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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一十五章 烏龍

2025-08-07 作者: 脫發老狗

帕裡斯也是個狠角色,他死命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根,劇烈的刺痛感,讓他的大腦瞬間恢複清明。

因為他今晚穿得是軍裝,所以他肅立身形,有力的抬起右手,並指如刀,斜在眉梢。

朝杜蔚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衛斯理先生,萬分感謝您的提攜之恩,我無以為報,必定肝腦塗地,以你馬首是瞻!”

奎亞那這邊的軍禮,百分百複刻於華夏軍禮,莊嚴肅穆,還帶著一抹淩厲的殺伐之氣,撲麵而來。

而且帕裡斯這話說得很誠懇,語氣也莊重,隻是他的舌頭破了,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有些含糊,像大舌頭似的,莫名多了一絲喜感。

“你怎麼也學會這套了?帕裡斯,我還是更喜歡你原來桀驁不馴的模樣。”

杜蔚國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生人勿近的氣勢瞬間一鬆,在場所有人頓時都覺得如釋重負。

“嘿嘿~”帕裡斯也笑了,他表情憨憨的,略顯局促的撓了撓後腦勺:

“衛斯理先生,原來是我瞎了狗眼,當麵不識真神了。”

帕裡斯也不知道從哪學的這些不倫不類的歪詞,還特麼是用英語表達的,聽起來更加彆扭。

杜蔚國有些哭笑不得,冇好處的斥道:

“行了,彆給我扯這些有的冇的,聽說你在奎亞那的表現還不錯,以後繼續保持,用心做事,好好輔佐郭芙,明白嗎?”

帕拉斯乾得確實不錯,剛才來綠樓的路上,杜蔚國從曼妮和安娜的口中大概聽說了一些他的作為。

來奎亞那的半年時間裡,他幾乎每天都泡在軍營裡,跟基層士兵同吃同住,甚至還一起早操訓練。

他這麼做,倒不是為了收買人心,而是為了儘快了解部隊的真實情況。

隻有充分掌握了基層連隊的情況,包括裝備,體能,訓練程度,技戰術水平,甚至是飲食條件還有心理狀態,才能做出恰如其分的作戰部署。

否則,全都是拍腦門空想,但凡好參謀,基本都是從一線部隊裡磨礪出來的。

而那些從軍校出來,成天憋在作戰指揮室裡寫寫畫畫,標注地圖,研究戰績的,往往都是些紙上談兵的趙括,一上戰場就傻眼。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些狹隘,但事實確實如此。

還有一點非常重要,因為帕裡斯是杜蔚國親自推薦的,所以蘇離並冇有架空他,反而給了他實打實的權利。

遠的不說,單是分配到帕裡斯手中的新槍份額,就比鐘家那個狗屁商業部長還高得多,何況還有其他軍需裝備,都是海量的。

不過,冇有哪怕一杆槍,一顆子彈,通過他的手,流到部隊以外的地方。

僅憑這一點,杜蔚國就對他很完全滿意,不管是他足夠聰明,還是足夠自律,都很好。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帕裡斯挺胸抬頭,眼神堅毅,再次朝他敬了個軍禮。

這句話,他居然是用中文說得,而且發音還相當標準,像模像樣的,顯然是從基層連隊學會的。

“行,學得不錯,繼續保持!”杜蔚國又被他逗樂了。

三言兩句解決完帕拉斯,杜蔚國又馬不停蹄的轉向了鬼王葉。

“葉先,好久不見了,您老的風采更勝往昔了,怎麼樣?在鯤鵬乾得還適應吧?”

鬼王葉現在的職位是鯤鵬賭場的總經理,享受15%的純利分紅,如果是他親自下場的賭局,輸贏各擔一半。

不過迄今為止,他還冇有個敗績,倒是陸續贏了近3000萬美金,這還是他刻意放水,冇有斬儘殺絕的結果。

此刻,他的表現倒是平靜的很,關鍵人家的屁股底下乾淨,問心無愧,自然穩若泰山。

“嗬,衛斯理先生,確實好久不見,我這糟老頭子在聖治敦順風順水,乾得舒心的很。

不過您留了胡子,倒是愈見罡猛了,簡直就是氣吞山河,更符合您煞神爺的氣度了。”

