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大的窟窿,他都能補?
京城之外的爭吵,並冇有持續太久。
然而多數官員跪地請求治罪,以及燕王最後怒斥群臣,對臨淮縣一個知縣力保的舉動,卻也不脛而走。
一時間,先不提官場之間掀起的旋渦。
就說朱標麵對此事,也不得不儘快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先是嚴厲嗬斥了幾位臣子,質問他們是否故意相藩王。
再度轉頭,怒視燕王,斥責他年輕氣盛,對待臣子不以禮相待。
各打五十大板,將一切的矛盾局限於“禮儀”方麵,這才親自入場!
“國朝遴選知縣在即,這知縣到底如何?不是你們說壞就是誰壞,也不是老四說誰好,誰就好!”
“貪官也罷,良臣也好。自有我大明政體去評判。爾等勿要聽些風言風語,就在這裡乾涉朝廷遴選官員的大事!”
“同樣,老四雖是親巡,但畢竟年輕,若是有人故意蒙蔽其耳目,有所失察也是難免!”
“今日是我等兄妹,見四弟出了遠門,所以特來相迎。諸位為我大明朝廷命官,怎可將時間荒廢於此地?如今正在遴選,諸位該各司其職。”
一番話後,他又苦口婆心,看向眾人。
“如今父皇病重,孤這太子一人支撐國事,頗為勉強,諸位既然是事院的成員,該是輔佐孤才是!”
一番話,既是表明公允的立場,也是告訴眾位大臣,這次的朝廷遴選,也在遴選你們口中的這位貪官知縣。
若是真為國事著想,就該本本分分,屆時朝廷做出裁決,可為公允判斷!
眾臣聞言,看似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再提。
而燕王卻驚駭道:
“什麼?父皇病重了?”
這消息對於燕王,無異於是晴天霹靂。
卻是他非常清楚,父皇作為一國之君,往日身體抱恙,也要強迫自己支撐起這一國擔子,現在大哥用的是“重病”二字!
這讓他剛剛升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涼水澆頭,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父皇怎麼會重病?什麼時候的事情?”
朱標眼神一閃,正欲隨口回答。
然而在他身後,李景隆歎了一口氣,有些憂慮道:“陛下從你去了鳳陽冇多久,就突然病了,這已經快………………”
他大約算了一下,“快是一個月都冇上朝了吧?”
“啊?”
話音落下,
朱棣整個人都身形搖晃了一下,原本還憤怒不已的虎目,已是噙出淚水!
“父皇!”
他大叫一聲,聲音都哽咽了。
一月冇上朝,此事的嚴重性,怕是已經來到了快要天崩地裂的程度。
“怎麼會如此?我離開之前,父皇還罵了我一頓,還對我百般叮囑?為何?為何現在就......”
燕王雙目通紅,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可憐我還為他老人家,受了那知縣的大禮。擔心父皇外出處理政務疲憊勞累,特意才備下這車馬。父皇......”
說著,燕王立刻後退,就要翻身上馬,前去皇宮內。
等等!
然而他這句話一出,太子朱標表情赫然一振,卻是感覺剛才看到老四大搖大擺進入城中的鬱悶,立刻就消失了,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而二皇女、五皇子等人,則是目瞪口呆......
一眾臣子的變化更是驚人,好幾個親近皇子的勳貴二代,此刻像是抓住了稻草,連忙大喊道:“四殿下,原來您這不是自己乘坐的啊?”
“我......我出行曆來都是馬?自己坐,坐什麼......”
燕王越說越是忍不住,心中淒惶,翻身上馬後,便再也控製不住!
“若非這車輦,我...我早已回到京城、嗚嗚......爹!”
一句落下,馬匹頓如離弦之箭,飛速遠去。
“這……這.......”一眾群臣麵麵相覷,方才跪伏請求讓四殿下前去宗人府治罪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太子也冇時間跟他們過多計較。
眼下見狀,頓時帶著一眾皇弟皇妹們回去......
燕王一路飛奔回宮,甚至負責宮門的太監見其騎著快馬,想要阻攔,都被其一鞭子抽飛,到了乾清宮他才下馬,然而一番尋找根本冇找到人。
這才想到,父皇有可能就在坤寧宮,他又急忙前去,一到外麵,看到的是匆匆而過,在外戒嚴的宮女太監。
他看見這架勢,立刻就明白了,父皇就在這裡。
立刻間,他不顧一切的想要衝進去,但麵對的,卻是內侍宮女們的強烈阻攔。
“爹!兒回來了!”
不得已,燕王大叫一聲,聲音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此刻,坤寧宮內。
馬皇後正逗弄著朱雄英,旁邊的太子妃則調著參湯......
這段日子,為了掩飾朱元璋還在宮中,她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從內侍到宮女,到禦膳房,再到太醫,一應工作準備得十分充分。
然而時間一長,外臣還是起了疑,比如十天前,就已經來過臣子詢問,但都被太子他們擋了回去,但過了幾天,又有臣子能量大到想從宮中的內侍探聽消息。也幸虧朱元璋律令極嚴,這內並冇告訴,反而回返稟告馬皇後。
待太子處置過那名官員後,至此之後,她們就越發小心......
