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3章 兩王聯手
‘蘇辰能搞定嗎？’
雄霸心裡很清楚，此事對於他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可以這樣說，太始命蕊就是燙手山芋，在誰的手裡，誰就會倒黴。
先不說其他勢力，單單是所謂的兩大始祖強者，隨隨便便出來一位都能輕鬆鎮壓他們。
他不願意看到蘇辰有事，畢竟雄霸一直很看好蘇辰，甚至想要撮合女兒和蘇辰。
不過他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所以他最終還是隱忍下來。
希望兩人最終能夠走在一起。
而他很清楚，蘇辰這個......
“為什麼？”蘇辰聲音低沉，卻未帶絲毫質疑，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古衍從不無故出言，更不會在關鍵時刻收回退路。
古衍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混沌氣若隱若現，仿佛一尊自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神祇。他並未立刻作答，而是抬眸望向百界島穹頂之上那片被規則之力凝固的虛空——那裡，三十六道微不可察的銀色裂痕正悄然遊移，如同蛛網般無聲彌散，每一道裂痕深處，皆有一縷近乎虛無的意念掃過整座島嶼。
蘇辰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種痕跡。
那是……半步先天混沌強者的“溯源之痕”。
不是神識，不是意誌投影，而是他們以自身混沌本源為引，在時空夾縫中刻下的“因果錨點”。一旦某人身上沾染了混沌吞噬塔的氣息，哪怕僅是一瞬、一絲、一毫，這錨點便會如跗骨之蛆，順藤摸瓜，直指本體。
而此刻，三十六道錨點，竟全數籠罩百界島。
“他們不是在找你。”古衍終於開口，聲音如古鐘輕震，“是在找‘塔’與‘體’共鳴時逸散的那一縷‘初源劫息’。”
蘇辰心頭猛然一跳。
初源劫息？
他從未聽塔靈提過此名。
但下一刻，他渾身寒毛倒豎——他想起來了。
三日前，在鴻蒙造化舟受損崩裂的刹那，塔靈曾嘶吼警告：“快封禁混沌海！它在呼吸！！”
當時他以為是舟體震蕩引發的混沌潮汐反噬，可現在細想……那根本不是潮汐。
那是混沌吞噬塔在重傷瀕潰之際，本能地吞納四周紊亂能量續命，而混沌體則同步震顫，兩者於生死一線間，無意撞出了一次微弱到極致的“雙生共鳴”——就像兩顆星辰擦肩而過時迸發的星火，雖隻一瞬，卻足以在半步先天混沌強者眼中，亮成刺目的燈塔。
“他們冇找到你，是因為你藏得夠深。”古衍目光如刀，直刺蘇辰眼底，“但你剛拿到斬寰劍，鴻蒙葬劍圖複蘇，劍氣微漾，引動了你體內尚未徹底馴服的混沌海餘波……那一瞬，你體表掠過半寸青灰色霧氣。”
蘇辰下意識攥緊左手。
掌心，一縷極淡的灰霧正緩緩消散。
他竟毫無所覺。
“所以……”他喉結滾動，“他們現在盯的，是我？”
“不。”古衍搖頭，“是‘那個位置’。”
他指尖輕輕一點蘇辰左胸——心臟偏上三分，混沌海核心所在。
“他們鎖定了氣息逸散的源頭坐標，卻無法穿透百界島的界碑封印確認具體身份。所以——”古衍頓了頓，眸光如淵，“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破綻。
等蘇辰再次動用混沌吞噬塔之力，哪怕隻是催動一絲塔紋護體；
等他強行融合血輪，引動九大輪脈共振；
等他祭出鴻蒙造化舟殘骸，試圖修複時泄露本源波動；
甚至……等他情緒劇烈起伏，混沌體失控震顫，逸出第二縷初源劫息。
隻要有一次。
就一次。
三十六位半步先天混沌強者，將如餓狼撲食，撕裂界碑，踏碎百界島，將他連同混沌吞噬塔、混沌體、乃至所有關聯之物，碾為齏粉，煉作補全自身混沌道基的薪柴。
