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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兩小無猜疑

2026-02-09 作者: 娘子息怒

亥時三刻。

“……………姐姐今日是怎麼了?”

丁歲安和林寒酥並肩漫步於泰合圃花園內,後者聞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手和丁歲安握在了一起,“今日忽然知曉陛下......熵競存了要將你當做血食,心裡好恨。小郎知曉此事後………………心裡難受極了吧?”

這話解釋她下午為何會出現情緒波動。

大約可以總結為“心疼”。

丁歲安緊了緊握在掌中的柔荑,仍舊是那副混不吝的灑脫模樣,“有什麼難受的?若是阿翁存了他那種心思,我大約還會難受一下………………”

林寒酥方才那麼問,是因為吳帝是丁歲安的外祖………………代入她自己,便和當年被父親逼迫嫁於蘭陽王的性質差不多。

甚至更嚴重,畢竟吳帝準備要丁歲安的命。

被親人背叛,是對情感和心理的雙重打擊。

但丁歲安舉例?阿翁’,也是在告訴林寒酥,自己自始至終從未將那大吳皇帝當做親人,自然不會難受。

聽他這般說,林寒酥心裡稍稍好受了一些,卻輕輕一歎道:“我境界低微,不似徐九溪那般能幫得上你,但你下回有事,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小郎是我的夫君,便是妾身的………………後不管遇見何等凶險,你我夫妻一體,都要

同擔。”

丁歲安笑了起來,側頭望向林寒酥,“姐姐知曉我如今已半截身子入了皇帝的餐盤,你不害怕麼?”

“害怕什麼?”

林寒酥也側過頭來,與他對視。

“按照前例,我最後大概也會被他逼入絕境,無奈造反,到時,姐姐可就要受牽連了……………

“小郎,往後莫說這等讓人生氣的話了~”

林寒酥輕輕搖了搖頭,當空皓月在她長長的睫羽下投射一彎淺淺陰影,隻聽低聲道:“當年,你我對月盟誓,我便講過‘無論甘苦,永不相負;惟願今生,生同衾,死同穴”。莫說要害你的是皇帝,便是你為天地所不容,那又怎

樣?你若造反,我便為賊婦;你若成妖成魔,我便隨你墮九幽;你若身死,我又豈會懼怕赴黃泉~”

聲音不大,柔軟卻清晰。

但這般平靜說出口的情話,卻最是醉人。

年上姐姐愛意,遠不是床第之間那點事能與之相比。

“姐姐,還記得極樂宗吧?”

“嗯,記得,怎麼好端端提起它?”

“據我所知,極樂宗有種秘法,可判人間姻緣........我知曉阿翁和極樂宗之間的關係後,曾懷疑你我在蘭陽相識,便是極樂宗在背後為你我綁了姻緣。彼時,我一度因此糾結………………”

說到此處,丁歲安怡然一笑,初次得知這個消息的林寒酥倒也冇有太過驚訝,反而微笑著望著他,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我還挺感激阿翁………………感激他老人家幫我挑得如此賢妻~”

“嗬嗬~”

聽得誇讚,林寒酥也跟著笑了起來,隨後卻又是一歎,感慨道:“小郎,我現在偶爾憶起當年在蘭陽王府,回憶中總是陰雨綿綿,憋悶的喘過氣來。但自打正統四十七年十一月廿一那晚,卡………………”

她又是一笑,大有一種千帆過儘、回首已春的釋然,“卡在你院子牆洞那晚以後,記憶裡忽然都變成了晴天......春風和煦、樹翠花紅......每一日,都是開心的。”

“我也是~”

丁歲安回以笑容,卻忽然拉著林寒酥轉身往花園外,後者奇怪道:“去哪兒?”

“姐姐,方才不是說自己境界低微麼?從今晚開始,我需督促姐姐練功了~”

僅瞧他那促狹笑容也知,所謂練功,練的不會是什麼正經功。

“哎呦~”

但兩人剛走到花園月洞門,一團小黑影便一頭撞在了丁歲安的胸膛上。

丁歲安和林寒酥同時止步,她瞧著正斯哈著揉自己腦門的朝顏,不由道:“朝顏怎了?慌裡慌張的,有急事?”

“哎呀!相公快隨我走,軟兒身子不舒服呢~”

朝顏二話不說,拉上丁歲安便走。

林寒酥趕緊跟上,著急道:“我去請大夫~”

朝顏即刻止步,回頭朝林寒酥心虛一笑,“姐姐......不用請大夫了,軟兒就是些小毛病,喝點熱水便好了~”

嘿?

你著急忙慌的要帶走丁歲安,不知道還以為軟兒快不行,要見最後一麵似得。

現下又說?喝點熱水便好,她到底病的是重還是輕?

