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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二十二章 老貓

2025-08-07 作者: 脫發老狗

深夜,港島。

陷入沉睡中的維多利亞港,史密斯海務公司,軍情六處駐港辦事處。

此刻頂層最裡間的作息室還亮著燈,屋子裡煙霧繚繞的恍若仙境,胡三正在跟鳶夫人大眼瞪小眼。

“鞏述英,你特麼是不是覺得老子舍不得殺你?”

也不知道倆人到底對峙了多久,胡三才終於忍不住開腔了,他的眼睛微紅,火氣顯得很大。

“唉~”鳶夫人抬起頭,幽幽的歎息一聲,啞著嗓子回道:

“三爺,您曾看過我不堪的記憶,了解我的一切,您應該清楚,我的底線在那。”

“去尼瑪的底線!”

胡三突然暴怒,狠狠一拳錘在麵前的鐵皮書桌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傻皮老娘們,你特麼最好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有事求我,而且,連你自己的小命也攥在老子手裡!”

他單身在桌子上,眼中凶光閃爍,像要吃人似的。

坐在他對麵的鳶夫人,此刻身上的束縛已經解除了,穿好了衣服,臉上還蒙著一塊厚實的黑布,遮住了口鼻。

要知道,這娘們的本事可不弱,一手黑絲要的出神入化,防不勝防,饒是身經百戰的胡三,都容易在她麵前翻車。

之所以敢如此托大,是因為鳶夫人的能力被限製了。

說來辦法還相當簡單,隻是給她的手腕上帶了副特製的鐵手鐲。

鳶夫人的黑絲是有形的,她的兩邊手腕內側,脈門位置上都有一個豌豆大小的,形狀類似魚嘴的骨質器官。

而她操控的黑絲就是從“魚嘴”裡催生出來的,跟蜘蛛俠吐絲的方式有些類似。

所以,隻要堵住這個“魚嘴”,她的黑絲就吐不出來了,一身本事立即廢了九成。

胡三讀取了她的全部記憶,自然清楚她的命門。

這還不是全部,這會,鳶夫人的脖頸上還多了一個充滿科幻意味的銀灰色金屬項圈。

這是六處最新研發的奇技淫巧,雷克才剛剛從倫敦帶回來就用上了。

這東西是專門為極度危險人物設計出的限製工具,換句話說,就是為了對付非人類的能力者打造的。

外殼是用鈦合金材質打造的,刀槍不入,堅硬無比,圍度還可調,能完美契合任何人的頸子。

項圈裡填裝了特製的高爆炸藥,緊貼著皮膚的內側,鑲嵌了236枚細小鋒利的合金刀片。

爆開的瞬間,哪怕是鋼澆銅鑄的腦殼,也能輕易割下來。

軍情六處研發中心那群狗技術,還用一個極其響亮的華夏神器為它命了名,血滴子。

血滴子的設計很精巧也很惡毒。

一旦鎖死,不僅可以在200米的距離內遙控引爆,隻要遠離遙控器500米,還會自動引爆。

如果企圖暴力破壞,同樣還會自爆,想解開,隻有知道項圈上的六位旋鈕式密碼密碼才行。

說實話,帶上這玩意,就算杜蔚國也迷糊。

他不敢賭自己的脖子能不能扛住這麼多合金刀片,更不敢賭被削掉腦袋,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

不死之身隻是個好聽的技能名稱而已,當真你就傻了。

麵對盛怒的胡三,鳶夫人反而笑了,她緩緩起身,從已經扭曲變形的書桌上拿起煙盒火機,給自己點了根煙。

“呼~”她靠在桌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隨即長長的呼出煙氣。

“三爺,您見多識廣,必然明白,人生是很短也很苦,總要有點念想或者信仰才能捱下去。”

頓了頓,她又繼續語氣沉穩的娓娓道來:

“你可以說我愚蠢,說我是個大傻我也認,但我的信仰確實根深蒂固,已經牢牢的刻進了骨髓裡。

要我做叛徒,出賣(同)誌,我真心做不到,相比來說,赴死反而輕鬆的多,對我來說,也未嘗不是解脫。”

一聽這話,胡三的眉頭登時擰成一團,隨即又緩緩鬆開了,他強壓著火氣,悶聲問道:

“那小蓉呢?你就不管她了?”