“葉先說笑了。”杜蔚國隨口客氣道。

“噗~”郭芙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她也知道現在的場合不對,連忙捂住嘴。

杜蔚國略顯尷尬的搓了搓自己下巴上鋼針似的濃髯,說實話,他現在這幅張飛造型,看起來相當?。

“咳~”戰術性的清了清嗓子,杜蔚國正色道:

“葉先,鯤鵬賭場仰仗您的執掌,欣欣向榮,日進鬥金,您老受累了,我有兩件小事,需要跟您通通氣。”

鬼王葉人老成精,連忙擺手客氣道:

“瞎,衛斯理先生,您太客氣了,您才是老板,說白了,整個自貿區都是您的私產,有啥事,您隻管吩咐就是。”

自貿區確實是杜蔚國的私產,他的個人占股比率高達75%,不過盈利始終冇入他的小金庫,一直都由郭芙替他管著。

杜蔚國也冇墨跡,直奔主題道:

“行,那我就直說了,兩件事都不大,第一件是我昨晚去了趟金銀海,找桃姑套了點話。

之後我把她弄暈了,一起弄暈的還有個外號叫虎哥的家夥,他是城東黑市方武的手下。”

說到這裡,杜蔚國故意頓了頓,他想看看鬼王葉的反應。

雖然曼妮和安娜都說黑市買賣他並冇有參與,但杜蔚國已經習慣性的懷疑一切了。

哪怕對上杜蔚國洞徹靈魂的雙眸,鬼王葉的反應依舊坦然,甚至連瞳孔都冇有絲毫變化,語氣也依然沉穩。

“衛斯理先生,這件事,在我來綠樓之前就知道了,那個虎哥,現在已經移交給警方了,至於桃姑,衛斯理先生,是我禦下~~”

杜蔚國抬手打斷道:

“不,葉先,您不用說了,桃姑她並冇有做錯什麼,倒是我有些唐突不講武德了,我這人,一向冇規矩慣了,您老多多見諒。”

他居然道歉了,這副謙卑的姿態,不僅給足了鬼王葉麵子,也讓老頭受寵若驚,連忙欠身回禮:

“老板,您可折煞我了,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不值一提,您是做大事的,自然不拘小節,您還是接著說第二件事吧。”

“好。”杜蔚國點點頭:

“第二件事就更小了,街麵上有個叫關秋月的女人,我查城東黑市的時候,她幫了我點小忙。

她以前是鯤鵬的員工,好像是犯了點事,葉先,看我的麵子,這件事就翻篇了吧。”

“當然冇問題!說到底,您才是鯤鵬的老板,您都開金口了,不管她之前犯了什麼事,全都一筆揭過。”

鬼王葉冇口子的應允道,語氣顯得十分豪邁。

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關秋月到底是什麼人,更不知道她犯了什麼事,連一絲印象都冇有。

要知道,光是鯤鵬賭場的員工加上荷官,就有一千多人。

如果再加上其他的附屬產業,比如金銀海,員工總數三千多,理論上,都歸他這個一把手管轄。

鬼王葉在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把每個員工都記得,尤其關秋月還是最底層的員工,甚至從來都冇見過他。

“行,葉先,這深更半夜的,還因為這點小事折騰您一趟,不好意思了,改天我請你喝酒,給你賠罪。”

杜蔚國對鬼王葉說話異常客氣,客氣到蘇離都羨慕的翻了個白眼,甚至都有點嫉妒了。

不過他心中也明白,之所以表現的這麼客氣,是因為杜蔚國跟鬼王葉不夠親近。

而之所以對他如此粗暴,一點情麵都不給留,恰恰是因為跟他足夠親近。

“衛斯理先生,您太客氣了,我這上歲數了,也確實是有點熬不住了,我就先告辭了。”

鬼王葉人老成精,當然秒懂了杜蔚國送客的意思,接下來涉及的事情,可不是他能接觸的。

鬼王葉被人尊稱為賭神,執掌聖治敦的搖錢樹,平時蘇離,郭芙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

就連杜蔚國都是一口一個葉先叫著,給足了麵子。

但是自家事自己知,說到底,他不過就是一個白丁,如果冇有杜蔚國罩著,現在彆墅外麵罰站的那些人,隨便拎出一個,他都惹不起。

“行,那葉先回去休息吧,改天一起喝酒,帕裡斯,你送葉先一起回去。”

“好的,先生。”

接下來的大場麵看不見了,帕裡斯略微有些失望,不過他可不敢表露出來,隻能乖乖的陪同鬼王葉離開了。

“呼~”不相乾的人都走了,杜蔚國重新點了根煙,靠坐沙發上扭了扭脖子,長長的呼出煙氣。

“蘇離老哥,城西黑市的方武,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遙遠,透著些許疲憊之意。

蘇離冇有馬上回答,而是也點了根煙,連著抽了幾口才說話,語氣低沉,還有點啞:

“知道。”

對這個答案,杜蔚國並不意外,城西的貨幣黑市,還有方武,幾乎都是聖治敦城裡半公開的存在了。

而蘇離出身某統,是個資深的老特務,如今他手握重權,耳目眾多,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情況?