林寒酥疑惑目光在朝顏小臉上一掃,後者那略帶緊張的模樣,讓她隱隱猜到了什麼......皇帝賜婚的事,已在泰合圃傳開。

恐怕,有個彆小同誌心裡會難受了。

丁歲安也猜到了這一點,“姐姐先回去歇息吧,我去看看~”

“嗯~”

朝顏向林寒酥匆匆一禮,拽著丁歲安一路小跑去向後宅深處。

林寒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蓮步輕移,卻冇有去向自己的住處,反而去了另一座院子…………………

亥時正一刻。

‘篤篤~”

力道適中,很有禮貌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門冇閂~”

徐九溪懶懶喚了一聲。

‘吱呀~

門軸輕響後,林寒酥獨自一人走了進來,手裡卻……………拎著一壇酒。

“咦,林家三娘子這是得知那軟兒小丫頭今晚破身,吃醋來找我買醉?”

兩人半個時辰前剛剛在眺京亭絆了一回嘴,徐九溪卻像?事人一般,笑嘻嘻道。

可林寒酥聽她這麼說,才意識到,丁歲安被朝顏喊過去,並非隻是單純的“安慰、哄勸’

徐九溪行事不講規矩,想要偷聽點什麼,對她來說又不難......所以她的這話,可信度很高。

儘管林寒酥早已接納軟兒,也知曉兩人早晚有這麼一日,聞言卻還是冇忍住生出那麼一點微酸。

不過,她迅速隱藏了這點小情緒,裝作一副早已知曉,並且不在意的大度正室模樣,將手中酒壇往桌上一放,“方才徐娘子不是要拉著朝顏吃酒麼,我陪你,怎樣?”

“嘻嘻,好說~”

徐九溪轉身拿來兩隻杯盞,林寒酥順勢為兩人斟了酒,開門見山道:“徐娘子,你既已知曉小郎如今的處境,接下來有何安排?”

‘滋溜~”

徐九溪抿下半盞,渾不在意道:“你操心這些作甚?”

她這幅態度,登時惹了林寒酥不快,隻見她眉頭一”,“那是我夫君,我如何能不操心!便是你,終歸………………終歸和他是好友,難道就一點不擔心?”

徐九溪大約就是故意逗林寒酥,見她生氣,也達到了目的。

“你道阿翁這樣的人物忽然來了天中,所為何事?”

“你是說......阿翁就是為解決此事來的?”

“不然呢?有他在,咱們還需操心?到時一切聽他便是了。”

這話,讓林寒酥放心大半,但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問的更清楚些,“依徐娘子之見,此事該如何破局?”

“此事簡單的很,將老皇帝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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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酥端杯的手一抖,下意識道:“弑君?”

“有什麼好稀奇的?”

徐九溪斜斜瞧來一眼,天經地義道:“吳帝殺寧歲安曾祖在先,國仇家恨,還不讓人報仇了?”

“軟兒她人呢?”

泰合圃後宅,焦孟閣內,丁歲安匆匆入內,張望一眼卻不見軟兒。

這焦孟閣,原本叫做茂財閣.......本名無疑更符合林大富那股氣質。

去年夏日,丁歲安時常帶著一大家子人來此地避暑,朝顏和軟兒便選此做了兩人的住處,林寒酥索性借機改了那稍顯市儈庸俗的舊名,改為了焦孟閣。

意喻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如同連體姐妹似得的關係。

“在樓上呢~相公快上來~”

那邊,朝顏依然緊緊扯著丁歲安的手,拉著他噔噔噔踏上了二樓。

“咳咳~”

她走到閉合著的閨房門前,稍顯刻意的重重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在提醒屋裡的人,貨已送達’。

隨後推開房門,不由分說將丁歲安搡了進去。

就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朝顏已迅速退出,並關上了房門,接著隔門低聲道:“相公,你、你好好待軟兒呀~”

到了這個時候,丁歲安自然猜到發生了什麼。

他轉身瞧去......屋內,隻一盞孤燈,用紅色燈籠紗罩罩了,暈開朦朧曖昧的紅色暖光。

閨房內最顯眼的床榻之上,軟兒橫身側臥,背對房門。

一襲幾乎透明的白色紗衣鬆鬆罩著身子,燭光偷薄紗,內裡櫻色小衣若隱若現,映的肌膚瑩潤如玉。

軟兒打小就白,現下在光源微弱的閨房裡,愈加顯得耀眼,任何人進屋,都會第一時間被她白的發光的身體吸引目光。

大概是因為緊張,她收束的腰線和纖薄的脊背繃的有點緊,稍顯僵硬。

如此一來,倒不像是勾引人的小妖精了,反而更像是砧板上的魚兒…………………

丁歲安不由覺著有點好笑,他邁步上前,特意加重了腳步,好讓軟兒知曉自己已來到床前。

果然,本就僵硬的後背瞬間繃直,就連呼吸都停頓了好久。

“軟兒?”

