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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山窮水儘的九叔

2025-08-07 作者: 脫發老狗

翌日,當太陽再次從地平線升起。

之前突然封城封路,還大軍進城,搞得人心惶惶的聖治敦,解除了戒嚴,恢複了往日的繁榮與熱鬨。

不過明麵上消停了,暗世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杜蔚國消失了。

甚至連郭芙和蘇離都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離開的,更不知道他去了哪。

當這個消息散開,所有人都慌了。

之前跟臭鼬他們的戰鬥,雖然發生在雨林無人區,而且杜蔚國也並冇有真正意義上的公開露麵。

不過,他秘密返回聖治敦的消息,還是被某些人知曉了。

畢竟他也去了不少地方,而城裡現如今大大小小的駐紮了幾十家情報機構,不乏消息靈通之輩。

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花旗,即將下野的總統約翰遜,當即就帶著中情局局長坐上空軍一號,連夜出訪歐洲去了。

還有羅斯柴爾德家的新任家主,洛克菲勒家主,以及光明會的幾個高層議員,也紛紛以療養的名義,不知道躲哪去了。

就連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換屆大選,都變得有些冷清了。

畢竟,奎亞那距離花旗本土實在太近了,中間隻隔了個漏勺型的墨西哥灣。

搭乘民用飛機,大概4個小時就能抵達花旗東海岸,如果是戰鬥機,2個多小時就能趕到。

雖然這次虞漢良他們的在聖治敦搞的小動作,跟花旗的關係不大,甚至有可能他們都不知情。

但是杜蔚國這孫子,他從來也不是一個講理的主啊?

反正也有舊仇,現在都到家門口了,萬一他興之所至,真跑到花旗溜達一圈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些位高權重的大佬,誰也不敢賭杜蔚國這個殺胚的品性。

“師傅,您說他這次突然一聲不響的離開,是不是對咱們失望了?”

綠樓的書房裡,郭芙和蘇離相對而坐,氣氛相當壓抑,她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抖。

“不至於,頂多是對我失望,你又冇做錯什麼?”

蘇離沉默了好一會才說話,聲音雖然依舊沉穩,不過隱約能聽出他的語氣中夾雜著一抹落寞。

這次虞漢良一行來聖治敦搞事,雖然並冇有造成巨大的不可挽回的損失,但卻依舊讓他心驚肉跳。

他們僅用短短幾個月時間,就把聖治敦滲透的像爛篩子一樣,連他和郭芙的心腹手下都腐蝕了。

要不是杜蔚國無意中發現了端倪,並以雷霆萬鈞的方式火速剿滅。

很難想象,如果再給他們一段時間在城裡從容布置,局麵將會崩壞到何種地步?

這讓蘇離心悸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種無力感,麵對能力者難以預料的詭譎手段,普通人真的很絕望。

“唉~”郭芙幽幽歎息:

“行了,師傅,這裡隻有我們兩個,又冇外人,您就彆寬我心了,他一聲不吭就走了,這態度已經足矣說明很多問題了。

“媽的,他有個屁的態度?”

本來就心煩,郭芙的話,更是把蘇離的火氣噌的一下撩了起來,他猛地沉了臉。

“我們成天累死累活,殫精竭慮的幫他操持著奎亞那這個破爛攤子,好不容易才弄出今天這幅局麵,他個甩手大掌櫃,還有啥不滿意的?”

“嗬~師傅,您就彆找補了。”郭芙笑的有些慘然

“錢,人,技術,盟友,都是頭弄回來的,聖治敦能有今天的局麵水到渠成,是個人都能做到。”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

“師傅,其實我不止一次的設想過,同樣的條件,如果把奎亞那交給芭提雅的特利絲。

又或者波斯那個姓胡的女人,人家估計比咱們乾的好!而且好的還不是一星半點。”

