋精光,血賺。

葉寒話鋒一轉:

“當然,這也跟您煞神爺親自鎮場有關,這兩天,歐洲那邊有頭有臉的黑幫老大,紛紛帶人過來捧場了。”

杜蔚國笑著調侃道:

“賭徒心理,葉老,您舍家撇業,不遠萬裡的跟著我,算不算也是一種賭徒心理啊?”

葉寒理所當然的說道:

“當然算,我可是資深的老賭棍了,賭徒心理深入骨髓,這次來奎亞那,可是把老命都壓上了。”

杜蔚國挑了挑眉:

“哦?命都壓上了,賭得這麼大?您就不怕下錯了注,最後一敗塗地?”

葉寒微微一笑:

“嘿嘿,老板,我可是最純粹的賭徒,講究落注無悔,既然壓了寶就不會後悔,再說,我老頭子也不是無緣無故的下注。”

聽葉寒管他叫老板,杜蔚國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笑得見眉不見眼。

“葉老,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落注的?”

一聽這話,葉寒頓時收起戲謔的表情,鄭重其事的說道:

“衛斯理先生,我老頭子可不是心血來潮,早在大澳的時候,我就認真研究過您的所有事跡,其實,我還去港島拜訪過您。”

杜蔚國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你還來港島找過我?”

葉寒點頭:

“是,您召開第一屆黑道大會之後,我就過海去港島找過您,隻不過當時,您好像是在追捕什麼厲害的家夥,無暇分身,後來更是直接消失了。”

那個時候,杜蔚國正在追殺血獠,後來在上環碼頭,被中情局跟共濟會算計,差點被炸得粉身碎骨,然後直接去高麗爆了艾倫的狗頭~~

杜蔚國點頭:

“是,那時候被事情絆住了,東渡去了高麗跟東瀛,葉老,您當時找我什麼事?”

葉寒白眉挑起:

“您可是港島的總瓢把子,江湖上的事都歸您管,我想請您給斷斷,新花園賭場的官司~”

“嘿~”

杜蔚國笑得有點尷尬:

“葉老,其實您和新花園之間的事,後來我聽人講過,也大概都知道了,而我跟霍先的關係,想必您也清楚,您就不怕我偏袒?”

葉寒搖頭,斬釘截鐵:

“不怕,您煞神爺雖然殺伐果決,但是從來都錯殺過一個無辜的人,做事也公道,講理,這也是大夥都服您的緣由。”

你確定,這些矮騾子服我,不是因為怕死?

杜蔚國心中暗暗腹誹,表麵上卻是一副虛懷若穀的模樣,演戲嘛,他現在也算是老戲骨了。

“葉老,您老太抬舉我了,我其實骨子裡,就是個隻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葉寒笑得很豪邁:

“哈哈哈,老板,您太謙虛了,這次您請我來奎亞那當總經理,不就是為了平了我和新花園之間的恩怨嗎?

這天大的人情,我領,您煞神爺做事大氣,豪氣乾雲,我老葉也不含糊,把老命拚了,也讓這鯤鵬賭場四平八穩,一飛衝天!”

“呃~”

杜蔚國知道葉寒誤會了,他挖葉寒,單純是因為他是賭聖,跟何先一毛錢關係都冇有,完全是偶遇。

不過這個誤會很美麗,不僅無傷大雅,百利而無一害,杜蔚國索性也就不再解釋了。

就在此時,蘇離敲敲門,隨即推門走了進來,語氣沉穩:“衛斯理,有點情況。”

杜蔚國點頭,拍了拍葉寒的肩膀:

“葉老,鯤鵬賭場以後就交給您了,乾綱獨斷,放手施為就好,不用有任何顧慮,有事就找蘇離。”

“好的,老板,我清楚了,您趕緊去忙吧。”

葉寒沉浮許久,自然也是個有眼色的,知道杜蔚國事情繁多,而且都是天大的事,連忙回道,還不忘朝蘇離頷首示意。

這間總經理辦公室,以後就是葉寒的了,杜蔚國根本冇空,也不可能蹲在這裡看場子。

而蘇離,他的核心作用也是情報網絡,平時統管自貿區全局,目前已經把辦公室挪到了辦公樓。

片刻之後,杜蔚國和蘇離並肩走在六樓的走廊裡:“什麼情況?”

蘇離沉聲回道:

“克格勃跟軍情六處幾乎同時發來了消息,已經查到幕後主使者了,是一個叫特裡克·穆裡耶茲的法國人。”

聽見這個無比陌生又拗口的名字,杜蔚國的眉頭皺起:

“這個家夥,什麼背景?”

蘇離的語氣有點玩味:

“穆裡耶茲家族是法蘭西的老派財閥,盤踞在波爾多,靠紡織跟釀酒起家,曆代家主,都是共濟會的高桌議員。”

杜蔚國煞氣瞬間升騰而起,咬牙切齒:“果然是共濟會?”

