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你該死!
秀蓮是被崔鬆父親拐騙到青桑村的。
結果,秀蓮卻和崔鬆有了孩子。
秀蓮是村正養大的。
結果,秀蓮的親生父親找來時,卻被村正視作人販打死。
夜色中,陸夜看著跪在地上崩潰哭泣的秀蓮,也不由暗歎。
這秀蓮的命運,未免太過淒苦。
“秀蓮,誰告訴你,那人販子是你親生父親?”
村正按捺不住,大聲質問。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以前,秀蓮根本冇有談起過此事!
秀蓮低著頭,軀體顫抖,道:“是崔大哥跟我說的。”
村正臉色一沉,怒視崔鬆,“小雜種,你竟敢拿謊話誆騙秀蓮,挑撥老夫和秀蓮的關係!?”
崔鬆鐵青著臉,道:“什麼誆騙,我有證據!”
村正暴喝道:“什麼證據?拿出來!”
崔鬆深呼吸一口氣,道:“秀蓮還有一個姐姐,是她告訴我,其父親在來青桑村尋找秀蓮時,被你們活生生打死!”
“也是她告訴我,秀蓮腳心處,天然有一道月牙胎記!”
“而我查閱過縣衙的卷宗,秀蓮的父親張雲生,乃是縣裡的一個落魄秀才,其幼女尚在繈褓時,被人販子拐跑。”
“而在秀蓮九歲時,張雲生留下一封家書,自稱查找到線索,要前往青桑村尋找丟失多年的幼女!”
“那封家書,如今就在秀蓮姐姐手中保管!”
這番話一出,村正如遭雷擊般呆滯在那。
自己……竟然錯殺了秀蓮的生父?
而此時,一直旁觀的陸夜看向崔鬆,“秀蓮的姐姐,如今在何處?”
崔鬆臉色一陣變幻,最終低聲道:“大人,秀蓮的姐姐,便是……便是把您養大的雲蝶……”
什麼?
冷不丁聽到這個真相,陸夜都不禁驚愕,差點懷疑聽錯。
李清塵的姐姐雲蝶!?
那個曾為青樓妓女,如今淪為縣令趙曄玩物的女子?
這一切,會否太巧了?
一時間,陸夜眉頭皺起,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李清塵幼年時,淪為街頭乞丐,是雲蝶將其帶走,撫養長大。
過去那些年,雲蝶可從不曾說過,她還有一個親妹妹。
“你既然早知道這些,卻為何不曾告訴我?”
陸夜驀地扭頭,看向崔鬆。
崔鬆苦澀道:“我曾發誓,幫雲蝶姑娘保密!可今日……也隻能破例了……”
陸夜揉了揉眉宇。
他這才意識到,作為李清塵的姐姐,那個淪為妓女和玩物的雲蝶,竟然也不簡單!
許久,陸夜做出決斷,“你和秀蓮跟我一起,回雲水縣!”
他有預感,在這件案子中,自己已經快要真正接觸到完整的真相。
而雲蝶,就是關鍵的一環。
“好!太好了!我和秀蓮早就想離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青桑村!”
崔鬆大喜,第一時間將秀蓮從地上攙扶起來。
“至於你們……”
陸夜目光掃過村正和那些村民。
“大人這是要處決我們?”
村正顫聲開口。
那些村民皆呼吸一窒,皆惶恐不安。
“待我查清真相後,再說吧。”
陸夜轉身,大步而去。
崔鬆和秀蓮追隨其後。
村正和那些村民彼此對視,直似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被冷汗浸透。
“村正,那位大人冇有殺了咱們,是不是認為,咱們都是無辜的?”
有人歡喜問道。
“無辜?”
村正眼神空洞,聲音乾澀,“為虎作倀這些年,村子裡……可有一個無辜之人?”
眾人沉默。
“報應……”
村正望著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失魂落魄般喃喃道,“老天爺,終究還是要來了嗎?”
這時候,一縷晨光破曉,劃破黑暗。
那亮光,刺得村正和那些村民眼睛生疼。
似乎在黑夜中待久了,一時竟無法適應。
……
雲水縣,縣衙,後院。
“天亮了。”
一夜未睡的雲蝶,在梳妝台前長長伸了個懶腰,眉目間浮現一絲疲憊。
“雲蝶,你囑托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妥,求求你,還是立刻啟程,去見州府大人吧!”
大門處,一個人跪在那,聲音中充滿哀求,“距離州府大人所給的期限,已隻剩不到半日,若屆時見不到你,州府大人會立刻摘了我這烏紗帽,將我滿門抄斬!”
跪在那的,赫然是縣令趙曄!
隻是,他此刻就像一條狗一般,卑微地跪在那。
並且,他昨夜就已經跪在那。
“慌什麼。”
雲蝶攏了攏耳畔青絲,慢條斯理道,“待青桑村的消息傳回來,我再去見州府大人也不遲。”
“這……”
縣令趙曄眉頭緊鎖,“雲蝶,你為何非要等青桑村的消息?難道你以為,你那個便宜弟弟還能活著回來?”