聽見小蓉的名字,鳶夫人下意識的抖了下,臉上風輕雲淡的表情也瞬間凝固了。

胡三連忙趁熱打鐵道:

“小蓉這個可憐的丫頭,9歲就帶走失去了自由,今年也才11歲,都已經身陷囹圄兩年了。

甚至她現在正在遭受各種非人的折磨,每天被抽血,吸髓,切片研究,而你~~”

說到這裡,胡三故意停下,挑眉瞥了鳶夫人一眼。

他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化作一柄柄鋒利的刀劍,精準的戳在了鳶夫人的心口上。

讓她抖如篩糠,仿佛雙腿都冇了繼續支撐身體的力氣,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的這些表現,全都被胡三看在眼裡,他知道自己切中了鳶夫人的門,連忙繼續發起猛攻。

“你是小蓉唯一在世的親人,也是她唯一的指望,但是,你現在卻自私的放棄了她,就為了你那狗屁不通的錯誤堅持!”

說到這裡,簡單介紹一下鳶夫人的背景。

她是桂省人,出生在鐘山縣下邊的望高鎮,今年才31歲,17歲的時候,因為意外突然覺醒了能力。

當時才剛解放冇多久,社會治安還不太好,尤其是桂省這邊多山,大山之中,更是藏著很多牛鬼蛇神。

那時候,鳶夫人正在縣城的高中住校,周末回家,路過姑婆山的時候,突然遭遇一夥光頭軍的逃兵把她擄進了山林。

結果,正當這幫畜生想要做壞事的時候,她的能力突然爆發,鋪天蓋地的黑絲,瞬間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戳得千瘡百孔。

事後,她被嚇瘋了,慌不擇路的在大山裡亂撞。

當她最終離開山林的時候,已經成了野人,而且她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湘省的郴州地界。

彼時,她已經恢複了冷靜,也大概了解了自己的能力。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怪物,還殺了那麼多人,不敢再回家,索性就裝瘋賣傻,隱姓埋名。

後來,她被輾轉送去衡陽的一處救助站。

因為容貌出眾,經人介紹嫁給了街道辦的辦事員,一個因傷退伍的老兵,還生下了小蓉。

再後來,她還參加了工作,甚至加入了組織,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有滋有味。

不過,她的好日子在63年夏天就戛然而止了,因為一場敵(特)策劃的,突如其來的變故。

(又被封了,不得不刪了幾百字,大家腦補一小段劇情。)

不僅她男人當場就嘎了,她也毀了容,最關鍵的是,她的能力暴露了。

在那之後,她就被送去了魔都的某處隱秘機構,被研究洗*2年後,開始執行一些秘密任務。

說起來,杜蔚國還曾經跟她錯身而過。

當時,杜蔚國去魔都辦離魂案的時候,她也被火速從滇省調了回來,作為預備方案。

甚至剿滅黃浦江貨倉前,她也在場,距離杜蔚國僅有幾百米,就藏著附近的一棟樓裡。

隻不過那時候,杜蔚國還不能透視,她也冇有惡意,所以才冇有發現她。

按理說,當時鳶夫人展現出的戰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杜蔚國。

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把她頂上去,一來是因為她並不擅長查案,抽絲剝繭這種活,不是誰都能行的。

再一個考量,她的能力太過於驚世駭俗,並不適宜在公眾麵前展露。

2年前,小蓉也突然展現出超能力,而且威力還不弱於鳶夫人,於是被火速送去了四九城,507植物研究所。

這個研究所,是在1965年跟749局同時成立的,專職研究超能力者,還有超自然現象。

春生當時要不是有杜蔚國和錢老照應著,估計也會被他們拉走。

“你懂什麼?我的信仰不是錯誤的!”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遭遇,鳶夫人的眼神明顯動搖了,但她還是執拗的嘶吼著反駁道。

“嗬嗬嗬~”胡三笑了:

“我並冇有否定你的信仰,甚至我還很敬佩,敬佩所有跟你共同信仰的人。”

說到這裡,他的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還有你的堅持,到底有多愚蠢?想必你心裡也是很清楚的。

你們這群大傻皮,分明就被某些彆有用人之人當槍使了,而他利用的,恰恰就是你們的信仰。”

“彆說了!”

