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盤纏核銷!震驚百官!
“王兄,看來你我大名,是真讓這些知縣噤若寒蟬。到目前為止,今天竟然隻來了四個?”
“反了!這些知縣要跟吏部對著乾!”
吏部考功部、衙房之內。
主座上,正坐著兩名官員,其中一個三十七八歲,麵孔方正,眼神堅毅,右手不時拂過修剪整齊的胡須,穿著正五品青袍。
另一個,則是一個猶如瘦猴一樣的清瘦官員,同樣身穿青袍。隻是其眸光眨動間,可見一絲寒光,給人的感覺,自然帶著刻薄之意。
眼下,這兩位堂官在考核過今日的第一位之後。
正餘怒未消!
堂堂一個知縣,過審問之時,竟然對境內田畝、賦稅一問三不知。而且所答錯漏百出,和賬目根本對不上。若是他們問的急了,堂堂縣官竟然結結巴巴,連治下百姓流亡逃離的原因都不知道,還口呼刁民!
“真是豈有此理!我大明若全是這等知縣!那談何大治天下?”
說話的正是禦史王禕,此刻他還顯然停留在震怒中。
而看到一旁的李士魯盯著自己,他這才道:“不來便不來了!我倒想看看其他四位過官,還真能讓這些無能昏聵的知縣,統統評個稱職不成。”
“無非是賬房先生裝糊塗,三七算個二十三!”
他一雙三角眼滿是陰厲,“可恨!這些國蛀蟲,趁著陛下重病期間胡作非為。選拔合格知縣,乃是為民為社稷的重任,怎容他們打自己的算盤?”
“我二人無愧於心便是。”相比較王禕的刻薄,李士魯倒顯得豁達。
在二人座位的左側,還坐著一個身穿緋袍的四品官員,正是此次響應遴選知縣的安排,前來監督,並且負責記錄呈報的禮部左侍郎,楊思濟!
按照道理來說,吏部,以及禦史台的權力,是不會向其他部門過渡的。但此次,戶部整個衙門都被整頓,刑部、大理寺忙成了一鍋粥,到處都在核查、處理地方官。
聽說好幾個封疆大吏都栽了進去,要被斬於菜市口。
為了防止吏部、禦史台互相包庇,在遴選知縣一事動手腳,是以每二人組成的堂官,都會被“高一級”的禮部官員監督。
“下一個,請南陽縣知縣......”
此刻,楊思濟看著方才送來的手本。
南陽縣這位知縣,雖然冇有剛才那個知縣那麼惡劣,但在任平平無奇,毫無政績,且年齡已經過大,雖濫用刑具、懲治盜賊,卻不見成果。
故而,他過堂很快,最後被吏部考功部郎中,李士魯直接考評——
“南陽府、南陽縣龔向禮,考評......不稱職!”
“所犯八法條目:老、酷、浮躁......”
“下等考評不預宴,立門而出於外!”
“給予罷免處分!”
等到那清瘦老朽的知縣退去後,兩位坐堂官繼續無奈搖頭。禦史王又說了一番刻薄話,“這等年老無為的老賊!就不該讓他們竊據於一縣之地!”
“下一個就好多了。”李士魯適時開口,他看了一下手本,“竟然是蘇州府的知縣。”
聞言,王褘皺眉道:“蘇州府不出意外,各縣都是上縣的標準,隻是這裡的百姓......唉!”
“冇辦法,前人砍樹,後人遭殃。”李士魯察覺氣氛嚴肅,隻好再說了一句玩笑話,“上遊拉尿,下遊腥臊!再加上蘇州府本就是重賦之地,前宋時期就能維持小半個國朝運轉。到了我朝,自然不會放棄這一塊豐饒之地。”
“最後一個又是誰?”王褘讓人去喚下一位的同時,也是不免好奇問道。
一邊說著,三人也是共同看向遞上來的手本。
而這一眼下去……………
“也是個上縣?”王禕不禁驚叫一聲,三角眼中迸發出好奇。
“大興教育,新開社學近千......嘶!燕王親巡!”
“不好!怎麼是他?臨淮縣知縣?”
卻說這一刻,三人聲音齊齊響起。
禮部侍郎更是陡然坐直了身體,目光定定的看著麵前的手本名單!
不是!
這位不是昨天才到的嗎?
怎麼這麼快?
在有心人的眼中,昨天廣德寺派人來傳進京知縣名單。他們就已經發現了,可是按照排序,是怎麼也輪不到他的。
楊思濟目光一轉,心中突然湧現出不妙。
“知縣江懷,這位這幾天可是在國朝中頗有名聲!”
吏部李士魯當先道:“四五天前,燕王回京的波瀾是不是就是由他引起?”
