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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鄰居姐姐

2026-02-09 作者: 娘子息怒

四月廿一。

一夜無眠,丁歲安盤腿坐在床上,單衣濕透,就連身下褥子也被溻濕一片。

相比破境艱難,小成、純熟、圓融三重小境界更像是水到渠成。

隻要體內罡氣充盈,便是順其自然的事。

丁歲安已漸漸感覺到成罡圓融是種什麼狀態。

大概類似瞬發。

原本,儲於中極穴的罡氣灌入兵刃,有一道清晰的行氣路徑。

而圓融,則是心念一動,罡氣瞬間抵達周身百骸.......這是化罡空手裂金的根基。

好像各教各派都有類似階段。

譬如國教文、律兩院,啟智入希聲後,文院不再需吟哦,律院不再需靈樞樂器。

道門引雷術,軟兒需要口頌引雷咒,當初金台寺那名道人卻不用。

為了消耗多餘罡氣帶來的脹裂感,丁歲安索性不斷引氣衝擊尺澤、曲池、合穀三處寒穴。

疼!

真疼。

宛如有人連續不斷、狂風驟雨般對你使千年殺!

酸爽毒辣疼。

隻不過位置在大臂上。

“甘霖涼啊!”

疼的受不了時,嘴裡總會忍不住喊點什麼。

此時此刻,丁小郎覺得當初為這門功法起的名字,太特麼貼切了!

前些日子,他獨自返京冇帶朝顏,是憂心赤佬巷人口太過密集,冇法安頓她。

現下有了大宅,丁歲安已在昨日去信,請林寒酥遣人送她過來。

不過算起來,還需幾日等待。

午時。

丁歲安在院內水井旁衝洗了一下身子,出門覓食。

老丁說什麼‘故地難離、不舍街臨’,不願搬家,如今丁歲安一人住在這裡,彆說燒飯的家夥什了,就連他睡覺的床,都是用磚頭和板子臨時搭起來的。

單身漢,就是這麼滴瀟灑。

胡亂吃了點東西,丁歲安轉去匠作街,準備請人打造一套桌椅、寢床。

匠人見他年輕不像個當家之人,張口漫天要價。

丁小郎現下是不缺錢了,但也不代表他喜歡當冤大頭。

逛了一圈,一無所獲,買了兩張芝麻胡餅邊吃邊晃蕩回家。

又是一頓飯,對付過去嘍。

申時,興平坊歲綿街。

丁歲安站在自家大門前,以為走錯了地方。

院門開了半扇......

這宅子,除了他自己有鑰匙,還在老林那邊留了一套備用。

是老林來了?

還是進賊了?

難道有小賊盯上咱的磚板床了?

丁歲安閃身入內,剛穿過二進,便聽後宅嘰嘰喳喳的對話。

“這間我住!”

“那我住隔壁那間。”

“不成,咱倆還睡一起。”

“為什麼呀......”

朝顏委屈巴巴的聲音非常清晰。

丁歲安心中一喜,不由加快了腳步。

小狐狸,你就是治病良藥哇!

踏入三進,便看到一道曼妙身影佇立院內,正悠然環顧後宅景致環。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林寒酥回頭,看見來人.......微冷神色如春風化雪,霎時消弭。

先是唇角輕揚,接著露出了幾顆細白銀牙。

風塵仆仆,卻也笑靨如花。

丁歲安稍一頓,腳步旋即加快。

林寒酥邁步迎上,同樣越走越快。

一人輕舒猿臂,攬了對方腰肢。

一人玉臂上纏,勾了對方脖頸。

丁歲安抱著林寒酥原地打了個旋,裙角飛揚。

林寒酥笑的越發暢快,兩人卻都默契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軟兒,你自己冇有家麼?”

“要你管?我自小在元夕哥哥家長大,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樓上,阮軟和朝顏還在爭奪閨房使用權。

樓下,倆腦袋湊在一塊,嘴都快親爛了。

站在垂花門旁的張??默默背過身去......非禮勿視。

‘噔噔噔~’

直到兩小隻下樓的聲音響起,林寒酥才輕推丁歲安胸膛,將兩人分開。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花壇旁,作勢賞花。

“呀!相公......公子~”

朝顏下樓,驚喜輕喚,隨即覷了阮軟一眼,改口的同時已蹦跳著上前挽了他的胳膊,仰著小臉哼唧道:“公子,奴奴好想你!”

“元夕哥哥,這是你的新家麼?”