鳶夫人突然扔掉煙蒂,發瘋似的吼道,同時還用力的捶打桌麵。

因為過於激動,她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爆了出來,眼神凶狠的如同母狼。

“老子憑什麼不說?”

胡三當然不會被她唬住,他也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用更大的嗓門吼了回去:

“我就問你一句話,杜蔚國那小子,無論是離境前,還是離境後,到底那裡對不住北邊?你們憑啥搞他?”

“還有,你們勾結外人,在港島鼓搗白蓮教,還成立地主會,企圖顛覆破壞港島現在的大好局麵。”

胡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色俱厲,一字一句的質問道:

“你覺得這樣做,跟你那高尚的信仰相符嗎?”

“什麼叫大好局麵,港島都快變成他的乾綱獨斷的一言堂了。”

鳶夫人終於找到反駁的機會了,毫不示弱的對視著,針鋒相對道:

“而且,才短短一年,就有幾百萬人從北邊流進港島,這是要乾什麼?我們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哈哈哈!”

冇想到,一聽這話,胡三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被逗得放聲大笑。

“你笑什麼?”鳶夫人狠狠的瞪著他,如果眼神能殺人,胡三現在估計都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還能笑什麼,笑你傻唄!”胡三抹了抹眼角。

“我也不想再跟你多廢話了,我就問你兩個問題。”

他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不等鳶夫人答話,就自言自語道:

“第一,我承認姓杜的那小子處事很霸道,港島現在也確實成了他的一言堂,言出法隨。

但是,港島的普通市民是不是比以前過得好?那些洋鬼子,是不是也不敢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欺負咱們華人了?"

收起一根手指,胡三的語氣裡滿是戲謔。

“至於幾百萬移民,也是事實,不過如果他們能在老家好好生活,誰又願意背井離鄉?

你冇去過港島以外的地方,我可以拍著胸脯告訴你,他們現在比原來過得好上百倍,千倍。”

胡三把鳶夫人噴得啞口無言,他的耐心好像也耗儘了,語氣忽然變得凜冽起來。

“鞏述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那個該死的老貓,還有先知都給老子揪出來。

否則,你死定了,小蓉也必然成為孤兒,另外,老子還有辦法讓你就範,你死也是白死。

他們之所以深更半夜還在鬥嘴,就是為了讓鳶夫人把老貓引出來。

老貓,就是近半年以來,港島一切事端的幕後推手,鳶夫人,紫陽真人,全都歸他調遣。

同時,這家夥還是地主會的第一把交椅,連老雷的背刺,都是他親自主導的。

胡三摳過鳶夫人的腦子,已經知曉了跟老貓聯絡的方式。

但是,這家夥狡詐如鬼,他設計的接頭方式,必須要鳶夫人本人親自配合,才有可能見到他本尊。

“呼~”鳶夫人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認命似的搖了搖頭:

“三爺,您是個好人,但您真的彆再逼我了,冇用的,而且就算我活著,也冇機會救出小蓉的。”

她突然略顯狡黠,又略顯的笑了笑:

“三爺,您是不是已經看上了小蓉的潛力,我覺得,如果世界上還有人能把她從四九城帶出來,那就唯有你們煞神眾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朝胡三鞠了一躬,語氣異常誠懇:

“三爺,請您以後對小蓉好點,拜托了。”

話音剛落,她就借著起身的動作,猛地伸手去扯脖子上的血滴子,動作迅猛又決絕。

不過她的手才剛剛碰到項圈,眼前驟然一黑,木樁似的直楞楞的倒在地上。

“艸!真特麼傻皮,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

胡三眼裡的暗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冇好氣的罵道。

與此同時,黃大仙區,宏暉大廈。

17樓的一間單元裡,一個滿麵風霜的中年男人,略顯疲憊的關閉了麵前的電台。

推著桌子站了起來,他跛著左腿,緩步走到落地窗前,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了根煙,目光幽遠的望著外麵黑沉沉的天幕。

他一邊呼出煙氣,一邊揉著太陽穴,自語道:

“難道真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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