蘇辰沉默良久，忽然問：“古衍大哥，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古衍靜靜看著他，良久，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因為……我也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先動手。”
話音落，古衍袖袍一拂，一道幽暗符印自虛空中浮現，形如蜷縮的巨龍，鱗甲森然，雙目閉合。符印無聲冇入蘇辰眉心，刹那間，一股冰涼之意順天靈灌入，直抵混沌海深處。
蘇辰悶哼一聲，眼前驟然展開一幅破碎星圖——圖中三百六十顆主星黯淡，唯有一顆赤紅孤星，正被九道灰黑色鎖鏈死死纏繞，鎖鏈儘頭，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這是……”
“你的命星。”古衍聲音低沉如雷，“我替你遮了三日。三日後，鎖鏈鬆動，星圖重現。屆時，他們會重新鎖定你。”
“三日？”蘇辰眼神驟凜，“你隻能遮掩三日？”
“不是我隻能。”古衍目光如刃，“是混沌吞噬塔自身，正在排斥我的遮蔽之力。它……在蘇醒。”
蘇辰心頭狂震。
排斥？
塔靈明明重傷沉寂，連塔身都布滿裂痕，連基本鎮壓混沌海都需他以血為引！
“它不是在沉睡。”古衍一字一頓，“是在蟄伏。它在借你之身，淬煉混沌海，重鑄塔基。而你每一次動用混沌之力，每一次生死搏殺，每一次血脈沸騰……都在喂養它。”
蘇辰腦中轟然炸響。
難怪塔靈從不許他融合九大血輪——不是怕他失控，是怕他……太快。
九大血輪一旦融合，混沌海將暴漲千倍，混沌吞噬塔必然提前蘇醒。而那時，它還未真正完成重鑄，塔身脆弱如紙，非但無法庇護他，反而會成為最致命的誘餌。
“所以……”蘇辰聲音乾澀，“我現在，連動用一絲混沌之力都是送死？”
“不。”古衍搖頭，“是動用混沌吞噬塔的力量，必死無疑。但混沌體……尚可小用。”
他抬手，一滴銀灰色血液自指尖沁出，懸浮於半空，內裡似有億萬星辰生滅：“混沌體，是先天之體，亦是混沌吞噬塔真正的‘鑰匙’。它不依賴塔，卻能引動塔。你若以混沌體為引，輔以其他力量壓製波動——比如，鴻蒙葬劍圖的劍意，比如帝劫丹殘留的劫煞之氣，比如……你體內那枚，正在緩慢愈合的‘天尊道種’。”
蘇辰渾身一震。
天尊道種！
那是他當年在天尊墓中，以三滴精血、七道本源魂火熔煉而出的偽道種，雖未真正踏入天尊境，卻已烙下天尊級的法則雛形。這些年，他一直將其封存在丹田深處，不敢妄動，唯恐引動天尊劫雲——如今聽古衍之意，此物竟可成為……掩護混沌體的屏障？
“道種與混沌體同源不同質。”古衍解釋，“天尊道種蘊含‘秩序之息’，混沌體逸散‘混沌之息’，二者相衝，卻可形成短暫平衡。隻要控製得當，你引動混沌體之力時，道種會本能地震蕩，釋放出微弱天尊威壓——足夠乾擾那些錨點的精準鎖定，將他們的注意力，從‘混沌’引向‘天尊’。”
蘇辰閉目，細細感知丹田。
果然，那枚沉寂已久的銀色道種，正隨著他心念微動，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漣漪所至，混沌海翻湧稍緩，而左胸處，那縷若有若無的灰霧，竟真的……淡去了三分。
“三日。”古衍的聲音忽如遠去，“三日內，你必須做三件事。”
“第一，徹底煉化斬寰劍，以劍意鎮壓混沌海躁動，切斷一切外泄波動；”
“第二，尋一處百界島‘死域’——就是交易會禁入的廢棄墟市，那裡有上古混沌風暴殘留的‘靜默場’，可隔絕一切窺探，你可在其中修複鴻蒙造化舟，哪怕隻恢複一成，也能助你多撐十日；”
“第三……”古衍目光陡然銳利如刀，“殺了朗花花。”
蘇辰猛地睜眼。
“她背後，有半步先天混沌強者的‘寄生血契’。”古衍語速加快，“朗圖未說，但我知道。朗花花幼時瀕死，被一位半步先天混沌強者以自身精血續命，從此血脈相連，生死同契。那人，就在三十六位追蹤者之中。朗花花越是靠近你，她的血脈波動就越會映射你混沌海的細微震顫——她在無意中，成了你最大的破綻。”
蘇辰指尖瞬間捏碎一粒虛空塵埃。
原來如此。
難怪朗花花敢明目張膽羞辱他，又為何朗圖一邊拉攏一邊縱容監視——不是示好，是放餌。
朗花花就是那根釣竿上的活餌，等著他這條魚咬鉤。
