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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搜身

2026-03-10 作者: 長安肆少

短暫的僵持被打破。

眾人魚貫而出,走向公共洗漱區。

冰冷的水,粗糙的毛巾,劣質牙膏的味道。張誠在嘩嘩的水聲中,迅速觀察著四周。洗漱區人多眼雜,但也是唯一可能找到機會處理斷柄的地方。

幾個水槽的下水道口都很小,且有鐵柵欄,扔進去容易堵塞被發現。

地麵是濕滑的水泥地,無處可藏。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堆放清潔工具的破舊塑料桶上。

桶裡有半桶臟水,泡著幾塊看不出顏色的抹布。

或許……

他漱完口,假裝彎腰係鞋帶,快速掃視周圍。刀疤臉和文身男正在不遠處的水槽邊,看似在洗漱,餘光卻一直鎖著他。

年輕混混在另一頭,偷偷朝這邊張望。

時機不對。

早餐是稀粥、鹹菜和一個冰冷的饅頭。張誠吃得很快,味同嚼蠟。

他需要熱量,需要保持體力。

飯後是半小時的放風。高牆圍出的四方天空,今天陰沉得厲害,雲層低厚,壓得人喘不過氣。犯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動,或沉默,或低聲交談。

刀疤臉和文身男依舊像兩貼膏藥,一左一右地跟著張誠。他們不再提“丟東西”的事,但那種無形的監控更加嚴密。

張誠走到院子角落,那裡有一小片雜草,靠近圍牆根部。他蹲下身,假裝係鞋帶,手指迅速在潮濕的泥土裡摳挖。泥土很硬,他隻挖出一個小淺坑。

“找什麼呢?”文身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張誠動作不停,從土裡捏出一枚扁平的、生鏽的小鐵片,像是某個機器上脫落的零件。“冇什麼,看見個玩意兒。”他站起身,將鐵片隨手扔到一邊。

刀疤臉瞥了一眼那鐵片,冇說話,眼神裡的懷疑卻更重了。

放風結束,回監室的路上,經過一道有鐵柵欄門的走廊時,張誠腳下似乎滑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單手扶住了濕冷的牆壁。

“小心點啊,兄弟。”文身男在他身後說,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

就在扶牆的瞬間,張誠的指尖極其迅速地將襪子裡那截斷柄,塞進了牆壁上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縫裡。

裂縫位於牆角踢腳線之上,位置隱蔽,裡麵堆積著陳年的灰塵和蛛網。

斷柄很短,塞進去後,從外麵根本看不出異常。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站直身體,繼續往前走。

手心,全是冷汗。

回到監室不久,上午的勞動安排下來了:去倉庫整理廢舊物料。這是一個相對“寬鬆”的勞動,活動範圍稍大,接觸的物品也多。

帶隊的正是王管教。他點了刀疤臉、文身男、張誠,還有另外兩個看起來老實的犯人。

倉庫位於看守所角落的一棟舊平房裡,裡麵堆滿了各種破損的桌椅、淘汰的架子、廢舊被褥以及其他雜物,灰塵積了厚厚一層,空氣裡彌漫著黴味和塵土味。

“把那邊堆的破木板搬到門口,有用的挑出來,冇用的登記後等著處理。”王管教吩咐道,自己則搬了把歪腿的椅子坐在門口,點燃一支煙,眯著眼看著裡麵。

勞動開始。搬動沉重的木板,灰塵飛揚。

張誠乾得很賣力,汗水很快濕透了號服。他在搬運的間隙,不斷觀察著倉庫的環境:堆疊的雜物後麵,破損的牆洞,堆積在角落的廢紙箱……

刀疤臉和文身男也在乾活,但他們的位置始終離張誠不遠。

大約乾了半小時,王管教忽然站起身,走了進來。

“都停一下。”他喊道,“上麵通知,要緊急清查各監室安全隱患,特彆是違禁品。你們幾個,互相搜一下身。就從你開始。”

他指了指張誠。

來了。

張誠放下手中的木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坦然站好。

文身男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對不住啊,兄弟,例行公事。”他開始從上到下仔細拍打張誠的身體,腋下、腰間、褲腿,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放過。動作談不上粗暴,但極其仔細。

刀疤臉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搜完身,一無所獲。

“脫鞋。”王管教命令道。

張誠脫下那雙單薄的布鞋。文身男拿起鞋,裡外仔細捏了一遍,甚至掰開鞋底看了看。還是冇有。

“襪子。”王管教吐出一口煙。

張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表情依舊平靜。他慢慢脫下襪子。

因為出汗,襪子有些潮濕。

文身男接過,捏了捏,又對著光線看了看,隨手扔在地上。

“轉過去,手扶牆。”王管教繼續下令。

這是要檢查肛門。一種極致的侮辱,但在看守所,這又是“常規”檢查之一。

張誠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照做。他麵向斑駁的牆壁,雙手扶在上麵,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文身男戴上一次性手套,走上前。

整個過程,張誠咬緊了牙關,恥辱感像燒紅的針,刺遍全身。

但他忍耐著,一聲不吭。

檢查完畢,依舊什麼也冇有。

王管教的臉色有些難看。

刀疤臉和文身男對視一眼,眼神裡也閃過一絲疑惑和煩躁。

“行了,繼續乾活。”王管教揮揮手,重新坐回門口,但目光卻更加陰鷙地在張誠身上掃視。

張誠默默地穿上鞋襪,撿起地上的襪子時,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知道,斷柄雖然處理了,但危機遠未解除。

他們冇找到想找的東西,隻會更加懷疑,手段也可能升級。

午飯時間,氣氛更加詭異。刀疤臉和紋身男不再跟張誠說話,隻是沉默地吃著。但那種沉默,比之前的威脅更讓人不安。

下午,勞動繼續。

王管教接了個電話,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臉色更加陰沉。

“張誠,”他忽然點名,“你過來,把這箱廢書搬到那邊牆角去,分類擺好。”

那箱書很沉,都是些多年無人問津的舊雜誌、過期文件、破損的圖書。

張誠費力地搬起箱子,走向倉庫最裡麵那個昏暗的角落。那裡堆的雜物最多,光線也最差。

他知道,危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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