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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天定姻緣?

2026-02-09 作者: 娘子息怒

三月廿六,蘭陽王府。

林寒酥近幾日時而心悸、多夢,且大都是些不太好的夢。

致使神色有些憔悴。

這日晨午,張??好像察覺了她心緒不寧,便提議道:“娘娘已近三月未曾出門,不如出府散散心吧。老身聽人說起城東妙清觀的玉真法師為人相命頗準,有何煩心之事也好相詢一二。”

自打正月十七天道宮被天雷所毀,蘭陽府便成為了多方角力之地。

林寒酥為免招惹麻煩,一直冇有出過門。

此刻聽了張??建議,不由心動,思索片刻,道:“好,喚張伯備車吧,記得讓王喜龜他們換便服......”

......

妙清觀為女道清修之所。

巳時,輕車簡從,皆著常服的林寒酥一行抵達目的地。

扶著張??的手下車時,頭戴帷帽的林寒酥見觀門清冷,香客寥寥,不由又憶起丁歲安當初的猜測......想搞國教的,還有佛道兩家。

想起丁歲安,林寒酥下意識的便是一歎。

以前,兩人一牆之隔,她隻煩惱見不得光。

卻從未曾想過,僅僅分開三個月,自己竟會為一個男人牽腸掛肚,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

“娘娘?”

“娘娘......”

“呃,怎了?”

“咱們進去吧。”

“嗯。”

玉真法師是位年近花甲的女道。

見張??奉上豐厚香燭錢,熱情的將主仆二人請進茶室飲茶。

閒聊幾句後,張??奉上了一張寫有八字的箋紙,“煩請道長看看男郎凶吉。”

玉真接過,看了八字後開始掐指默算,眉頭漸漸皺起。

就在林寒酥開始緊張起來的時候,玉真忽道:“此位郎君曆險無危、見凶呈吉,命格暗合太乙救苦天尊,年柱甲寅正官坐祿,貴不可言......”

林寒酥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脫口道:“道長可否幫我......我家妹子算算姻緣?”

“請善信示生辰八字。”

“好。”

林寒酥答應的很快,但提筆寫字時,還是稍稍猶豫了一下。

但最後,還是提筆寫下:戊申年、戊午月、丙戌日......

玉真這回掐指的時間比剛才長多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放下箋紙,欲言又止。

林寒酥明知自己的命格問題,便有心理準備,隻道:“道長,但說無妨。”

“好,那貧道便直說了.......令妹命格傷官,兼孤鸞煞、亡神劫,恐.......難得善終。”

“有......破解之法麼?”

“難。”

“......”

林寒酥沉默下來,雖然相命之術不可儘信,但早年未出嫁時算過一回,幾乎和玉真說的一模一樣。

這就讓人有點沮喪了......

片刻後,林寒酥又抱著一線希望道:“道長,舍妹若和方才算的那位郎君結下姻緣,會.....妨他麼?”

這回,玉真將兩張箋紙擺到一起,大約看出了男女相差六歲、且女子年齡更大這樁事實,不由奇怪的看了林寒酥一眼。

隔著帷帽,自然看不見麵容。

但藏在帷帽後的林寒酥,好大不自在......

隨後,玉真將注意力集中到兩人八字之上,掐掐算算好半天。

時而驚訝,時而沉思。

半晌後,忽然高呼一聲,“妙!妙啊!”

林寒酥被這位老道姑猝不及防的嗷嗷嚇了一跳,旁邊的張??知道娘娘最關心什麼,連忙替她問道:“道長,妙在何處?”

玉真持筆,唰唰唰寫下一堆東西,指著其中一行道:“此郎生於寅月,寅月藏丙火,火德當令;丙午日逢春,天赦照命;上元滿月,月華灌頂......”

林寒酥聽的一頭霧水。

善解人意的張??又替她問道:“道長,何意?”

“看這裡!女郎傷官克夫主,姻緣不幸,偏生男郎是午中日柱天官星,天官化傷官;還有這兒,女郎孤鸞煞,情路孤絕,可男郎又是寅月紅鸞生人,黃宮紅鸞引姻緣;再看這兒,女郎亡神劫,易招是非,男郎卻是甲寅天赦,天赦消災解厄......更妙的是,男主時柱癸水,既潤澤女主戌木傷官,又受女主庚金淬煉,成‘金白水清’‘殺印雙生’相輔相成之絕妙命格!”

玉真喘了一口氣,緊接又道:“妙!著實妙!貧道修行四十餘年,卻也從未見過如此般配的男女......此樁姻緣,乃天定!”

......

午時過罷。

回府的路上,林寒酥趴在車窗上,看樹樹翠,見花花豔。

就連平日裡討厭的飛揚塵土,都變得浪漫起來。

路邊那條正在吃粑粑的野狗,怎麼那麼可愛呢!