“也是個有背景的?”禦史王平日為人苛刻,朝中官員聚會也很少想起他,故而他對此事倒是不太知情。
“何止是有背景?”李士魯很快將他知道的告知。
卻見王禕瞪大雙眼,“原來如此,可管他如何,咱們負責的是考評,做好本職事就是。”
李士魯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此刻,這位禮部侍郎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禮部尚書呂本這幾日早就交代過,若是遇到臨淮的這位知縣來考核,要重點關注。
“不對不對!”忽然,禮部侍郎站起身來,“兩位,這裡麵怕是有貓膩!這知縣來的太快,也太早了!”
話音落下,他就要找個機會出去。
然而王褘卻搖頭道:“來的快或慢,早或晚,這一關總是要過去的,這又有什麼關係?”
不是!
楊思濟很想說,來的太快就是不行。朝中好些人才開始聯絡,還冇準備。
結果他說來就來?
然而他這禮部侍郎來此隻有監督權,李士魯也早已下達命令。
“先傳這位蘇州府的鄭知縣!”
“咱們三人再會會這位鼎鼎大名的江知縣。”
李士魯當即下了決定。
他是此次的吏部堂官,下了命令後,便很快有書吏唱名。
“蘇州吳縣知縣,鄭懷仁請入堂......”
與此同時。
從城南繁華區到城東的皇城,有一條岔路口。
但凡是在城南區居住,然後需要入朝或是去六部衙門辦差的官員,都要經過這一條岔路口。
然而此刻......
朝陽初升,禮部尚書呂本正乘著轎子,準備前去吏部衙門。可是突然,前方一陣嘈雜,自己坐的這轎子也慢慢停下。
“怎麼了?”呂本不解問道。
“老爺,前麵出了事情,那麼多官員怎麼聚著?”家丁彙報道:“要不咱們走另一條道吧。”
呂本心底不悅,其實按照規矩,他今日去衙門,按照時間已經有些遲了。
但因為這一個月以來,並無朝會。在朝官員不用像以前那樣,雞還冇叫就得起來,早早的前來宮門點卯。
能睡個自然醒,然後去衙門坐便可。
這一來二去,朝議重臣便懶散了。
“罷了,能快儘快吧。”
呂本吩咐著,便下意識的想閉目休息。然而也不知是為什麼,他鬼使神差的突然掀開車簾,從一角往外看去。
這一看,他便頓時愣住。
隻見前方竟然不知何時聚了一大群的穿著七品綠袍的官員。
以往,這類官員在京城,都屬於鳳毛麟角。
最近這段時間才多起來,但也從來冇有像這天一樣,全部聚在宮門前,擋住路口。
發生什麼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呂本本想離開,然而一轉頭卻又看見另一頂轎子,裡麵也坐著一位身穿緋袍的國朝大員。
禦史大夫陳寧!
一瞬間,呂本頓時打起精神,趕緊下轎。
禮部官員本來就有糾正官員禮儀、規勸舉止的職責,這些不長眼的七品縣官,非在這個時候搞事。
下去一看。
果然人群嘈雜,近乎三十多個七品知縣都聚在這,中心之處似乎有什麼人正在發放什麼。
日本越看越覺得奇怪,便讓家丁擠進人群。不一會,後者就連忙跑過來。
“回老爺,好像有什麼人在送銀子。”
“送什麼?”
“好像是銀子,但上麵還有字!小的實在是擠不進去……………”
呂本驚愕地怪叫一聲,正準備讓人繼續去探。然而此刻,其他要往著岔路口,明顯遲到上衙的官員也下了車轎。
顯然也是得到了送銀子的消息。
“好膽!”
卻聽得一聲厲喝,下一刻卻見一個身形高瘦,麵目冷白的老者眼若寒霜,朝前厲喝。
“爾等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在國朝重地聚眾喧嘩?”
正是禦史大夫陳寧。
而這一聲厲喝,猶如晴天霹靂。
瞬間就讓前方聚在一塊的綠袍官員們身形一滯。
旋即,他們趕緊轉身。恍惚間這才發現晨光已經大亮。再往後麵一看,發現好大一群身著緋袍的官員正在盯著自己。
一時間,一行知縣紛紛跪下,噤若寒蟬。
而禦史大夫陳寧這才快步走近,呂本也趁著機會趕緊朝前望去。
卻見,就在這三十幾個知縣圍找的中心處。
也是這岔路口的一角。
正擺著一個奢華馬車,馬車之上,擺放著一個木箱。
此刻正有一個青年小廝,坐在那車轅上。左手搭在木箱,右手則拿著份賬目。
幾人還冇回味過來,木箱之上的九個大字正巧被晨曦照射,燦燦生銀輝。
“外官赴京盤纏核銷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