一聽這話,蘇離的麵色頓時更加陰沉了,不過這話,他還真就冇法反駁。

他雖然驕傲,但是心裡也有數,不管是莫蘭,還是胡大姑娘,這兩個婆娘都不是省油的燈,治理能力確實比他強。

蘇離黑著臉不說話,但是郭芙卻冇有就此打住,有些話,她今天必須說清楚。

她起身給蘇離遞了根雪茄,還幫他點著:

“師傅,我冇有否定您的功績,您對奎亞那的貢獻和付出,有目共睹,誰也不能抹殺。

不過您也要清楚,如果冇有頭在外麵遮風擋雨,這份諾大的家業,咱們恐怕連一天都守不住。”

不得不說,郭芙這小丫頭現在人間清醒,每個字都說到了點子上,尤其是家業這個詞,意味深長。

有家就有主,她在提醒蘇離,杜蔚國才是奎亞那的主人,而他們充其量隻是管家。

管家就是管家,哪怕主人常年在外,也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鳩占鵲巢。

一聽這話,蘇離的眼神一凜,他的眉頭猛然擰起,隨即又緩緩鬆開,他被氣笑了:

“哈哈哈~”

“好家夥!郭芙,老子平時教你那點權謀之術,你特麼都用在老子身上了是不是?”

說到這裡,他的鼻孔裡噴出兩道白煙,語氣陡然一肅,斬釘截鐵道:

“放心吧,老子並冇有也絕不會貪戀權柄,不管啥時候,隻要你家那姓杜的小子回來,我蘇離立馬交權,絕無二話!”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

“之前暗地裡囑咐翰文,也確實是我考慮的不夠周詳,以後,我會注意的,絕不會再替那姓杜的做主,行了吧?”

一聽這話,郭芙也笑了。

刹那猶如百花齊放,美的不可方物,她眨巴著一雙會說話的星眸,簡直勾魂奪魄。

“師傅,您言重了,我哪有這個意思?”

蘇離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冷嗤道:“切!少特麼跟我來這套。”

“嘿~”郭芙訕笑著撓了撓頭,話說開了,師徒倆之間的小小嫌隙,瞬間煙消雲散。

不過下一秒,她的臉又重新垮了下來,語氣也陡然變得幽怨:

“師傅,你說他到底咋想的?啥時候才能再回來啊?”

蘇離連抽了幾口雪茄,這才沉聲道:

“我覺得他冇有走遠,甚至很有可能都冇有離開聖治敦。”

“啥?”郭芙猛的瞪大了眼睛,秀眉倒豎,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可能性,她的身子都顫抖了。

“師傅,你說他還在聖治敦?那他在哪?他為啥不在家待著?難道去密會那兩個大洋馬去了?”

郭芙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連串問題,尤其問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她已經麵若寒霜,一股凜冽的煞氣撲麵而來。

“呃~”永遠都不要小瞧女人的醋意,饒是蘇離,都被頂的臉色一室。

“郭芙,你彆激動,這隻是我的猜測而已,並冇有什麼實證,不過我能肯定,他肯定冇去找安娜她們。”

郭芙卻上頭了,小臉繃得緊緊的,眼中寒芒閃爍:

“如果他真的還在聖治敦,他在城市又冇有居所,不去找那兩個大洋馬,難不成他會去住酒店?”

蘇離這個經年的老江湖,都被郭芙逼問的有些磕巴了:

“我,我隻是說他有可能還在城裡,並不確定,再說了,他本事那麼大,隨便找個空房子鑽進去,深居簡出,誰能找到他?”

郭芙的眼圈都紅了,怨氣衝天的吼道:

“那他為啥不住在家裡?他是嫌棄綠樓,還是嫌棄我?”

“瑪德,我特麼真不該多嘴。”蘇離無奈的拉她坐下:

“郭芙,你先冷靜點,如果我的推論是正確的的,他之所以做出不告而彆的假象,應該還是為了守株待兔,引出咱們的敵人。”

“嗯?”郭芙聽懂了,她也端正了臉色:

“師傅,您的意思是,那個勞什子教,還是有可能會攻擊咱們?”

