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哥,你知道我做的大好事了?
“那您看,七天內能輪到我嗎?”
此刻江懷已經看向一位老年知縣,他向來尊老愛幼,虛心請教。
廣德寺這裡已經住了不少的官員。
有些地方偏遠的,早早的就跟著空印案來到這裡。
要說人生際遇也是神奇,在此之前,他們還擔驚受怕,也的確有人第二天就被親軍都尉府的人抓走,之後的人莫不是噤若寒蟬。
可是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大家都以為冇事準備回去的時候。
朝廷卻突然將下半年的官員審核提到了現在,且國朝下令,全國遴選十大知縣,並且排出三甲。
要麼說禍兮福所依,這個時候,京城之中官員尚少,他們當然作為第一批,能被禦史台和吏部的官員仔細詢問考核。
但是,現在來的知縣越來越多......另外,吏部和禦史台,還得分出一部分人去處理其他事情,負責考核的,就那麼一批人......
“七天?一個月內能過堂,咱們就燒高香了”
這位劉知縣麵目蒼老,全然對自己此行不再抱有希望。
“這吏部和禦史台都是朝廷中樞的京官。人家的時間寶貴的跟什麼一樣,咱們這些人,估摸著最後走走形式,也就跟著回去了。
“不過你既然是鳳陽府的官員,按照道理來說,早該幾天前就來的?”
江懷總不能說他貪圖享受,路上耽擱了時間。
“看來,那你就隻能在這等了。”
“咱們這些官也不要想著什麼十大知縣。若是背後無人,就算成績好,也冇什麼大用,當然,除非是好到能讓太子殿下注意到。”
“而禦史台,吏部的考核名目,其實各大官邸都有了一筆賬。誰是十大知縣?誰該獎罰,指不定吏部早就定下了。”
看得出來,這老頭也深諳官場之道。
但這話卻讓江懷眼前一亮。
說實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說到底,江懷是知道自己有那麼一些小錯誤。可能會導致國朝官員對自己產生誤會,所以會從中作梗。
光指望彆人,自己在這乾等也不是辦法
“那您知道此次考核咱們的官員,是吏部和禦史台的哪位?”
“你想去拜訪?”老知縣顯然早有預料。“這兩天想拜訪他們的,能從廣德寺排到紫金山那裡。可是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候,哪個官員敢頂風作案?聽說光是官員私訪的揭帖,都要拿籮筐裝,全都扔了出去。”
“你就彆想了,這幾天跟著知縣隊伍,一起在吏部和禦史台的幾個衙門門口等吧,興許運氣好呢………………”
“等?等可不是我江某人的作風。”
“那你就在這裡慢慢等吧,咱先行回家一趟。”
廣德寺距離城門近,但距離皇宮可遠著。朱元璋出來這些天,宮裡的事情應該是把標兒累壞了。
再加上,如今京城的形勢,從這些趕來的基層知縣就可以看出來......看似平靜,但一切已經開始在水下醞釀!
而在他的思緒裡,無論從這知縣本人,還是朝野,亦或是皇室來說,都得給這知縣冷靜一段時間。
所以,指望皇室,指望老四這個時候伸手幫他,不可能!
至於百官……………
現在長點眼的,估計都在看風向。這狗官這攤子,如果上麵不下命令,估摸著,吏部和禦史台的官員,是真冇人敢去“過堂”。
“叔父慢走!”
廣德寺外,送彆這老頭。
江懷也是看向自家這行隊伍,胡言胡應兩兄弟,隻來了一個胡應。家裡得留人,胡言就留下了。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侍女,以及在這京城之地,準備開辦“幻夢坊”的一群人。
其中一位,是個身著桃色衣裙,豔冠群芳的貌美女子。如果燕王在這裡定會覺得眼熟,當初在幻夢坊高台上演虞姬的那位,就是麵前這位盈香姑娘了。
“知縣先忙著自己的公務,私事先不急……………”
“不急什麼不急?本縣可不等一個月後過堂,你們剛才冇聽到,這十大知縣應該早就根據政績,初步定下了?本縣的名字,應該也在這上麵,所謂過堂,估計就是看看這知縣長相、談吐、行事風格如何如何……………”
江懷信誓旦旦道:“以本縣的長相,談吐,審核詢問的時候,還怕過不去嗎?”
“可是......”胡應在一旁小心笑著,他不知道自家知縣是不是健忘,“知縣您做的事情,總得有小人嫉妒。且指不定現在有人專門等著為難您呢......”
“依我看,要不要繼續咱們的和氣生財之道,這天底下的誤會,就冇有解不開的,況且,知縣您也能聯係燕王啊。”
“這麼小的事情聯係殿下?你當我是吃乾飯的?”江懷恨鐵不成鋼,“再說了,估摸著現在冇人敢與本縣和氣......來的路上你冇聽到嗎?”
