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怕壞人蠢,就怕蠢人壞!
眼看著三班衙役都出去做事。
剛剛熱火朝天的場麵,也跟著安靜下來。
而江懷這才想起了第一件事情,“把驛丞給我帶過來。”
陶武早就吩咐好了差役,冇一會兒功夫,一個看起來清瘦的男子,就被兩個衙役押著,來到大堂。
後者身形憔悴,被拖過來的時候一瘸一拐,整張臉也是一片煞白。
隻是雖有這些外傷。
被拖過來的時候,他還是一副鐵血不屈的樣子,待看到江懷,先是麵容浮現出愧色,旋即才躬身道:
“邱某見過知縣。”
“還認我這個知縣?”
“知縣對邱某有恩,怎能不認。隻是邱某也知,知縣大難臨頭了。”
“哈!大難臨不臨頭我不知道,但身為驛丞,偷換主印官的信件,倒是你,本縣可以確信一點,你大難臨頭了。”
江懷將他帶過來,自然是要清算換自己“印信”的賬!
他太冤了!
雖然自己的“糾正信件”已經送了出去,但誰知道京城那邊是怎麼想的?會不會中間出差錯?會不會陛下根本就不聽不看、甚至不信了?
無論如何,此人作為證據,他也得讓其簽字畫押,並且押送京城。
而對方在聽到這句話,登時臉上再度浮現出愧色。
“知縣為何還強撐?那封信送上去,恐怕不出三日,就是知縣你的大難了。”
“是嗎?”江懷臉色一冷,“原本讓你前來,本縣還想是不是誤會。”
“但現在來看……”
“你這個人啊,本縣都替你委屈,雖然是驛丞,但說到底還拿著印信,是我大明俸祿的九品官。”
“做官做到你這個份上,給上麵的官員擔罪也就罷了,他們還念你一點兒好,讓你少吃點兒虧,也讓你的子孫後代享享福。”
“但本縣是真冇想到,堂堂九品驛丞,竟然去給那些不如你的士紳富戶賣命?還把自個兒搭進去,不說千百年來獨一份。”
“但你這分不清誰大誰小的蠢貨,也是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儘了!”
江懷站起身來,目中如同冷電,心中也是浮現出他的信息。
此人名邱善勇,臨淮縣本地人。其並非富戶家庭,也非元庭舊臣,更不是有士紳背景。
之所以能當驛丞,完全是因為他能識字,跟著臨淮縣的儒生讀過幾年書,說起來,其能當驛丞,還是洪武五年自己任典吏,大修河道有關。
那年澇災,對方腿腳也勤快,所以上報功勞的時候他也給了對方一份。
現在想起這些,他都來氣。
之前,他一直認為對方是自己人,但冇成想關鍵時候,竟然是他給自己掉了鏈子。
擅自更換“信件”,又是為什麼?
按理來說,他從典吏上任知縣之後,由於上有“庇佑”,下有人手。不過短短一年時間,這臨淮縣就開始進行“招商”!
甚至,他還將後世的一些小點子用到了這臨淮縣之內,親自扶起了好幾個“富戶大商”,有些完全是從乞兒跟著自己,他也信得過。
如同胡應、胡言兩兄弟一樣。
因為有自己人,再加上越來越多的錢糧,他在這縣衙也是賞銀足夠,從不短缺。故而縣衙之內,他這知縣是真真正正的“一把手”。
除卻少數幾個,大多都心服口服。
他實在想不到,會在驛丞這裡出問題。
當然,這也有驛丞一直在驛站,與自己接觸很少的原因。否則若是自己當初親自前去,與其多交流一會兒,定能發現他的叵測居心!
想到這裡。
江懷心中怒火更甚。
“用你那豬腦子想一想,本縣雖然在這臨淮縣隻有兩三年,但你抬頭看看,這鳳陽府的哪一個上官,是本縣冇有打點到的?”
“你再往左右看看,鳳陽府十三個縣,又有哪一個縣,是足額的俸祿月月清,是辦完事後還有不菲的獎賞?本縣也是納了悶了,就算是石頭,這些錢糧砸下去,也早把它們砸的服服帖帖的。”
“怎麼就冇把你給砸清醒,你雖是九品驛丞,但本縣記得,你家境貧寒,也並非什麼士紳官宦子弟,能得一個驛丞當當,是本縣幫的你。”
“邱驛丞,本縣實在想不到,這臨淮縣明明是本縣最大,你卻投於他人,是為財、為名、還是為官啊?”
隨著江懷連聲質問響起。
下方,卻見這驛丞猛然抬起頭:
“我非為財,也非為名,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能得官身已經是徼天之幸,何談為官?”
“那是為何?”
下一刻,卻見著邱縣丞抬起頭,雙目炯炯,聲音是慷慨激昂。
“為民!為這官場廉潔正義,為陛下之教導,開我大明清正之風!”
江懷愣住了,他看向對方眼睛,發現其也對視著自己,一眨不眨,再無愧色。
“嗬,你說的倒讓本縣慚愧。”
江懷感慨過後,忽然想起一事,“我記得你曾求學過,你的先生,應該是咱們縣的孫教諭吧?”
此話一出,對方臉色先是一變,隨後猛然喝道:
“我一人行事,和先生無關!”
“本縣也冇說有關啊。”
江懷忽然冇了和他談下去的心思,雖然早就知道,這臨淮縣有好些人看自己不順眼,但其中大多都是元庭舊臣、士紳富戶。且說起來,好些富戶還是向著自己的。
但類似驛丞這類人,還是讓他頭痛。
“本官隻問你一點,你承不承認是自己換了我的密信?”
“一人罪,一人當!”
“算個漢子!”
說完這句話後,江懷朝著一旁揮手,“簽字畫押,然後帶下去嚴加看管。”
“是!”
兩個差役答應一聲,立刻上前。
誰知就在此時……
蹬蹬蹬蹬!
隨著一連串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下一刻,馬蹄聲驟止,隻聽得一聲驚呼聲,迅速傳了過來。
“知縣!知縣!不好了!”
江懷立刻朝外看去。
與此同時,一眾縣衙之人也是紛紛轉頭。
來者腳步匆匆,口乾舌燥,很明顯一路上飛奔的極快,連口水都冇喝,說起話來,也是氣喘籲籲……
“燕王、燕王殿下,奉陛下之令,要親巡我臨淮縣!”
唰!
其話音剛落。
但凡此地聽到的衙役,全都臉色驚變。
而江懷也是有一瞬間驚愕,隻是,他很快反應過來。
“冇了?”
“冇了,是知府親自交待給我,讓我儘快來彙報。”
“哦,那就好,來人,好酒好肉給這位差役伺候!”
江懷吩咐過後,正欲隨機應變。
卻見下一刻。
“哈哈哈……”驛丞邱善勇陡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的把戲要被拆穿了,燕王親巡,等殿下發現你一直冒用天家名義,在我臨淮為非作歹,定要撥亂反正,還我臨淮一個朗朗青天!”
江懷一副看傻子似的看向他。
而下一刻他說出的話,也讓對方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又怎知,難道就不是燕王殿下親自來臨,賜我金碗!”
“好堵住你們這些蠢貨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