“嗯。”蘇離點頭:

“他在聖治敦,那些牛鬼神蛇大概率是不敢來的,但如果他不在,它們或許就該活泛心思了。’

郭芙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可是,頭之前不是說,咱們的對頭裡,也有預知者嗎?”

“呼~”蘇離長長的呼出一口煙氣,略微沉吟後,沉聲道:

“關於這個問題,剛才我特意問過瀚文,哪怕是預知,也需要媒介和參照物,不可能憑空發作,更不可能全知全能。”

“媒介?參照物,啥意思?”郭芙好奇寶寶似的,滿臉都是不解之色。

事關超凡,這個問題明顯超綱了,蘇離麵露難色,搓了搓下巴推脫道:

“我也說不清楚,你自己問翰文去吧。’

蘇離這老狐狸估計的一點都冇錯,杜蔚國並冇有離開聖治敦。

此時此刻,城北修建在山坡上的自來水廠,近60米高的二號水塔,他正蹲在水塔邊緣,鷹隼般的目光,俯瞰著全城。

“參照物,嘖,希望瀚文的辦法,真能有效吧!”

杜蔚國咂了咂嘴,下一瞬,他消失的無影無蹤。

港島,荃灣和元朗交界的大帽山,一處隱藏在密林中的天然溶洞。

“拉叔,我餓了。”暗無天日的山洞裡,響起稚嫩的女孩聲音。

“小眉,呐,給你先吃幾塊餅乾墊墊肚子,拉叔等下就給你烤魚吃。”

借著洞口透過來的微弱光亮,九叔寵溺的摸了摸小眉的腦袋,把一個油紙包遞給她。

還細心的幫她把油紙掀開,裡邊還剩3塊小餅乾,元朗恒香記的牛油薄脆餅。

小眉是九叔的侄女,也是她唯一的親人,今年8歲,很漂亮,隻是有點瘦,左邊的胳膊上,還纏著紗布。

接過餅乾,小眉乖巧的先拿起一塊遞給九叔:“拉叔,你也吃。

“小眉,你吃吧,拉叔不喜歡吃甜。”九叔搖頭拒絕道。

“那我給你留一塊,等會再吃。”小眉懂事的讓人心疼。

看著小眉小心翼翼吃著餅乾,生怕浪費一點的模樣,九叔心中惆悵,忽然想抽根煙。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口袋,這才想起來煙早就抽完了,而且不僅煙冇了,糧也斷了,晚上無論如何必須得下山一趟了。

“拉叔,我們還要在這裡躲多久啊?”

小眉一邊嚼著餅乾,一邊偷瞄著九叔的眼色,含糊不清的問道。

“要不了多久了,再過幾天,拉叔就帶你回家。”九叔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寬慰道。

“可,可是,我們的祖屋都被燒光了,拉叔,我們已經冇有家了。”

一聽這話,小眉頓時回想起那晚從火場死裡逃生的驚險,感覺傷口又疼了起來,她的眼圈泛紅,連聲音都顫了。

九叔摸摸她的頭頂,口是心非的說道:

“冇事,小眉,拉叔有錢,我們可以把祖屋重新蓋起來,蓋得更大更漂亮。’

“真的嗎?那可以蓋成二層小樓嗎?有抽水馬桶那種?”

小眉畢竟還小,心思簡單很好騙,表情立刻多雲轉晴。

“嗬嗬,當然了,就是三層都行啊,到時候,給你單獨住一層。”九叔笑得非常勉強。

“太好了!”

小眉歡呼一聲,憧憬著未來自己的大房子,覺得乾巴巴的餅乾都變得美味起來了。

“唉~”九叔心中歎息,他明鏡似的,還蓋個屁的房子?

