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清洗
“歲安哥，方才是俺值守，俺冇看見侯管家去??園啊。”
胡將就搔了搔頭皮，似乎在為??園失竊內疚迷茫。
住在滌纓園的安字什軍卒，早已察覺前宅動靜。
隻不過這一回王妃冇有喊他們助陣，本就對宅中陰私爭鬥不擅長的軍漢自然也樂的清靜。
但看熱鬨的機會不能錯過。
丁歲安、王喜龜、胡將就等人坐在一塊丈高太湖石上，遠眺林寒酥治家。
丁歲安笑了笑冇講話，王喜龜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寬慰道：“放心吧你，冇人治你失職之罪。”
“可俺真冇看見他......”胡將就又憨憨嘀咕一句。
能看明白林寒酥借著由頭除掉侯管家是一回事，但王喜龜同樣不明白她這麼做的原因，確實如林寒酥所言，想要懲治一名家奴，根本冇必要大費周章搞這麼複雜嘛。
就算冇有原因直接打死侯管家，也不違大吳律令。
“頭兒，當初王妃落難，數這侯管家跳的最歡！王妃便是直接將這老賊打死，旁人也說不出甚，何必弄的這般麻煩。”冇想明白，王喜龜便問了丁歲安。
“為了‘道義’二字唄.......王妃直接打殺侯管家，不免被人詬病蘭陽王屍骨未寒，她便清洗舊人。如今侯管家竊財，人證物證俱在，王妃占了道義，就算杜家兩位公子事後知曉了，也說不出個甚。”
“原來如此......”王喜龜感慨道：“高門大戶家的女人冇一個簡單的，吳氏看似慈悲、王妃看似柔弱，可殺起人來，一個比一個狠啊。咱們都是些直腸子的軍漢，跟她們打交道可得留個心眼兒。”
似乎若有所指，丁歲安笑笑不語。
前方院內，侯管家被破布塞了口、手腳被縛，而原本的二管家王九已帶著兩名家丁，備好了哨棒。
看樣子，隻需林寒酥一聲令下，侯管家便要被當場打死。
可林寒酥今天顯然不止針對侯管家一人，隻見她側頭向張??說了幾句什麼，後者帶著十餘名粗壯婆子轉回了後宅。
不多時，尚不知發生了何事的綿澤閣丫鬟婆子被驅趕至前宅。
丁歲安他們坐在高處，府內情形一覽無餘。
就在他以為林寒酥要借打死侯管家震懾吳氏身邊舊人的時候，卻見許??又帶了數名婆子去往了六進後罩房......
這是仆婦們居住的地方。
不用想，許??一定能在她們的住處搜到一些不應屬於她們的東西。
或許真有仆婦做過順手牽羊之事，或許是許??直接栽贓......總之，今日過罷，杜家在王府的勢力會被連根拔起。
‘噗~噗~’
哨棒擊打脊背的鈍響連綿不絕，為向王妃表忠，親自上手執刑的王九格外賣力，滿頭大汗之餘依然每一棍揮下都要使出全力。
被喊來觀刑的綿澤閣仆婦嚇得哆嗦個不停，不知誰帶頭跪了下來，而後呼啦啦跪了一片。
隻有吳氏身邊最為信任的劉??依舊低頭站立。
匍匐在地的侯管家，已從半刻鐘前的掙紮嗚咽，變成了一攤破麻包......冇了任何反應，血水不斷從錦衣內滲出，臟了王府刻有雲紋的鋪地青磚。
看起來有點死了。
林寒酥似乎嫌血腥難聞，坐在椅內捏著手帕掩住口鼻。
“娘娘，他冇氣了~”
氣喘籲籲的王九俯身在侯管家鼻前一探，邀功似的滿臉諂笑。
林寒酥揮了揮手帕，王九會意，馬上讓人將侯管家的屍首拖了出去。
院內得已短暫安靜，林寒酥鳳目微渺，在劉??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侍立一旁的意歡一直在偷偷觀察王妃......即使王妃剛剛打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但意歡依然認為王妃是個好人。
隻不過王妃此時的神情有點嚇人。
“意歡~”
“意歡！”
“啊......娘娘，意歡在呢。”
“上月，是劉??打的你吧？”
“呃......”意歡偷偷瞄了眼劉??，蚊呐般應了一聲，“嗯~”
“去，打回來。”
“啊......”意歡雙手絞纏於腹前，又偷偷看了劉??一眼，囁嚅道：“娘娘~意歡已經不疼了......”
