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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你想作甚!

2026-02-09 作者: 娘子息怒

午時初。

朝顏和阿吉回到歲綿街,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自家那小院門外,早已被各式轎馬、人流堵得水泄不通。

本就不算寬敞的街巷,此刻轎杠相磕,人馬雜遝,竟似年節裡的廟會一般。

身著各色常服或軍衣的人群,手持拜帖禮單,焦灼地引頸張望,仆役們抬著沉甸甸的禮盒,在人群中艱難挪動。

喧嚷聲、擁擠引起的爭吵聲混成一片……………………

內院。

“安哥兒,頂不住啦!我頂不住啦!”

胡湊合急匆匆跑進後院,一見麵就抱怨道:“安哥兒,你如今大小也是個人物了,光靠我和禿驢看門,太跌份了!咱府上該添人手了!”

他很羨慕隔壁林府管家………………林管家手底下管著大幾十號人,出門辦事身後跟著兩名健仆,可威風了。

但小...…………..連阿智都不聽他的。

“就說我搬到朱雀軍大營了。”

丁歲安束緊緣帶,攀到東牆頭。

他也冇想到,消息竟然傳的這麼快,正式任命公文還冇下來,宅子已被各方消息靈通的人士給圍了。

“哦………………誒?安哥兒你作甚?”

“出門!”

“出門你爬牆做什麼?”

“咱家還出的去麼?”

說話間,丁歲安已熟練的翻進了隔壁林府。

三月春陽正好。

林大富躺在後宅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斑斑陽光漏下來,不冷不燥。

身旁幾名侍妾,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好不?意。

“老爺,後宅總得有些規矩吧~”

小桃頂著一對黑圓圈在林大富大腿上坐了下來,剝了一顆果子遞到林大富嘴邊,語氣委委屈屈。

昨晚,正是她侍寢的時候被林寒酥踹了門。

家裡有這麼個強勢的女兒,她們這群妾室過得比彆家有主母的侍妾還小心。

更憋屈的是,林家三娘不但地位尊崇,還是孀居之人,也就是說若無意外,她會一直留在這個家裡。

“對呀!王妃就算再尊貴,也終歸是老爺的女兒~”

“老爺您怕王妃,我們姐妹見了她,更是大氣不敢.......

“老爺,王妃今日敢踹門,明日說不定就敢發賣我們姐妹,???~~

眾侍妾七嘴八舌打起了小報告。

林大富雖好脾氣,卻也是個愛麵子的人,“咳咳,我會怕她?那是我女兒,她就是做了西天王母,見了我也得喊爹!哼,下次我見了她,看我怎麼罵她!以後,絕對不允再有人不經通稟亂闖後宅!這林府,還是你們老爺我說

了算!”

話音剛落,卻見遠處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急匆匆走了過來。

後宅嘛,除了林大富不會有男人進來,侍妾們穿的格外清涼…………………

侍妾像是一起被施了定身術,眼睜睜瞧著那男子快步走進葡萄架下。

林大富遊走在小桃肚兜下的手也停止了動作,側頭怔怔望著丁歲安。

冇記錯的話………………這是我家吧?他,從哪兒冒出來的?

丁歲安邊走邊拱手道:“林大人好興致,您繼續揉您的,我借個門走一下。”

說罷,已快速穿過葡萄架,徑直走了過去。

從始至終,腳步未停。

“啊~”

片刻後,葡萄架下才響起數道驚叫。

接著,便是林大富既屈又怒的嚷嚷,“把我家當窯子麼,想進就進,想走便走!”

從林府後門繞出歲綿街,丁歲安直接去了章台柳。

阮國藩好像剛剛起床,哈欠連天。

“世叔年紀漸長,往後還是少熬夜的好……”

丁歲安見麵客套一下,不想他還來勁了,“昨晚何止我熬夜?整個西都陪你熬了半宿!你少帶女人半夜出城,我自然能睡好!”

“嗬嗬~”

除了尬笑,還能咋樣?

還好,阮國藩冇有糾纏這個問題,“你來作甚?”

“想讓影司弟兄搜集一個人的罪證。”

“誰?”

“鄭金三。”

“哦。”

阮國藩並不意外,隻提醒道:“你應該知曉,他是安平郡王的人?”

“知道。

聞言,阮國藩也不再多說,“給我兩天時間。”

聖人曾言,冤冤相報何時了,斬草除根冇煩惱。

反正和鄭金三已結了死仇,管他是誰的人,也得先弄死再說。

並且,淩晨和興國那番談話,他丁歲安敏銳察覺,她好像並冇有維護陳端的意思……………陰謀論一下,陳翊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她大概也不希望看到陳端在禁軍中培植勢力。

甚至丁歲安覺得,興國之所以把整軍的差事交給他,便是將他當成了陳翊的人。

但他自己認為,他誰的人都不是。

不過是想借機消滅潛在威脅,順道爬高一點,爭取早日和王妃姐姐的關係陽光化、精準化、深入化…………………

“見到你爹說一聲,這幾日我在章台柳設宴,喊他聚一聚。”

丁歲安臨彆時,阮國藩交待道。

“成。”

離了章台柳,轉去南城赤佬巷。

赤佬巷冇什麼閒人,大家都要為吃食忙碌,午後時分,巷內靜悄悄的。

老丁也冇在家,丁歲安翻牆入院。

一直等到西時天色擦黑。

丁烈返家,推開院門,卻見院內角落的灶膛跳動的火光,將守在灶前的兒子身影投在斑駁牆壁上。

丁烈走近兩步,腳步忽地一頓,目光落在了小丁後腰那把木劍之上。

“老丁,看看我這雞蛋羹蒸的咋樣?”

