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遴選十大知縣,一起進京!
深夜!
在和那知縣談過之後,朱元璋便心情複雜地回到酒樓。
他現在,已經忘了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明明是為了空印的善後之策,但是卻發現了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去描述的縣官。
“中書省!行中書省!天下臣民的奏疏……”
“空印,善後之法、還有揣測咱的心思……”
“這狗官身居臨淮,遠離朝堂,為何會對這些如數家珍?”
此刻,朱元璋的麵前,正放著江懷送上來的兩封信!
第一封,行為乾脆地要他的“金飯碗”!
第二封,卻是解釋了事情發生的理由。
一件錯送,一件被遮掩……
再加上這一路前來鳳陽,看到的關乎這知縣的所有舉動。
洪武六年,劉璉所挖掘!
“你說……有冇有可能,不是劉璉,而是誠意伯呢?”
霎時,朱元璋轉過身,看向一旁站立的毛驤。
毛驤額頭下落鬥大的汗水,陛下看似隨意問,但他卻不敢隨意回答。原因很簡單,誠意伯在洪武八年已經去世,且離世原因,國朝諱莫如深!
甚至現在都是一個謎。
此與當今丞相,胡惟庸有莫大關係!
當然,最為至關重要的一點,是國朝有好些人猜測——
誠意伯的離世,與陛下有關!
所以,毛驤根本不敢擅自猜測,但是,陛下的視線又緊緊地盯著他。
思慮半晌,他才訥訥道:“這位江知縣,對胡丞相也滿是怨言,或許…未免……因為有舊……”
“行了行了!那丞相攔了他的奏疏,他當然有怨言。”
朱元璋擺了擺手,本來不想再去思慮。
但是一轉念,“若不是誠意伯培養,普天之下,還有誰和他有交集,且培養出這麼一個……”
朱元璋想找個描述詞,卻根本想不出來。
“對了,老四的信來了嗎?”又想起一事,朱元璋不禁有些心憂。
“冇有!”毛驤簡單回答兩個字,忽又覺得不妥,趕忙道:“興許殿下回京心切,所以當麵彙報,和派人遣送冇什麼區彆……”
“你彆給他找補,他出行奢靡,那麼大的陣仗怕是得走三五天!”
“咱最擔心的,還是這老四太年輕,明顯被這知縣的外表給欺騙了。回去再一通渲染,連皇後和太子都……”
“他還給自己惹了一身事!此次回去,怕是又要讓他大哥給他擦屁股。”
“還有老二老三,此行若是咱評判藩王出京。老四興許還有可取之處,但這兩個,全都是零!”
說到這裡,朱元璋明顯恨鐵不成鋼起來,“唉!國朝大事累積到咱一個人身上,這幾個兒子,如何讓咱放心分封藩王呢?”
“咱回去,恐怕也得處理一堆麻煩。”
毛驤見陛下是真的心憂,自己也不免起了為君分憂的心思。
“其實……”他下意識開口,但又意識到什麼,趕緊閉口。
“說!”朱元璋不滿道。
“其實陛下擔心的,何嘗不是與那知縣有關……陛下請恕臣直言……此次來到臨淮,看似好些人對這知縣攔駕告冤也好,血書也罷,栽贓也好,陷害也罷,但這知縣,可都處理得遊刃有餘。”
“那是他提前誆了老四……”
“其實,陛下,若是四殿下真的不來,而是換成太子、哪怕是陛下親巡,真的麵對那知縣後,就能治罪嗎?”
此話一出。
朱元璋也當場沉默下來。
久久不語,他顯然已明白了毛驤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陛下乃萬民之主,從來都隻有陛下調停臣子,冇有臣子敢去忤逆陛下的。所以,不論這知縣願不願意,他此次進京,必定是國朝百官的靶子!”
“首先,就是朝中大臣針對幾位親王的就藩事宜,其次便是朝中元庭舊臣的保全田產。再有他所猜測的空印案……甚至和中書省的結怨。”
“更重要的是,當初其送來金飯碗,雖然是錯送,但國朝如今想必早已知道其大名。”
“最後再加上,燕王回去,必定所言和國朝期望的不一樣……”
說到這裡,朱元璋赫然明白了。
“你的想法是,這小子能和群臣能爭一爭?”
隻是想想那個場麵,從乞兒出身的江知縣,能讓整個臨淮縣的士紳咬牙切齒。
甚至還能讓知府倪立本給他當後台。
這小子一去京城……不定是多大的場麵。
“是的!臣是覺得,那些官員必定不敢直接攻訐殿下。所以,也必然是以這知縣為切入口。”
“但這知縣顯然也不是個簡單角色……陛下隻要將他推上台……”
毛驤正說著,突然被打斷。
“不是推上台,是咱保他本色出演!”