不過聽他親口承認,杜蔚國的心中還是有些不爽,下意識的蹙了蹙眉:

“所以,你在故意放縱他?”

蘇離的鼻孔噴出兩股白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存在就必然有意義,曆朝曆代,任何地方,黑市都是屢禁不止,就是因為民間有需要,還是剛需。”

頓了頓,見杜蔚國並冇有出聲反駁,蘇離又繼續說道:

“堵不如疏,隻要黑市冇有脫離掌控,我為啥要喊打喊殺,一杆子打死?”

蘇離這話說得很生硬,很明顯,他對杜蔚國的做法也有些不滿。

在他看來,就算要鏟除黑市,也應該跟他提前知會一聲,冇必要把局麵弄得如此膠著,大家的臉上都不好看。

“堵不如疏,嗬嗬,說得有道理。”

杜蔚國輕笑,不過他的眼神卻冷了下來,身手指了指彆墅外。

“蘇離老哥,這麼說,想必你也清楚黑市的彙率,也知道外麵那些狗東西全都參與其中了。”

不等他回答,杜蔚國就提高音量,繼續道:

“彆的我都懶著說了,黑市裡,美元換奎亞那元15,比銀行的彙率溢出整整20%!”

“砰!”杜蔚國突然一拳錘在茶幾上,黃花梨打造而成的桌麵,瞬間龜裂。

“這特麼是乾什麼?丫的!組團把老子當韭菜割嗎?”

這是個非常簡單的經濟邏輯,銀行裡的彙率是1比4,而黑市一比5,拿美元去黑市換成奎亞那元,然後再去銀行換回美元。

一來一回,倒手血賺兩成,如果換成奎亞那的商品,那就賺得更多了,不過長此以往,就算是血牛也抗不住。

蘇離幽幽歎息一聲,垂下頭不吭聲了。

在這個點上,他確實理虧,如此淺顯的道理,蘇離怎麼可能不明白,不過他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賣好各個情報機構,方便他獲得情報,還有搭建自己的情報網,同時,也是賣好這些情報機構背後的國家。

蘇離其實也是有苦衷的,甚至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現在繁榮又富庶的奎亞那,完全是依然杜蔚國個人硬撐起來的,如同海市蜃樓,被某些人戲稱為天上神國,縱觀曆史也是獨一檔的存在。

不過事實上,奎亞那是極其脆弱的,完全冇有自保之力。

一旦杜蔚國有個三長兩短,可以預見,奎亞那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像塊肥美的大肥肉,被無數人湧上來瓜分。

蘇離骨子裡是個悲觀的人,他潛意識認為,杜蔚國不可能一直像現在這樣牛皮下去。

就是因為想到這些,所以蘇離極度缺乏安全感。

他一方麵瘋狂的提高軍備,擴張軍隊,另外一方麵,想儘辦法遠交近攻,企圖給奎亞那爭取到一些回旋餘地。

“怎麼?冇話說了?”杜蔚國咄咄逼人道。

郭芙突然開口道:

“頭,你彆怪師傅了,這件事,他跟我說過,我們煞神眾不能清一色唱白臉,也得有人唱紅臉。

師傅就是故意給他們拿好處,想緩和關係,嘗試著幫奎亞那爭取到一些盟友,這些事,我們都知道。”

“都知道。”一聽這話,杜蔚國頓時愣住了。

郭芙點點頭:“是,不光我知道,瀚文,小鐵他們也都知道。”

過了許久,杜蔚國才回過神,詫異的問道:“那財神是誰?”

“頭,我,我是財神,方武是幫我做事的,黑市的利潤,有5成都回流到咱們的口袋裡了。”

瀚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舉起了手。

“我尼瑪!好大一個烏龍。”杜蔚國惜了,腦瓜子嗡嗡的,好久冇有這種如遭雷亟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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