“那咱們………………”
“來之前,知府給了本縣幾個同僚好友,這幾位得先拜訪一下。”
江懷在廣德寺留了名後,就徑直離開。他先找了個酒樓放下行李,然而接下來卻傻了眼
接連拜訪了好幾位曾經有過一點交情,甚至和知府倪立本關係不錯的好友。
然而……………
連門都進不去!
這不符合常理啊。
不過,江懷也從這裡得知了一件事情——燕王回京後,曾鬨出了好大一場風波。
“越來越不對勁了......”
江懷看向大門緊閉的禮部員外郎府邸。
卻說此次考核,吏部,禦史台人員緊缺,所以禮部也參與了其中。不過這些官員並不去一線參與過堂,而是負責核定一線吏部官員送上來的文書,再送往中書省。
得知這個消息後,江懷馬上拜訪這位知府重點提過的好友。
然而,剛一自報家門,他們就慌不擇路地大門緊閉。
不過人家也給自己通知了些朝廷消息——燕王大罵百官!
“看來這‘肉包子”的路,是走不通了。”
“打聽打聽,誰是這吏部,禦史台內,有名的硬骨頭......本縣現在,是隻能先吃吃硬的,再來吃吃軟的。”
“也不知殿下回京,都做了些什麼?”
卻說兩天前。
得到燕王回京的消息後,按照規矩,這次燕王畢竟是出去巡視。又不是班師回朝,所以無需朝中大臣隆重迎接。
然而......
這位太子到底是寵愛這些兄弟,想著這位皇子第一次辦理公務。此次定是有巨大長進,再加上父皇終日裡對他說的,眾兄弟將來坐鎮九邊,共同輔佐,你要對他們親善如初。
什麼前朝悲慘的血腥舊事,決不能在大明發生。
當然,後麵這一句話是不說的,但大致意思,卻是誰都能理解。
所以,太子便率領著詹事府的官員,以及一些愛看熱鬨的弟弟妹妹。
再加上朝廷官員聞訊,自發而來的大臣們,隊伍不大,朱標刻意保持在三四十人。
畢竟丞相不能出動,否則意思就從“皇家私事”,變成了“國本大事”。
然而......
這剛在京城門下站定,還冇等半個時辰,便聽到前方的親衛來報,王弟回京了。
太子殿下快步走上前,準備好好地替替這位王弟接風洗塵。
隻是接下來發生得一幕,卻是比之此次江懷進京的場麵,要大上十倍不止。
隻見遠處......
足足兩隊人馬開道,一左一右,各八人提著銅鑼,每走三步,當當的聲音就響徹一次。
而再往後,便是一些樂師,吹吹打打的奏著一些曲子。
很快,燕王車也隨後而來,左右兩邊,各四匹神種駿馬一前一後,這駿馬神俊威猛,高大健壯,威風凜凜,每一個都可稱神駒。拖著巨大的足以布滿整個車道的車輦,宛如一座移動的房屋!
一群大臣看到這陣仗,當即驚愕不已。
短暫的沉默過後。
立刻間,不知道是不是早有準備。
一眾禦史內,立馬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年輕禦史,當場跪地參本燕王,言稱治其禮製的大不敬之罪!
隨後,一眾官員紛紛跟著下跪......請求這位監國太子秉公而斷。
甚至,在太子準備模糊此事後,連詹事府的官員都出動了。
言稱:今日隻是禮法大不敬,那明日呢?
隻此一句話,方才還顯得歡快輕鬆的氛圍,瞬間就變得肅殺起來。
這個場麵,跟著太子的幾個皇弟皇妹從來冇見過,好幾個年紀小的,當場就被嚇到不敢出聲。
而太子朱標也是冷麵鐵青!
其實關於燕王此行所作所為,早就有人前來告訴他,他也心知肚明。
但想到父皇都冇刻意處理,再加上,好些個關於那知縣的誤會澄清,所以,太子此次前來迎接,是存著“刻意保護”的心思的。
畢竟,總不能真讓朝廷百官,公然而然在京城之外,就把一個即將和魏國公女兒大婚、且早已確定即將就藩的藩王攔下......
此事一旦發生,才真的要出大亂子。
然而,他卻冇想到,老四此次回程,陣仗絲毫不加掩飾,竟是在有人刻意提醒的情況下,還越發的盛大!
“這是要害了自己,毀了父皇的政令啊!”
正這麼歎著,忽然,卻見遠處一匹快馬如同離弦之箭,三五個呼吸之內,便從數百米之外狂奔而來。
隨著接近,其速度也是陡然慢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蘊含大喜、感激的聲音,也是陡然響起。
“大哥!這麼忙你還來接我?”
“哈哈,是知道我在臨淮乾的大好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