雲蝶腦海中浮現出李清塵的身影,沉默半晌,才輕聲道:“我隻是想知道,他是否死在了青桑村村正手中。”
“死在誰手中,還有區彆?”
趙曄有些急了,“雲蝶,州府大人一直在等你……”
“閉嘴!”
雲蝶驀地扭頭,眸光冰冷,盯著趙曄,“你若再催我,可彆怪我不去見州府大人!”
趙曄軀體一僵,臉色頓變。
雲水縣人人皆知,雲蝶名義上是他的侍妾,實則就是一個專門供賓客褻玩的玩物!
可這種情況,卻在前天發生轉變。
州府大人也不知為何,鬼迷心竅般看上了雲蝶,要娶雲蝶為妾!
州府大人直接下令,三天內,讓趙曄將雲蝶送到他身邊,若到時候見不到,就將趙曄抄家,滿門問斬!
一下子,趙曄徹底慌了,懇求雲蝶配合。
雲蝶借此機會,提出了諸多苛刻要求,趙曄不敢拒絕,全都答應下來。
昨天,把李清塵從大牢中帶出來,安排李清塵前往青桑村查案,就是雲蝶的提議。
“知道麼,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多年了。”
雲蝶自言自語般,呢喃道,“才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我父親的仇,我妹妹的仇,也終於到了該清算的時候!”
趙曄驚疑道:“過去那些年,你把李清塵養在身邊,供他讀書、修煉、進緝妖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他去青桑村送死?”
雲蝶平靜道:“不錯,唯有如此,方解我心頭之恨!”
十多年隱忍,隻為讓其養大的弟弟去送死?
趙曄倒吸涼氣,周身發寒,這女人的心機和隱忍,遠比他想的更可怕!
“其實,不管他是否被青桑村村正所殺,隻要他死在那,於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雲蝶拿起木梳,對鏡梳妝,“大仇得報,我就是死,也能死得其所。”
“隻可惜了李清塵,他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知道,卻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死去,讓我心中不免有些愧意。”
說著,她看著鏡子中那張嬌豔明媚的臉龐,眼神恍惚了一下,旋即癡癡地笑了。
隻是那笑容,卻透著淒涼和悵然的意味。
“雲蝶,你可不能死。”
縣令趙曄連忙道,“以後跟了州府大人,絕對能平步青雲、前途無量!”
雲蝶嗤笑道:“縣令大人,當年你把我從青樓贖回來時,也曾說跟了你就能平步青雲,結果呢……”
言辭間,儘是諷刺。
趙曄有些尷尬,訕訕道:“以前的事情,我會十倍百倍彌補,再說了,州府大人何等人物,怎可能會虧待了你?”
雲蝶冷笑道:“這世上最臟的兩個地方,一個是青樓,一個是官場,而我這些年,把這兩個地方都待夠了,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說那些屁話?”
“什麼州府、什麼縣令,放眼大楚朝廷那些官吏,又有幾個敢說自己是清白的?”
旋即,雲蝶搖了搖頭,似意興闌珊,不願再說下去。
而此時,房門忽地被人推開。
坐在梳妝台前的雲蝶、跪在地上的縣令趙曄,齊齊扭頭。
旋即,兩人皆眯起眼眸。
天光大亮,刺目的光斜照進來,一道墨衣佩刀的身影,立在天光中,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李清塵!你冇死?”
縣令趙曄噌地起身,滿臉難以置信。
“這……”
雲蝶也似受到刺激,在起身時,撞到了身前的梳妝台。
可她卻渾然不覺般,目光死死盯著大門處那一道身影,胸腔一陣起伏。
怎麼會這樣?
“縣令大人,你且歇息一番。”
陸夜邁步走進房門,輕輕拍了拍趙曄的肩膀。
砰!
趙曄仰頭倒地。
“清塵,你……何時回來的?”
雲蝶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隻是那慌亂的眼神,終究暴露她此刻的內心何等動蕩。
陸夜在一側的椅子上落座,道:“剛回來冇多久,這次我還把你妹妹帶了回來。”
“你都知道了?”
雲蝶臉色頓變,俏臉蒼白,顯然意識到事情已經敗露。
陸夜抬眼看著雲蝶,道:“我這次辦案,唯一不解的就是,你為何要安排自己親手帶大的弟弟去送死,現在,你能給我一個答案麼?”
雲蝶神色變幻,嬌軀不受控製地顫抖,明顯亂了分寸。
“李清塵從小被譏諷是妓女的弟弟,長大了,則被挖苦是縣令身邊一個玩物的弟弟。”
陸夜輕聲道,“他為此感到尊嚴受損,內心屈辱,抬不起頭做人,可他內心深處,卻從冇有不認你這個姐姐,你……卻何故布局讓他去死?”
“夠了!”
雲蝶驀地尖叫,眼眸死死盯著陸夜,“現在,我就告訴你答案!”
“因為,你是青桑村村正的孫子!”
“所以,你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