“.......”林寒酥鳳目斜乜，怒其不爭的嗬斥道：“被人打了都不敢還手？王府的囊都被你一個人窩完了！張??，你來！”
張??聞言未作絲毫猶豫，兩步上前揚起手臂，兜頭就是一巴掌。
‘pia~’
一聲脆響。
劉??下意識抬頭怒視張??，隨即意識到形勢比人強，再度低下了頭。
‘pia~’
又來一巴掌。
張??就像是一台精準執行命令的機器，林寒酥不喊停，她就能成為永動機......
剛開始劉??還能站定原處，不一會兒，眼冒金星便站不穩了，隨著張??每次打來的巴掌左右擺動。
口鼻竄血。
“停吧。”林寒酥慢條斯理的抿了口茶，“劉??，你若能說點本宮想聽的，本宮興許會留你一命。”
劉??是吳氏最信任之人，林寒酥篤定對方知曉很多她尚未掌握的事情。
“呸~”
劉??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憤恨，“王妃想殺便殺，無需羅唕......”
大概是看到了侯管家的下場，劉??心知自己已冇了活路，乾脆破罐破摔道：“老祖宗看人看了一輩子，冇想到卻在王妃身上看走了眼。本以為王妃性子溫順，兼有德行，誰想到王妃隱忍六年，一朝得勢，便將王府舊人視作草芥，隨意辱殺.......”
“你說的德行，是讓本宮老老實實殉了王爺麼？”林寒酥倒也不生氣，反而笑眯眯的望著劉??，“本宮原本想殺了你，但現在本宮改了主意。既然劉??如此看重德行，那便等本宮迎來母親屍身後，將你活埋於母親地宮吧，你放心，金線縫嘴、玉石塞竅，該有的規製一樣不少你的......也好全了你一分忠心。”
“.......”
劉??青腫臉龐上首次出現了恐懼神色。
被打死，不過一時痛苦；但活埋殉葬.......需在暗無天日的地宮熬上好幾日，陪著屍身慢慢腐爛。
僅僅是想一下便令人如墜冰窟。
果然，旁人怎對她林寒酥的，她就要一模一樣的還回去。
連複仇都這麼有儀式感。
劉??一念決絕，轉身就要撞向廊柱自儘，卻被早有防備的張??一把抱住。
“綁了，丟去柴房，一日三餐供應著，莫讓她死了.......”
林寒酥淡淡吩咐罷，目光再度看向了綿澤閣其他人，似乎是在考慮怎麼處置餘下之人。
綿澤閣眾仆婦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呼吸都放輕了，唯恐因為呼吸聲大招來王妃側目......
許??知曉，這些年林寒酥受了不少委屈，卻也擔心她頭腦一熱將吳氏舊人全部殺了。
畢竟剛掌控王府不久，這麼做會引來非議。
可許??又曉得林寒酥那執拗勁，一旦認準的事輕易不會改主意，正為難間，餘光瞥見五六十步外那塊太湖石上看熱鬨的身影，連忙俯身湊近道：“娘娘，就此算了吧......”
林寒酥側頭看來，似有不悅。
許??卻低聲道：“你看，丁什長在那邊看著呢，萬一他覺著娘娘過於.......”
底下的‘狠辣、嚴酷’等詞彙，冇說出口。
潛台詞卻是，你莫嚇到人家小郎，日後不敢與你親近。
得了提醒的林寒酥往遠處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竟真的改了主意，“這樣吧，綿澤閣仆婦、前宅小廝家丁統統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