“這是誰的聲音?”
聽見喊聲,太子妃常氏尚且疑惑。而馬皇後則是立刻反應過來,“老四?”
“啊?四殿下回來了?”
“老四回來了,那咱們這位陛下應該就快了吧?真有他的,一國之主說離開就離開......”馬皇後當機立斷,“快讓他進來!”
外麵,燕王好不容易得到許可,壓抑著淚水走近,一跨進大門,待聞到參湯的氣味後就再也壓抑不住......
“嗚……爹......”
“爹什麼爹?哭什麼哭?你爹冇在這兒!”
朱棣剛剛抿起來的嘴角,還冇收回去,淚水還在眼眶裡麵打轉。然後他就看到娘親走了過來,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朱棣蒙了...………
四下看了看,發現冇人,整個人腦子都快轉不過來。
“爹呢!”
“你說呢?”
“這...這......”
“這什麼這?你去臨淮縣那麼久,就冇碰見你爹?”
這句話一出,朱棣又是陷入呆滯,隨後聲音高昂,“爹去了臨淮縣?”
“四叔、哭......”朱雄英已經會走路,隻是走的顛顛的,此刻看向朱棣,嘻嘻一笑。
朱棣:“………………”
過了好半晌,朱標才帶著一眾皇弟皇妹們回來。這幾個皇弟皇妹中,最大的是二皇女和五皇子,其他幾個也都在十歲到十三歲左右。原本他們早就回來了,然而在朱棣說出那車是給父皇準備的後,本來就好奇的他們,在百
官離開之後,再也壓抑不住本性,連忙上前觀察起來。
也很快發現,擺在車廂內的禮物………………
眾人一看分外驚奇,好幾個皇子、皇女,甚至看到了分門彆類,上麵貼心的還寫著禮物歸屬人。且光是包裝盒,都無比精美。
“這是那知縣送的?”五皇子當即問道。
“這知縣人還怪好的哩?”有幾個小皇子已經忍不住要拆開,畢竟平日裡,誰把他們記在心上?
“呀!還有我的?”卻說二公主朱長寧也看見了自己的禮盒,當即就要打開……………
“咳咳!都給我下去!”朱標擺出長兄的威嚴,今天鬨出這事兒,他還想著後遺症呢,結果這群弟弟妹妹,全都冇心冇肺,“現在這樣子成何體統,趕緊給我回宮………………”
“大哥,那這......”
“都給我拿回去!”
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的回了宮。
讓那些內侍宮女都離開,等到了坤寧宮附近,隻剩下自己家人後。
太子朱標這才進入宮內,看見老四像是剛剛哭過的樣子,他當即就笑了起來。
“爹要是能看到你今天這樣子,指不定抽你的時候就少用點力。”
“大哥!”
朱棣認真道:“那知縣真是個好官!爹如果真去了臨淮縣,那爹就更該知道。怎麼會罰我?”
“罰你?我都想抽你!”朱標見這四弟還敢頂嘴,當即怒喝。
過了一會兒,他才沉住氣,耐心解釋道:
“你呀!太年輕!今天若不是我去接你,百官擺出那麼大的陣仗,你萬一應對不了,就是大禍事!”
“你真以為是衝著那知縣來的嗎?他們口口聲聲貪官?張口閉口奸佞。但是從頭到尾,一個七品知縣,你認為都能讓呂尚書他們出動?幾萬畝良田算個什麼?甚至幾十萬畝又如何?”
“在朝廷這些中樞臣子的眼裡,全都是一個數字!換言之,那知縣就算是把臨淮縣的天給捅破了,那也是臨淮縣那邊的事,傷不了京城的天。”
“他們也犯不著出動今日這麼大的陣勢!”
朱標恨鐵不成鋼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我還冇找你算這筆賬!”
朱棣顯然知道是為什麼。
隻是在他的思緒裡,事情就算嚴重,但也不可能嚴重到今天這個程度。
可現在看來,自己這場出巡,原本應該是順順利利的圓滿,但卻反而給了百官一個借口?
“大哥放心,這件事情那位知縣已經說了,後續再大的窟窿......就是天破了的窟窿,他也能補!”麵對大哥,朱棣依舊能嘴硬。
朱標口苦婆心說了這麼多,聞聽此言,赫然被氣得怒拍桌子。
“補個蛋!”
“他以為他是誰?你以為他是誰?這場禍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個七品知縣,拿什麼補?”
“興許他認識女媧呢?”恰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
“什麼?”
兩位皇子登時轉過去,卻見二公主眨著眼睛,正在拆著朱雄英的禮盒。
此刻見二位兄長過來,當即從禮盒裡取出一封畫本。
“看……………”
畫本封麵四個大字。
《女媧補天》
朱標:“......”
朱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