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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朔晦雙魂,陰陽一命

2026-02-09 作者: 娘子息怒

三月十七。

大吳帝京,天中城。

昨今兩日,朝堂氛圍有點不對勁......今日早朝後,陛下更是召集諸多重臣於謹身殿議事,直至時辰近午,殿門依舊緊閉。

但天中城,熙攘繁華如常。

一大早,天中各個主要街道的路口,都站著三兩個青衣小廝,但凡見到讀書人模樣的男子,便會湊前送上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這些小冊子內容一樣,書名卻五花八門。

有的叫做《畸戀》,副標題‘金蓮與阿慶不得不說的故事’。

有些書名叫做《欲海孽緣》,還有更離奇吸睛的叫《一根棍棍引發的血案》。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受贈之人隻覷一眼那首定場詩便隱隱猜到了內容,回家後趕緊找個僻靜地方細看下去,不多時便沉浸其中。

但無一例外,所有免費發出去的小冊子,統統結尾於同一處。

‘金蓮匆忙間顧不得許多,裡衣、羅襪已被丟出錦帳,西門大官人三兩下脫掉衣衫,撲將上去......(完)。欲知後事如何,請購風月傳奇《金瓶梅》,全城各大書鋪有售。’

“娘那個得兒!”

看客看到此處,往往會喝罵一句,隨後揣上銀子,火急火燎趕往最近的書鋪。

至當日酉時,頭批刊印的《金瓶梅》第一冊兩千本,宣告售罄。

傍晚,薑軒同書監局劉大人的公子劉浮舟依約來到酌月樓,要了間雅間,兩人坐在屋內將剛剛從書鋪收來的回款攏在一起。

清點完畢,薑軒將銀鈔分作了四堆。

“這些,留作第二冊刊印的本錢!這一堆是你的分紅,這一堆是我的......”

“那這一堆呢?”

“不是說好了麼!這一堆是我兄長的!”

薑軒將自己的分紅收好,又將另一份整整齊齊疊好。

劉浮舟眼巴巴看著,低聲建議道:“阿軒,你不是說那人是個赤佬麼?咱倆乾脆把他這份分掉得了!”

“什麼赤佬?若無我大吳軍卒拋家舍業、戍邊守關,哪有你這等膏粱子弟在京中歌舞升平!我父親亦是邊鎮武人,你下回見了他,是不是也要稱他一聲‘赤佬’!”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耳熟......

劉浮舟老爹書監局的職務並不高,在天中這種地方,尿個尿都能滋濕一群。

是以薑軒雖然是個入不了族譜的私生子,但拿老爹的名頭足夠唬住他。

劉浮舟訕訕一笑,道:“都聽你的。”

“阿舟,我跟你說,人無信不站,咱們要做到言之有理......”

“阿軒是想說言而有信吧?”

“管他言什麼鳥呢,總之,咱們不能說話不算數。”

“嗯,我曉得了。”

‘吱嘎~’

兩人正說話間,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名麵皮白皙、眼窩深陷的錦衣青年不請自來,搖扇立於門內,身後跟著伴當。

薑軒扭頭看清來人,噌地站起,慌忙將抓在手裡那份丁歲安的分紅藏在了身後。

那錦衣青年瞧見了也不計較,隻嗬嗬一笑,“軒弟,好久不見。”

“哎呀,哪陣香風把餘兄吹來了,數月不見,餘兄愈發亭亭玉立了......”

“嗬嗬,軒弟甚至不願稱為兄一聲表哥。”

“呃......表哥。”

“軒弟,聽說你弄了門掙錢的營生,為兄想參一股,如何?”

“餘兄說笑啦,我和阿舟做這點小生意,您怎會看得入眼.......”

“嗬嗬,巧了,我偏就看入眼了!我出一百兩銀子,往後這門生意,我占八成,就這麼定了!”

“不成!”

“不成?”

錦衣青年笑容一收,逼前一步,一把揪住薑軒的衣領,“成還是不成?”

薑軒畏懼的縮著脖子,臉上擠出諂媚笑容,口中卻道:“不成!”

.......

千裡之外.......

酉時黃昏。

南昭叩劍關東北三十裡。

綿密春雨,飄飄灑灑。

山腳一處背雨巨岩下,一隊二十餘人的南昭馬軍聚在篝火前,不時爆出幾聲暢快大笑。

今日已是叩劍關大戰後的第三天。

吳軍大潰的消息傳出,先前假意歸附的南昭各城,迅速反正。

將吳軍北歸之路封了個嚴嚴實實。

昭軍隨即化整為零,分作無數支五六人至百十人不等的小隊,搜山檢海抓捕潰兵。

此時這支捕俘小隊,收獲頗豐。

拴在一旁的戰馬兩側,掛滿了吳軍腦袋......山風掠過,微微晃蕩,宛如一串串無聲風鈴。

兩百步外,半山腰上。

丁歲安伏在一片濕漉漉的雜草內......

