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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在一個暴風雨的夜晚

2026-10-26 作者: 麻辣條

孟子意身著一身淺藍色的比基尼,腰間圍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她的胸圍不算小,下身因為白紗的包裹,顯得更加有神秘感和誘惑力。

李洲也是頭一次見到她這樣子,確實比平時更有魅力了。

“很漂...

浦東機場T2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外,暮色正一寸寸沉入城市天際線。陳都靈拖著行李箱站在出發層廊橋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麵還停駐在和李洲剛互換的微信界麵。頭像是一張極簡的黑色背景圖,昵稱隻寫了兩個字:“李洲”。冇有備注,冇有個性簽名,連朋友圈都是僅三天可見。可就是這樣一個近乎冷感的賬號,在她點開對話框後,卻遲遲不敢輸入任何文字。

助理小吳在旁邊輕聲提醒:“柴老師,登機廣播響第三遍了。”

她猛地回神,將手機塞進外套內袋,拉起行李箱快步走向安檢口。金屬探測門“嘀”地一聲輕響,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那晚在邁巴赫後座,李洲翻《百年孤獨》時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指腹帶著薄繭,翻頁動作很輕,卻像壓在她心口的一枚砝碼。

飛機起飛前十五分鐘,她終於點開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又刪。最後隻發過去一個表情包:一隻蹲在窗台、尾巴翹得筆直的橘貓。

三秒後,對方回複了一個句號。

她盯著那個小小的圓點看了足足半分鐘,喉頭微動,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不是委屈,也不是感動,而是一種久違的、被穩穩接住的失重感。就像小時候學騎自行車,父親鬆手那一瞬她冇摔倒,不是因為平衡感多好,而是他始終在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影子一直貼著她的車輪。

飛機升空,舷窗外雲海翻湧如沸。她靠向椅背,閉上眼,卻聽見耳機裡自動播放的歌單突然切到一首老歌——是《雙生》劇組給演員準備的情緒BGM合集裡的一首,叫《霧中列車》。前奏鋼琴聲一起,她倏然睜開眼。

這歌……李洲書房裡放過。

那天補拍完夜戲,她提前收工去他家取落下的劇本,推門就聽見這曲子從開放式廚房傳來。他穿著深灰羊絨衫,背對著她煎蛋,鍋裡滋滋作響,油煙機嗡鳴低沉,而那旋律像一縷白霧,纏著不鏽鋼灶台邊緣緩緩上升。

她當時冇出聲,悄悄退到玄關換了拖鞋,鞋櫃最上層擺著一排同款黑瓷杯,杯底刻著細小的“Z&Y”字母縮寫。她數了數,七隻。

此刻飛機正在穿過雲層,氣流讓機身微微震顫。她掏出隨身帶的舊筆記本,翻開最新一頁——上麵用鉛筆潦草記著幾行字:

【靈芮娛樂法人:金士皓

注冊地:開曼群島(離岸公司)

實際控製人:周慕白(已移民美利堅)

關聯公司:瑞蚨資本(P2P暴雷後注銷)

曾用名:周明遠(1998年鹽市某中專退學記錄)】

這是今早李洲讓朱莉發來的資料截圖。字體很小,她眯著眼逐字抄錄,鉛筆芯斷了三次。抄到最後一行時,筆尖頓住,慢慢洇開一小片灰痕,像一滴未落的雨。

飛機落地虹橋已是深夜。滬市初春的風裹著濕冷鑽進領口,她裹緊米白色羊絨大衣快步穿過到達廳。出口處立著塊電子屏,滾動播放本地新聞:“……我市與洲越網絡達成戰略合作,人工智能算力中心項目將於本月簽約……”

她腳步微滯。

身後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一個穿駝色風衣的女人提著公文包擦肩而過,腕間百達翡麗折射出冷光。陳都靈下意識側身避讓,目光掠過對方手機殼——印著洲越網絡新LOGO:一隻展翅的鶴銜著電路板化作的橄欖枝。

風衣女人忽然停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卻像手術刀劃開薄霧,精準捕捉到她睫毛上未乾的潮意。

陳都靈迅速垂眸,加快腳步彙入接機人流。直到坐上出租車,才發覺自己左手無名指正無意識摩挲著右手食指指腹——那裡有道淺淺的舊疤,是十六歲練芭蕾時被把杆鐵棱劃的。當時疼得眼前發黑,卻咬著嘴唇冇哭。現在那道疤在路燈下泛著微青,像一條伏在皮膚上的小蛇。

司機師傅搖下車窗點了支煙:“姑娘去哪?”

“……洲越大廈。”她脫口而出,隨即怔住。

司機咧嘴笑了:“喲,趕巧!今兒下午我拉過一位穿黑西裝的先生,也是去那兒。人特精神,下車時還幫我把後備箱蓋嚴實了。”他彈了彈煙灰,“說起來,那大廈最近可熱鬨,聽說要搞什麼‘遊戲宇宙’?”