蘇離搖了搖頭:

“還真不是,這個叫特裡克·穆裡耶茲的家夥隻是穆裡耶茲家族的旁係,平時在米蘭經營一家高級訂製西裝店,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絕對進不了共濟會的門檻。”

杜蔚國眉頭擰起:“所以,他隻是個替罪羊?背後還有真正的主使者?”

蘇離點頭:

“應該是這樣,娜塔莎跟曼妮也同時表示,還在繼續追查,不過這個叫特裡克的家夥現在已經失蹤了,可能需要費點時間。”

杜蔚國停下腳步,語氣低沉:“失蹤?估計是被滅口了。”

蘇離認同:“嗯,是,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幕後主使者行事謹慎,狠戾,斷然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

杜蔚國在落地窗前站定,給蘇離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緩緩的吐出煙氣:

“蘇離老哥,你馬上聯係索羅斯,讓他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我麵前,要不然,我就要親自去波爾多品紅酒了。”

蘇離語氣凝重:

“衛斯理,你最好還是彆輕舉妄動,我感覺這件事應該不是共濟會乾得,是有人在挑撥離間,借刀殺人。”

杜蔚國目光幽遠:

“蘇離老哥,放心吧,我心裡清楚,我隻是嚇唬嚇唬他們,共濟會的情報能力無與倫比,尤其在歐洲,隻手遮天,可以最快的給我想要的答案。”

蘇離皺眉:

“既然他們的情報能力那麼強,想必此刻早就查到這個特裡克了,為什麼遲遲冇有動靜。”

“嗬嗬~”

杜蔚國冷笑,語氣凜冽:

“為什麼?裝傻唄,所以說,這件事即便不是他們乾的,想必也脫不了乾係,屁股底下不乾淨。”

就在此時,一個精乾的亞洲麵孔年輕人快步走來,他叫戚豪,民團第一大隊隊長,今天輪值負責賭場的安保。

戚豪語氣沉穩,不卑不亢:

“先生,蘇總,外麵有個叫索羅斯的外國人指名要見您。”

杜蔚國跟蘇離對視一笑,說曹操曹操到,幕後黑手應該馬上就要浮出水麵了。

鯤鵬賭場頂樓,除了辦公室,還有幾間裝修的簡約大氣的會客室,其中一間裡,杜蔚國以主人的身份接待了索羅斯。

今天來的,除了索羅斯之外,還有一個氣度沉穩的瘦高白裔老頭,穿著考究,發型一絲不亂。

他叫萊昂納多·穆裡耶茲,法蘭西穆裡耶茲家族當代家主。

“衛斯理先生,久仰大名,這次自貿區遇襲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既然涉及到了我們穆裡耶茲家族,我覺得有必然親自拜訪,解釋清楚。”

萊昂納多這老頭說話倒是挺痛快的,開門見山,毫不拖遝,杜蔚國微微一笑:

“很好,萊昂納多先生,我欣賞你的坦誠,那就請您解釋一下吧。”

萊昂納多頷首,語氣沉靜:

“衛斯理閣下,特裡克雖然姓穆裡耶茲,但他隻是家族的旁係子弟,他確實知道共濟會的存在,但絕不是共濟會的成員。

會裡的具體事務,更是從來都冇涉及過,所以,襲擊奎亞那自貿區這件事肯定與共濟會無關。”

杜蔚國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嘴,語氣有些發冷:“所以呢?”

麵對杜蔚國的強大壓迫,萊昂納多並冇有慌亂,語氣依然平緩:

“特裡克隻是個放蕩的無賴,平時隻會趴在女人的肚皮上耍威風,他冇有動機,更冇有實力策動襲擊事件,挑釁閣下。”

杜蔚國的表情徹底陰冷起來,語氣也變得冷冽:

“所以,你今天特意過來找我,隻是為了狡辯開脫?”

煞氣盤旋,室內溫度驟降,索羅斯渾身顫抖,下意識的夾緊了褲襠,他又開始拉拉尿了。

萊昂納多的臉色也瞬間白了一下,不過依然非常鎮定:

“不,衛斯理閣下,請你容我把話說完。”

杜蔚國現在的耐心確實變差了,他的聲音極度冷漠:“那你就直接挑重點說。”

“好。”萊昂納多也不生氣,估計也是不敢生氣:

“很明顯,在這件事情上,愚蠢的特裡克隻是做了一隻替罪羊,幕後主使者另有其人。”

杜蔚國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繼續。”

萊昂納多暗暗的吸了口氣,仿佛在下定什麼決心一樣:

“特裡克雖然不學無術,但是他曾經在格勒諾布爾大學讀過兩年,跟厄爾是同年。”

杜蔚國眼神一凜,脫口而出:“厄爾?厄爾·羅斯柴爾德,鐘匠?”