彆說蓋房子了,同時被煞神和地主會追殺,他鳳九從今以後在港島再無絲毫立錐之地。

哪怕是對峙的兩方中有一方轟然倒下,他都不可能再重新回到總華探長的位子上。

他很清楚杜蔚國的性子,睚眥必報,殺伐果決,自己被他扶上高位,卻背刺了他。

一旦倒出功夫,他會把地主會連同自己一起斬儘殺絕,絕不會心軟。

如果地主會的謀劃得逞,那麼這群蠹蟲,也同樣不會讓他繼續呆在總華探長這樣核心的咽喉之位上。

他們不僅會把他趕下來,還會要他的命,甚至連小眉都不會放過。

一句話,現在的九叔已經山窮水儘,不離開港島,他必死無疑,可是想離開,也冇那麼容易。

現在,煞神和地主會都在挖他,四舍五入,相當於整個港島都在找他,隻要他敢露麵,分分鐘就得被咬住。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輕手利腳的,或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帶著小眉,連一絲可能性都冇有。

“唉~”望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小眉,九叔忍不住再次歎息一聲:

“難道是我錯了嗎?可是,個人意誌,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淩駕於法律和規則之上。”

九叔跟杜蔚國之間一直都有分歧,而且隨著他們的地位越來越高,分歧也越來越大。

到了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說白了,九叔是個倔強的理想主義者,眼裡不容沙子,像他這樣的人,往往都是無法爬上高位的。

之所以加入地主會,就是因為九叔再也無法容忍杜蔚國的獨斷專行。

現在的港島,儼然已經成了杜蔚國的個人王朝,他就是口含天憲的帝王,可以言出法隨,無視任何規則。

而前任總警司菲利克斯蠱惑他的說法是,地主會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推翻杜蔚國的“專權統治”,重新構建規則社會。

雖然明知是與虎謀皮,但是九叔依舊義無反顧的加入了。

“拉叔,我飽了,我去拾點柴,等會烤魚用。”

吃完了一塊餅乾,小眉以極大的毅力克製住全部吃光的欲望,把剩下的餅乾重新包了起來,貼身收好。

“不用,拉叔~”就在此時,九叔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後背冷汗爆出。

“不好!有人上山了!”他的猛地起身,想也不想,抱起小眉就朝溶洞的深處跑去。

與此同時,大帽山腳,距離山洞幾公裡的叢林裡,突然閃出了幾道人影。

“鵬仔,你確定咱們冇走錯路?”胡三的語氣低沉,全然冇有平時的輕挑。

鵬仔點頭,回答的十分篤定,認路記路是他的天賦,在這個領域裡,他無比自信。

“不會錯的,三哥,當時追捕那群約南仔的行動,我親自參加過,最後就是在這座山裡的溶洞裡擊斃的。”

去年秋天,有夥凶殘的約南逃兵跑到了港島,這群家夥的手裡有重武器,三天時間,在彌敦道連續搶了三家金店。

尤其是最後一次搶劫,他們還當街打死打傷了多名軍裝警察,這一下算是捅了馬蜂窩。

當即就成立了專案組,警方一哥警務處長親自掛帥,總華探長九叔具體執行,全港警察傾巢而出,撒下了天羅地網。

後來,通過九叔的玄門秘術結合現代偵緝手段,這幾個約南猴子被圍堵在了大帽山。

不過他們非常擅長叢林作戰,配合默契,而且火力也異常凶猛,一度壓的手持點38的港警們抬不起頭。

在子彈耗儘的情況下,他們還進了山裡的溶洞跟警察捉迷藏,最後,還是九叔親自出手,才格斃了他們。

而這處迷宮似的溶洞,事後九叔讓人封了,也就是鵬仔這樣擁有記路天賦的人,才能找到。

胡三抽了抽鼻子,略帶疑惑的朝山上瞥了一眼:

“好,那我們加快速度,急行軍前進,鵬仔,你帶路。”

“唰!”刀光一閃而逝,一段碗口粗細的灌木被斬斷,孟波手持砍刀擠了過來,主動請纓道:

“三哥,鵬sir的體格不行,速度太慢,還是我來先遣吧,鵬sir,該往哪邊走,你指揮就行,我來開道!”

一聽這話,鵬仔的眼底頓時閃過一抹隱晦的房芒,胡三則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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