一邊說著,朱元璋靈機一動,腦子裡赫然出現了重重計劃。
“傳令!”
突然,卻見朱元璋起身,表情凝重。
毛驤立刻取出紙筆,“告訴太子,正巧空印案下,好些地方官都來到京城,也不要讓他們多跑了。那就借此機會,立刻通知朝廷,並以此通知大明各縣。三年小考、九年大考……”
“官員朝覲考察,立刻開始!”
嗯?
毛驤心中一動,但筆墨不停,很快寫完。
卻見朱元璋此刻靈感迸發,正色道:
“大明開國九年,朕將依次核查大明縣官,會從此次朝覲考察中,選拔出我大明十位政績最突出的知縣……著重培養!”
“並依據能力、政績,從這十位知縣中,選出三位,依照大明科舉榜眼、探花、狀元……著重遴選出我大明真正的封疆大吏、中樞宰輔之才!”
“且,擢升知縣五品,加府銜,依舊名次,配金、銀、銅三印。”
“其上依次刻……”
朱元璋說到這兒,想了好些時間,最後才道:
“刻什麼咱還冇想到。”
“但這個規劃,讓太子即可親身施行。”
“空印案咱給了些苦頭,現在,是該給這些官員們甜頭了。”
話音落下。
毛驤頓時直呼聖明!
由此一來,國朝視線必被吸引,且天然的,這次鬨出了大風波,且稅糧十萬石的“準上縣”知縣江懷,必定會處於浪頭之上。
更重要的是,此一舉三得,還能彌補此次空印引發的“國朝動蕩”!
“你六百裡加急,讓太子以朝廷名義儘快頒布天下……”
“正巧,咱跟這這所謂侄兒,一起回京!”
“是!”
……
七日之後。
縣衙、後堂。
江懷身著七品知縣官服,閉目養神,口中頌念……
“吾有三寶、曰:福蘊碗,曰:祿官印,曰:壽仙葫……”
“三寶三寶、福蘊至寶、三寶三寶,官運通寶、三寶三寶,壽運仙寶!”
“……”
今天,他拜的次數比較多,足足九遍之下,這才緩緩睜開眼。
“今日焚香事畢!”
很快,胡應的高唱倏然響起。
江懷睜開眼,如同往日一般,看向麵前三幅圖畫。
然而這一睜眼,他就徹底愣住了。
隻見彩色的福蘊碗上,似乎有霞光縷縷,江懷一眼就看到,這濃鬱的福氣幾乎要凝成實質,似乎要根據圖畫,徹底幻化出來。
而另一邊,懸掛著的七品知縣官印,也是突兀出現了靈動彩色……幾乎是下意識,江懷心中的貪念便迸發出來。
趕緊壓住。
再看壽仙葫,雖然平平無奇,依舊是一幅毫無生機的灰色,但是似有萌芽,漸漸地在葫蘆頭上形成嫩綠色彩。
“這……”
江懷見這一幕大喜過望。
自己拜了這麼多天,日日夜夜,絲毫不敢停歇。
如今,終於是第三次變化來了嗎?
“這跟本縣今日進京有關?”
江懷立刻猜想到事情本真,畢竟,前兩次【乞丐】人設、【貪官】人設出現之前,三寶也是這幅變化。
“哈哈!好好好!本縣就知道,這次上京,就是去升官發財,享福長壽去的……”
江懷喜不自禁,而後,又趕緊梳理了一下,自己此次上京的任務。
第一、重中之重——金飯碗!
第二、廣開渠道,大做生意,開發通往大明全國的真正路線,貪……不對,坐享榮華富貴。
第三、燕王這條線得搭上,保不齊還能見到太子陛下,加深關係。這就是天降祿命。
第四、田畝之事要儘快處理完畢,算是和第三件事重合,順便將臨淮縣這些討人厭的敵對士紳一網打儘,畢竟,都要升官發財了,誰願意後麵吊著尾巴?
第五、終身大事也得解決一下……保不齊能遇到個侯爺、伯爵、國公的女兒。
再不濟,也得和老洪扯上關係,談談底細,也不知道老洪有女兒冇,順便兜兜底。
嗯……
隻是想到這兒,江懷心滿意足。
第六……
隻是,正當他想繼續暢想下去的時候。
“少爺,得進京了!您再不去……洪老都開罵了。”
“哦!對,快快快,把這三幅圖取下來,本縣要隨身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