他的狀態很差。

自今日晨午起,中極穴內忽然翻騰如沸,一股又一股的罡氣源源不斷沁入其內。

到了此時,麵色赤紅如血,中極穴鼓脹欲裂,渾身滾燙,五肢如鐵。

飄零雨絲,落在身上,迅速蒸蔚化氣......

他隱約猜到了緣由,大概是薑家姐弟中的某人發力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汲取過量,才有了這種副作用......

且來的太不是時候。

眼下身處敵國腹地,幾乎喪失戰力,處境雪上加霜。

丁歲安最後看了一眼山下昭軍,徐徐後退。

方才趴伏過的泥濘地麵上,赫然戳出一個坑洞......

借著草木掩護翻過山脊,至天色黑透,偶然發現一個山洞,洞口狹小隱蔽。

洞內乾燥......

強撐身體盤腿坐起,試圖將中極穴內愈發狂暴的罡氣化入肌理百骸。

但吸收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罡氣汲聚的速度......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汗淋漓之餘,隻覺一陣虛脫襲來。

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一仰,躺倒在地。

意識渙散之際,丁歲安默默想到......咱是穿越者,是主角啊!

總不能就這麼死了吧?

......

“相公~”

“相公~你應一聲呀~”

“嗯。”

“相公,三年內與妾同生,你可願意?”

“嗯。”

“願不願意呀!”

“願意......”

“那你跟我念~朔晦雙魂,陰陽一命;若斷此契,黃泉無主......”

“朔晦雙魂,陰陽一命;若斷此契,黃泉無主......”

......

洞口漏進數縷陽光,剛好打在臉上。

丁歲安緩緩睜開雙眼。

這一覺,竟睡的格外酣沉。

誒?

昨晚那種快要爆體而亡的感覺消失了......

不適感一掃而空,反倒覺著身子輕盈、充滿了力氣。

抬臂想要伸個懶腰,胳膊剛一動,卻觸到一團毛茸茸、暖呼呼的物件。

下意識抬頭......懷中,竟趴伏著一隻赤狐,蜷縮在他胸膛上睡得正香。

“!”

丁歲安一驚,本能反應,一巴掌將赤狐打飛到了一旁......

‘嚶嚶~’

赤狐在空中驚醒,發出類似嬰兒哭啼的軟糯叫聲,身形卻在空中靈活一扭,四足在石壁上輕巧一點,穩穩落地。

一雙尚帶著惺忪睡意的狐眼,迷茫的望向丁歲安......

那情態,說不出的詭異。

丁歲安慢慢伸手,抓起錕?,緩緩抽刀之際......

赤狐口吐人言,“相公!你殺了我,你也要死喲......”

緊接,一身油亮毛發如風卷煙霞般漸次褪去,身形舒展,幻為人形......

僅留一條蓬鬆狐尾,在身後悠然搖曳。

眨眼間,一名寸縷未著的少女,箕踞在地......箕踞是一種坐姿,類似後世的鴨子坐。

對於女子來說,這是一種很豪放的坐姿,更彆提身上無遮無掩了。

這世上......不是冇妖怪麼?

丁歲安頭皮發麻,震驚到無以複加,僅憑本能脫口道:“你是誰?”

“相公,我是娘子呀~”

少女微微偏著頭,輕咬下唇,雙臂自然垂落身體兩側......完全冇有用手遮擋一下重要部位的意思。

“誰是你相公?”

“你呀!”少女挺起胸脯,理直氣壯,“你是山祖娘娘賜給我的相公!”

丁歲安將目光從對方胸前拔起來,慢慢抽出錕?,刀鋒前指,“好好說話......”

“呀,奴奴害怕呢......”

“......”

“相公,奴奴救了你,你就這樣報答奴奴呀?”

“救了我?”

“嗯~相公昨日可能誤食了飽含罡氣的仙果,汲取過旺。罡氣至陽,過量則陽亢......若非奴奴幫相公吸走過旺罡氣,相公就要‘嘭’一聲,爆掉咯......”

丁歲安不由自主往下瞄了一眼,下意識道:“吸走?怎麼吸?”

“挨著相公便成......”

說話間,少女身子緩緩前傾,雙手著地,似走獸般以手、膝撐地向前挪動數尺,小心靠近後,用光滑臉頰在丁歲安胸口親昵的蹭了蹭,“就像這般。”

妖媚瓜子臉微仰,狹長媚眼內春波溢漾,似小獸求歡般輕輕扭了扭臀,膩聲道:“相公,奴奴喚作朝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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