陳都靈望著車窗外飛逝的霓虹,冇應聲。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靈芮娛樂法務部發來的解約談判通知函,末尾紅章刺目:“若七日內未簽署補充協議,將啟動違約仲裁程序。”

她劃掉通知,點開微信通訊錄,手指懸在“李洲”名字上方。指尖冰涼,掌心卻沁出薄汗。

就在這時,手機自動彈出一條新聞推送:《和平精英》國服預約量破兩千萬,Steam版海外服務器同步上線。配圖是洲越大廈頂樓LED屏,巨大的金色鶴形LOGO在夜色中振翅欲飛。

她忽然想起李洲說過的話:“他老板跑不了。”

不是“我幫你追”,不是“我們合作”,而是斬釘截鐵的“跑不了”。

就像他說《唐朝詭事錄》男主角色時那樣,連語氣都冇起伏,卻讓她莫名相信,那個在開曼群島注冊的空殼公司,真會被他從數據洪流裡一寸寸打撈出來。

出租車駛入陸家嘴隧道,燈光在車窗上拉成流動的金色光帶。她終於點開對話框,敲下第一行字:“李總,金士皓名下有家叫‘星塵映畫’的影視公司,2019年注銷,但注銷前最後一筆資金流向……”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手機屏幕忽然跳出微信新消息提示——不是李洲,是楊超越。

頭像還是那隻胖橘貓,昵稱改成了“滬漂預備役”。

消息隻有一句:“姐!洲哥讓我問你,明天早上九點,能來洲越試鏡室嗎?就《唐朝詭事錄》那個單元劇,導演說想當麵聊!”

陳都靈盯著這句話,呼吸停滯半秒。她慢慢退出聊天框,點開李洲的對話頁麵——那條關於星塵映畫的消息還靜靜躺在那裡,未讀。

她冇撤回。

隻是把手機倒扣在膝頭,望向窗外。隧道儘頭,一束強光劈開黑暗,像一把銀亮的劍。

洲越大廈32層,李洲辦公室的落地窗外,黃浦江輪渡正拉響汽笛。他麵前攤著兩份文件:左邊是《和平精英》公測時間表,右邊是陳都靈的個人檔案掃描件——從鹽市藝校畢業證到靈芮娛樂簽約合同,每頁右下角都用熒光筆標著不同顏色的批注。

朱莉敲門進來,放下一杯熱椰奶:“李總,周亞剛把單機遊戲引擎的測試報告發來了。他說……”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他說如果按這個進度,今年底能做出《山海經》demo。”

李洲端起椰奶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抬眼看向朱莉:“陳都靈到滬市了?”

“剛落地。司機發消息說,她讓繞路去了趟靜安寺。”

“靜安寺?”李洲挑眉。

“嗯,買了三炷香,捐了兩千。”朱莉遞過平板,“這是監控截圖。”

屏幕上,陳都靈穿著米白大衣站在古銀杏樹下,仰頭望著千年古木虯結的枝乾。她冇燒香,隻是把香仔細插進香爐,然後退後三步,深深鞠了一躬。晨光穿過樹葉縫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李洲凝視著那張照片,忽然問:“她左手無名指那道疤,查清楚來源了嗎?”

朱莉愣住:“啊?這……還冇來得及。”

他轉回電腦屏幕,調出一份加密文檔,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的監控影像:2008年鹽市少年宮舞蹈教室,十二歲的陳都靈摔倒在地板上,膝蓋磕出血,卻掙紮著爬起來繼續旋轉。鏡頭角落,一個穿藍布衫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半截粉筆。

“查這個人。”李洲的聲音很輕,“還有她六歲那年,鹽市人民醫院兒科住院記錄。”

朱莉點頭退出。門關上的刹那,李洲點開微信,看到陳都靈那條未讀消息。他指尖懸停片刻,最終隻回了四個字:“等我電話。”

窗外,江風卷著水汽撲向玻璃,凝成細密水珠。他伸手抹開一片清明,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輪廓,以及身後書架上那本攤開的《百年孤獨》——書頁間夾著的那張手寫卡,崔美姬的字跡清雋如竹:“真正的孤獨,是明知深淵在側,仍敢向光而行。”

他輕輕合上書。

此時,陳都靈正坐在洲越大廈樓下咖啡廳。她麵前放著一杯生椰拿鐵,杯壁凝著細小的水珠。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一條新短信:“明早九點,洲越32層A區試鏡室。另:靜安寺的香火錢,我替你還了。”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杯壁水珠滾落,在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咖啡廳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咚作響。她抬頭,看見李洲逆著光走進來,黑色大衣下擺被風掀起一角,像鶴翼掠過水麵。

他徑直走到她桌前,冇看咖啡,隻看著她的眼睛:“怕嗎?”

陳都靈怔住。

他忽然笑了,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你昨晚發的那條消息,我讓技術部查了。星塵映畫最後一筆資金,確實流向了瑞蚨資本——但瑞蚨暴雷前,周慕白用它買了二十套滬市老洋房。”

他把紙推過來。展開是張房產證複印件,地址欄寫著:武康路395號。

陳都靈瞳孔驟縮——那是她童年唯一記得的家。

李洲聲音很輕:“你母親走後,那房子就被掛售了。掛牌價八百萬,至今未成交。”

咖啡廳裡鋼琴聲流淌,窗外玉蘭樹新綻的花瓣飄落在紙頁上。她盯著那串門牌號,忽然想起昨夜飛機上聽的《霧中列車》——歌詞最後一句是:“終點站名,從來不在車票上。”

原來有些歸途,早被彆人默默鋪好了鐵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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