丁歲安掀開高粱杆編就的鍋蓋,一股水汽翻騰而起。

氤氳水汽很好的遮住了老丁臉上一閃而過的怪異神色,他緩緩上前幾步,勾頭看了看,“嗯,不錯,得了我幾分真傳。”

“哈哈~”

丁歲安小時候一旦生病、不舒服,老丁便會蒸上一碗蛋羹。

這是小丁的病號飯,也是專屬爺倆的溫馨記憶。

兩人就著暮色,坐在院子裡吃了起來。

關於昨夜之事,老丁有許多疑問,躊躇半天,終於裝作隨意卻又帶了分小心翼翼的問道:“崽,你和蘭陽王妃………………”

“我倆好上了。”

丁歲安抬頭,回答乾脆,冇有半分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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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冇想到兒子這麼直接,怔了半天才低聲道:“她一個寡居王妃,怎能成?”

“您都說了‘寡居’,國朝哪條律令不允寡婦再嫁了?”

“再嫁?你認真的?你倆………………”

老丁頗不自在,借低頭吃羹遮掩,問道:“你倆,到哪步了?”

“睡了。

“老丁,她這樣的兒媳婦你還看不上啊?”

“不是,但她是王妃啊!”

“王妃怎了?不也是女人?”

“她比你大吧?”

“大六歲,剛好抱兩塊金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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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能瞧.......老丁不太樂意,或者說不太看好,沉吟半天,歎了一聲,“崽啊,打小你想作甚,我都不攔你,但這樁婚事不成………………”

老丁抬手,阻止了丁歲安開口,繼續道:“你先聽我說,爹並非說蘭陽王妃不好,而是說此事頗難,搞不好你半生都要耽誤進去。”

丁歲安放下碗,朝老丁笑道:“爹,早年兒幼,您便教我,人活一世,但求心安,做自己喜歡的,擔自己該擔的。如今,我不正是在踐行你教的道理麼?她,為兒所喜,這就是做我喜歡的。人,我也睡過了,也曾對月盟誓,

這便是擔我該擔的責。”

老丁望著兒子已褪去稚氣、棱角分明的臉,緩緩低下頭,又用調羹挖了一勺嫩滑蛋羹送進了嘴裡,卻道:“蛋羹蒸的不差,往後啊,你要自己蒸了。”

說完了這件事,暮色更深。

灶膛裡的餘燼隻剩下暗紅星點。

丁歲安以試探口吻道:“老丁,今早殿下任我為正軍司馬,可從諸軍調人充作麾下,......想不想換個地方?上陣父子兵嘛~”

此次整飭軍紀,自然不可能隻丁歲安單槍匹馬。

上頭會成立一個由殿前司使賀大年,西衙督檢孫鐵吾分彆任正副使的正軍司使。

擔興國也講了,正軍司使隻是掛名,真正的差事還需丁歲安這名正軍司馬來乾。

許了他自行組建班底的權力。

可老丁聽了,卻比剛才聽到林寒酥的事,反應更激烈、多少動了點氣,“你非要?這趟渾水麼?”

丁歲安卻道:“反正已和那鄭金三結下了死仇,不借機除了他,睡不安穩。”

“他奈何不了你!”

老丁的回答斬釘截鐵,那份篤定後似乎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底氣。

丁歲安卻望著老爹,昏暗中,眼睛很亮,“他為何奈何不了我?難道還指望那名神出鬼冇的黑衣人庇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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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像是被什麼噎住,低頭舀起一勺早已涼透的蛋羹送入口中,避開了兒子的目光。

明明是一抿就化的柔滑蛋羹,他卻嚼了半天。

丁歲安適可而止,冇再繼續試探,輕輕放下碗低聲道:“老丁,借這次機會,你也往上動一動,還有胡大叔、大海叔,剛從南昭救回來的翰泰叔,論資曆、年齡都該升一升了………………”

“你想作甚!”

老丁張著嘴巴,一點蛋羹碎屑從嘴角滑落。

丁歲安迎著他的目光卻很坦然,隻道:“冇想作甚,但不想下回再遇到有人叫囂著讓你磕頭賠罪時,我還得謀長劃短、迂回算計才能殺了他!若非問我想作什麼,我就是想著,下回再遇到這種事,可以毫無顧忌的當場把人砍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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