“她死，則血契斷，錨點失衡，三十六道鎖鏈將出現三息混亂。”古衍盯著蘇辰，“那三息，是你唯一能動用混沌吞噬塔的機會——修複造化舟，或……取第五柄劍。”
蘇辰深深吸氣，空氣中彌漫著百界島特有的、混雜著萬年靈藥與古礦粉塵的微腥。
“魂饕那邊……”
“已知。”古衍打斷，“他今晨已潛入煉神宗駐地外圍。但朗花花身邊，有‘蝕心傀儡’貼身守護，非大帝巔峰不可破。魂饕一人，勝算不足三成。”
蘇辰眸光驟冷：“那就再加一人。”
“誰？”
“蕭英姿。”
古衍沉默一瞬，忽而低笑：“有趣。她體內……也有半步先天混沌強者的‘寄生印記’，不過比朗花花的更深，已融進骨髓。她若出手，印記反噬，必遭重創。”
“她不會拒絕。”蘇辰聲音平靜無波，“因為她要的，從來不是殺朗花花。”
“是什麼？”
“是朗花花死前，吐出的那個名字。”
古衍眸光微閃，似有所悟，卻未點破。
就在此時，蘇辰懷中鴻蒙葬劍圖突然灼熱如烙鐵！
他一把扯出畫卷，隻見第四座劍台之上，斬寰劍嗡嗡震鳴，劍尖所指，赫然是百界島東北角一片灰霧彌漫的廢墟——那裡，正是古衍口中“死域”的入口。
而劍台邊緣，一行新顯的古篆，如血凝成：
【第五劍·鎮獄】
【囚於百界島底，萬載玄鐵熔爐，爐心即劍鞘。】
蘇辰手指撫過那行字，指尖傳來刺骨寒意，仿佛觸摸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座活的墳墓。
“死域之下，還有東西？”他低聲問。
古衍望著那行血字，神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不是東西。”
“是……守劍人。”
話音未落，遠處忽起驚雷！
轟——！！！
百界島東市方向，一座懸浮玉樓轟然爆碎，無數晶石碎片如暴雨傾瀉。煙塵翻湧中，一道赤金色身影踉蹌飛出，胸口插著半截斷裂長槍，槍身銘文赫然是——煉神宗宗徽。
正是朗圖！
他披頭散發，右臂齊肩而斷，臉色慘白如紙，卻仍死死攥著一枚龜裂的青銅羅盤，羅盤中央，三十六道銀線正瘋狂亂顫，其中一根，赫然指向蘇辰所在的虛空方位！
而他身後，三道模糊黑影踏著碎裂的虛空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百界島地麵便無聲塌陷一寸，裂縫深處，幽藍火焰無聲燃燒，焚儘一切法則痕跡。
半步先天混沌強者……提前現身了？！
不。
蘇辰瞳孔驟縮——那三道黑影，並非真身降臨，而是……羅盤投射的幻影！
朗圖在以自身大道為祭，強行催動這件仿製的“溯源羅盤”，不惜自斬一臂、燃燒本源，隻為在三十六位追蹤者徹底鎖死之前，搶先一步，將蘇辰的位置，釘死在百界島！
他不是要殺蘇辰。
他是要把蘇辰，變成……三十六位半步先天混沌強者，共同圍獵的獵物。
朗圖染血的嘴角，對著蘇辰的方向，扯出一抹猙獰笑意。
“無名小友……遊戲，開始了。”
古衍的身影，已在羅盤光芒亮起的瞬間，徹底消散於虛空。
唯有一道低語，如針，刺入蘇辰耳膜：
“記住——三日。死域。鎮獄劍。”
蘇辰緩緩收起鴻蒙葬劍圖，指尖抹過斬寰劍鋒，一滴鮮血無聲滑落，融入劍脊。
劍身微震，嗡鳴如龍吟。
他抬頭，望向東市方向那三道越來越清晰的幽藍火焰。
然後，轉身，朝著東北角灰霧深處，邁步而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凝結出一朵冰晶蓮花，蓮瓣之上，隱隱浮現鴻蒙葬劍圖的殘紋；
每一朵蓮花凋零，便有一縷極淡的銀灰色霧氣，被強行壓入他左胸——混沌海深處，那枚天尊道種，正緩緩旋轉，灑下細密如雨的銀色光點，溫柔包裹住躁動的混沌漩渦。
他不能動用混沌吞噬塔。
但他可以……讓混沌吞噬塔，以為自己還在沉睡。
而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塔中。
在劍裡。
在血裡。
在那即將開啟的、百界島最深的墳墓裡。
灰霧漸濃，吞冇了蘇辰的背影。
遠處，朗花花手持蝕心傀儡，正疾掠而來，臉上是勝券在握的冷笑。
她不知道，自己奔赴的，不是獵場。
而是……第五柄劍的劍鞘。
也是，她自己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