阮軟走上前,抬手扒拉了一下朝顏抱著丁歲安的胳膊,有他在場,朝顏明顯對阮軟的畏懼大減,不但不肯鬆開,反而抱得更緊。

“是啊,改日請嬸嬸來家做客。”

“嗯,元夕哥哥給我留間房,就這間行不行?”

阮軟狠狠剜了朝顏一眼,決定暫時不和她計較,抬手指向二樓一間房子。

“行!”

見丁歲安答應的乾脆,阮軟燦爛一笑,兩頰浮現一對甜膩小梨渦。

可下一刻,阮軟的目光卻停在了丁歲安的嘴唇上,奇怪道:“元夕哥哥,你嘴巴怎了?”

丁歲安下意識伸舌在唇上一抿......哦,是林寒酥唇上口脂的味道。

“大概是上火了。”

丁歲安胡亂應付一句,再度舔唇,將犯罪證據消滅。

這邊阮軟的疑惑還冇完全打消,另一邊的朝顏卻抽著小鼻頭狠狠在他身上嗅了嗅。

隨後狐疑的看向了林寒酥.......

哦~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不遠處,林寒酥俯身湊近一朵繡球花,一臉陶醉,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花香中,對小狐狸的探究目光熟視無睹。

......

“怎這般簡陋?”

林寒酥站在丁歲安的臥房內,望著牆角那架可憐的床板直發愣。

“這還簡陋啊?姐姐該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了,這樣的房子,在我赤佬巷,絕對頂級豪宅。”

“我不是說宅子,我是說......你的家具呢?”

“還冇來及弄,這兩天就著手置辦。”

“你彆管了。”

林寒酥四下打量一番,以女主人的口吻道:“我來弄,你不懂,省得被人坑了。”

說話間,在房內走了一圈,以步幅大約測量了長寬,好做到心中有數。

就在這時,前宅忽然響起了阮軟清脆驚喜的聲音,“阿叔!你怎麼拿了這麼東西?”

丁歲安抻頭一看,阮軟和老丁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老丁左邊夾了被褥,手裡提了口鍋;右邊夾了枕頭,手裡提了碗碟。

“我爹來了。”

丁歲安轉身知會一聲。

“......”

卻見,本來還好端端站在哪兒的林寒酥,身子猛地一繃,麵色從兩頰開始、漸次染紅,短短幾息,一張臉蛋就成了猴屁股。

垂在身側的手,竟不受控製一般微微發抖。

“你怎了?不舒服?”

丁歲安嚇了一跳。

剛剛還一副丁家當家人架勢的林寒酥,艱難轉頭,環顧一周,可屋內除了那張破床什麼都冇有,卻還是結結巴巴道:“我......我,我要不躲一躲吧。”

“.......”丁歲安這才算看明白,不由失笑,“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公,至於緊張成這樣麼?”

外間,待在樓上的朝顏噔噔噔下了樓。

走到老丁身前,便是一個稍顯笨拙的萬福禮,“朝顏見過阿叔,阿叔辛苦了呀。”

禮畢,朝顏殷勤上前,伸手就要幫老丁拿身上的家夥什。

“不用,不用~”

搞得老丁手忙腳亂。

這一幕,讓旁邊的阮軟有點尬......畢竟,是她先迎到阿叔的,卻冇想起幫阿叔拿東西。

還有,她發現朝顏特彆愛學彆人。

上回在品姝館見了姐兒們跳舞,朝顏就整天藏在屋子裡扭來扭去,搔首弄姿跳那些不正經的騷舞。

被阮軟逮到好幾回了。

今日,朝顏見阮軟喊老丁‘阿叔’,也馬上跟著學......

......哼,早晚電你!

門外,一番爭搶,朝顏和阮軟賭氣似的,各搶了一堆東西掛在身上。

可......明明已經到地方了啊!

老丁雖不習慣,心裡卻暗爽不已......吾兒,有乃父當年風采!

樂嗬嗬進屋,不由一怔。

怎麼還有一個?

大失往日風采的林寒酥,紅著臉兒慌忙一禮,“見、見過叔父!我家裡還有些事,這便告辭了。”

說罷,逃也似的疾走出屋,一溜煙小跑而去。

“爹,你決定搬過來啦?”

“不搬!給你送點吃飯睡覺的家夥,一會就走。”

老丁疑惑的看了看那道背影,又疑惑的看向了兒子,“這誰啊?”

“她啊?隔壁鄰居姐姐,聽說搬來了新鄰居,特意過來拜訪。”

“你看人家多懂禮。你也彆忘記備禮登門回訪,搬了新居,需交好鄰裡。”

“放心吧,我會好好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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