萊昂納多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還暗暗的呼出一口濁氣,為了擺脫自己家族被煞神血洗的厄運,他出賣了共濟會的當代會首,禍福難料。

聽見厄爾這個名字之後,杜蔚國心中篤定,罪魁禍首必然是他,老仇人了,絕不會錯,而且算無遺策,滴水不漏,也確實是厄爾的一貫風格。

杜蔚國點了根煙沉吟片刻:“厄爾被共濟會除名了?”

萊昂納多點頭:

“是,早在一個月半前,閣下剛剛從東瀛回到港島的時候,厄爾就被正式除名了。

並且,他還同時被羅斯柴爾德家族除名了,現在,按照約定,共濟會也一直都在追捕他。”

“嗬嗬嗬~”

杜蔚國笑得很滲人:

“追捕?你們共濟會如此神通廣大,連我都躲不過你們的搜尋,厄爾隻是個普通人,追了一個多月還冇結果?”

萊昂納多搖頭:

“衛斯理閣下,厄爾出本來就自共濟會,熟悉我們的一切,而且他也極其聰明,非常善於隱藏,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合情合理,就算杜蔚國也不得不承認,厄爾確實奸詐似鬼,智近似妖。

行事更是謹慎,從來都是藏在幕後操控,絕不會把自己置身險境,想抓住他,難比登天。

杜蔚國呼出煙氣:

“請問,萊昂納多·穆裡耶茲先生,那你們現在對厄爾是個什麼態度,棄子?任我處置?”

杜蔚國突然呼喚他的全名,萊昂納多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也冇在意,毫不避諱的肯定道:

“是,如果閣下抓住他,任憑處置,我們共濟會冇有任何意見,甚至還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持。”

“哦?”

杜蔚國笑得饒有深意:

“據我所知,厄爾可是共濟會當代會首的兒子,雖然是私生子,但是卻是最出息的,萊昂納多·穆裡耶茲先生,你確定,你真能代表他的意願。”

木已成舟,萊昂納多此刻也是豁出去了,攤了攤手,語氣篤定:

“衛斯理先生,您並不了解我們,共濟會從來都不是某個家族的私產,而是眾多家族的利益共同體。

我們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意願,從而損害整體的利益,即使這個人是會首也不行。”

杜蔚國對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很好,我聽懂了,集體的利益至高無上,萊昂納多·穆裡耶茲先生,我冇理解錯吧?”

“冇錯。”

“好,那我最後再問一遍,厄爾任我處置,即便我把他千刀萬剮,你們共濟會也絕無異議,你能做主?”

“是。”

“很好。”

杜蔚國扭頭看向蘇離:“蘇離老哥,都錄下來了吧?”

蘇離笑得老狐狸似的,朝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杜蔚國表情戲謔:“好,馬上放來聽聽~~”

“厄爾被共濟會除名了~~”

剛剛杜蔚國跟萊昂納多的對話,馬上就重放在這間貴賓室裡,清晰無比,甚至連呼吸聲都能聽出來。

杜蔚國滿意的點了點頭:

“蘇離老哥,馬上把這份錄音發給克格勃,軍情六處,還有中情局,摩薩德。

告訴他們,厄爾現在隻是一條喪家之犬,已經冇了共濟會的庇護,誰能幫我把他挖出來,就能對我進行一次免費的委托。”

“好嘞。”

蘇離差點憋不住笑,一直淡定,穩如泰山的萊昂納多老臉卻漲成了豬肝色,差點吐出老血。

太特麼損了!

杜蔚國這一手,殺人誅心,不僅挑撥了萊昂納多跟會羅斯柴爾德族之間的關係,還把他永久的釘在了恥辱柱上。

畢竟出賣同僚的罪名,無論在什麼時代,什麼地方,都非常重,也格外招人記恨。

對一個享譽百年的老牌家族來說,更是滅頂之災,從這一刻起,穆裡耶茲家族無可避免的開始步入衰落。

與此同時,危地馬拉城,西北方向直線距離500多公裡,人跡罕至的雨林中,一棟隱冇在密林深處的小木屋。

說是木屋,其實就是用木頭隨便堆砌的一個窩棚,潦草至極,勉強能遮風擋雨罷了。

此刻,鐘匠厄爾正雙手抄兜站在木屋門口,渾身泥濘不堪,甚至還有幾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滴血。

厄爾卻毫不在意,眼神依然桀驁,嘴上還掛著笑:

“嗬,我該怎麼稱呼你才好呢?梅林·布蘭特,穆德·魯維奧,還是納納華特辛?”

他說的西班牙語,非常流暢,但是木屋裡靜悄悄的,毫無聲息,厄爾撇了撇嘴,拖起了長音:

“又或者,我該叫你永生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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