儘管心裡還存著一絲理智......天下相命之術,十有八九都是騙人錢財的。

但......萬一人家玉真道長是有真才實學的呢!

大半個時辰的歸府路眨眼便至......蘭陽府東門已遙遙在望。

“張??,回府陪本宮吃酒吧。”

“今日老身便好好陪娘娘吃幾盅......”

曆來麵目呆板的張??自是感受到了王妃心中的喜悅,罕見的露出了笑容。

再前行片刻,忽見官道左側擠滿了人,多是婦孺老幼。

人人麵色焦急惶然,還有些娃娃扯著娘親的手大哭不止。

而他們麵前,便是蘭陽府廂軍效勇軍的駐地。

隻不過自打正月效勇軍前往天中集結、南征,營地冷清了許多......

林寒酥眉頭一皺,心中有種不祥預感,趕忙喚來張伯前去打聽發生了何事。

張伯匆匆上前,不多時回轉車前。

“張伯,發生了何事?”

麵對王妃的詢問,張伯嘴唇顫抖,想要說卻又欲言又止,最終求助一般看向了老伴。

張??見他黏黏糊糊,不由急道:“娘娘問你話呢。”

“哎!”張伯先是一歎,雙目瞬間紅了,“回娘娘,那些人是效勇軍家屬,他們聽說......聽說,咱們大吳敗了,死傷慘重......”

林寒酥頭一暈,不自覺抬頭看向了天空。

太陽在瞳孔中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直至亮的讓人眼前一黑。

“娘娘莫急,他們也是聽來的傳聞,消息尚不確切,興許是誤傳......”

張伯最後這句寬慰,林寒酥已聽不見了。

“娘娘!娘娘......快回府,請大夫.......”

......

與逐漸喧囂沸騰起來的蘭陽府相比,妙清觀依然安靜怡人。

玉真送走林寒酥一行後,獨自去往後方一間密室。

原本稍稍佝僂的腰身緩緩挺直,臉上皺紋如熨鬥燙布,一縷一縷消失。

蒼老道姑頃刻間變為了一名年近四旬的豔麗婦人。

密室內,玉真踱至香案前。

案上擺著許多人偶......一個男偶腰上綁著數條紅線,一條係在一個女偶身上,一條係在一隻小狐狸偶身上,一條係在一個扮作小道姑的人偶上。

玉真的目光在小狐狸身上多停留了幾息,隨後拿了塊細絨,將人偶一一擦拭。

隨著人偶移位,露出了背後以朱砂寫就的字符。

男偶背後是:甲寅丙寅丙午乙亥。

女偶背後是:戊申戊午丙戌庚寅......

姻緣,果真天定?

......

四月初三,傍晚。

二月時,滿懷信心的十萬吳軍用了二十天從天中走到吳、昭國境。

丁歲安他們回程,隻用了七天。

傍晚酉時,自天中西門萬勝門入城。

眾人暫彆,約定明日再聚,就此離去。

正值華燈初上,街道兩側建築鱗次櫛比,燈火連綿,一眼望不到邊。

丁歲安能明顯感覺到,城內氣氛遠不如往日喜慶......

但比起叩劍關外,依舊恍若仙域。

朝顏從未見過這麼燈,既新奇、又畏懼......

兩人共乘一馬,她坐在前麵,偏要扭著腰、側著身,以一種看起來很不舒服的姿勢緊緊抱著丁歲安。

小腦袋緊貼胸膛,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卻又忍不住好奇,狹長媚眼左瞧右看。

戌時正。

丁歲安回到了赤佬巷......

燈油費錢,赤佬巷街臨冇有點燈熬夜的習慣,左近早早陷入了黑暗。

丁歲安冇有敲門,輕巧翻過自家院牆,回身打開院門。

“進來吧。”

丁歲安招呼一聲,朝顏探頭探腦走了進來。

正好奇打量,像是忽然看到了什麼,噌一下躲在了丁歲安身後,隻露了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看臥房那邊看。

丁歲安知道朝顏看到了誰。

一回頭.......果然是老丁披著件外衫站在門口。

幾個月冇見,老丁好像瘦了。

胡子拉碴。

想來,大軍敗於南昭的消息,將老丁折磨的不輕.......

“爹。”

丁歲安低喚一聲。

老丁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看見丁歲安身後的小姑娘,隻好以問詢目光看向兒子。

“朝顏,喊人呐......”

丁歲安回頭,朝顏看看他、又看看老丁,遲疑片刻,乖巧道:“人~”

“......,喊人不是喊‘人’.......”

“唔......爹。”

朝顏似懂非懂,便學了丁歲安,他剛才喊啥,她便喊啥。

老丁“.......”

小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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