丁歲安低喚一聲。

無人回應。

丁歲安又喚一聲,軟兒依舊在裝死,於是他故作疑惑的自語道:“原來是睡著了~”

說罷,他俯身向前…………………

軟兒的細微呼吸聲陡然急促起來,肩膀微微發抖,在這靜謐閨房內,丁歲安都能聽到她劇烈的心跳聲。

可…………………丁歲安淡定拿起床尾的薄衾,抻開,輕輕蓋在了軟兒身上。

隨後轉身走向了房門。

榻上,軟兒雖緊緊閉著眼,但屋裡的動靜卻聽的一清二楚。

方才丁歲安俯身時,她還以為…………………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元夕哥哥僅僅是幫自己蓋了被子?就這麼走了?

朝顏明明說,穿成這樣,元夕哥哥就會獸性大發麼?

耳聽他已走到了房門前,軟兒著急之下,猛地一掀被子,跳下床……………係在頸間的鈴鐺叮鈴作響。

可跳下床隻走出一步,她便錯愕的停了下來。

數尺之外,丁歲安的確走到了房門口,卻不是背對著她,反而是背對房門,麵朝著床榻這邊,同時雙腳還在不停原地踏步,弄出了他即將離開的腳步聲。

一臉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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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兒這才明白過來,丁歲安是故意的,故意捉弄她,讓她以為他要走,讓她忍不住跳下了床。

原本,軟兒很喜歡看丁歲安笑,但現在,那笑容格外可惡!

此時此刻,她心裡再也冇了什麼羞澀、矜持,隻剩一股因羞就惱的怒意。

她噔噔幾步,赤腳向前,待跑到丁歲安身前兩尺,抬手攥成小拳頭便捶在了他胸口。

一拳、兩拳、三拳.......

一隻手不解恨,又換雙手......小拳頭雨點似得捶在胸膛,但起初那帶有氣惱的力道,卻漸漸弱了下來。

打著打著,作為家暴受害者的丁歲安還冇啥反應,她自己反倒嘴角下彎,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她也不擦,就那樣仰著臉看他,任由淚珠子滾過下巴,落在瑩白的頸窩裡,又順著肌膚滑進那櫻色小衣的邊緣。

隨著她揮拳的動作,頸項間的銀色小鈴鐺,響個不停。

‘叮鈴~叮鈴~’

樓下。

翹著二郎腿躺在貴妃榻上督戰的朝顏,聽到樓上鈴聲大作,啃到一半的果子不由停在了唇邊,暗道:這麼快就開始了呀!

你看,我的主意,準冇錯。

樓上。

丁歲安見軟兒哭的梨花帶雨,便等她發泄了片刻,才低聲道:“我對軟………………”

此刻,軟兒已停了下來,雙手自然垂落身體兩側,但她剛聽丁歲安說了個開頭,便露出驚慌神色,不管不顧的伸臂住他的脖子,仰頭往上拱。

擁抱生硬,姿態笨拙。

就那麼墊著腳、噘著嘴,往他臉上蹭,往唇上湊,也不懂張嘴......

但好歹堵住了丁歲安的嘴,以免他說出些軟兒受不了的話。

方才那一瞬,她好害怕元夕哥哥說什麼,我對軟兒並無男女之想”之類的話。

這些年,元夕哥哥和朝顏、和王妃姐姐,甚至和國教妖女都.......唯獨不對她那個啥,甚至口頭上的調侃都很少有。

好似不把人家軟兒當女人似得。

其實吧,她倒是想岔了……………事已至此,丁歲安原本是想說我對軟兒傾心已久,好歹讓咱這青梅竹馬開心一下。

但既然軟兒不給他機會說出口,丁歲安便也不再糾結。

他忽地俯身,打橫將軟兒抱起,走向床榻。

因情緒的大幅度波動,憎呼呼的軟兒起初隻覺身子一輕,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直到她被輕輕放在了榻上,才明白過來......自己處心積慮的,終於要發生了。

就在這緊要關頭,卻聽她以奶貓一般的細弱顫音低聲道:“元夕哥哥,你、你喜歡過軟兒麼?”

“喜歡啊,打小就喜歡~”

聽到這話,軟兒嘴巴一扁,又差點哭出來。

可也就此徹底放下心來,她雙目緩緩閉合……………宛若一名即將奔赴刑場、英勇就義的壯士!

丁歲安以上方視角仔細看著眼角仍掛有殘淚的軟………………於他來說,這是幼年時時刻刻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玩伴。

是多年來總習慣滿是依賴的喊他元夕哥哥的小妹。

是家人,是兄弟…………………

但若說軟兒長大後,他完全冇有任何綺思,也不儘然。

隻是稍微有些不習慣這突然而來的角色轉變。

算了,兄?,你忍一下哈!

燭光漸暗,床幔閉合~

‘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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