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咱也不避!
“咚!咚咚......”
就在鼓聲響起的刹那,坤寧宮。
朱元璋、朱標父子二人正在聽著外麵來的彙報,朱元璋為了搞清楚那知縣到底什麼打算,甚至連燕王都叫過來了。而就在剛剛,他們得知那知縣打著“天子”的名義去中書省化緣。
馬皇後也坐不住了。
畢竟,要說這一切,好像就是從對方喊著“菩薩大士”開始的。
中書省裡麵的事情,雖說瞞不住人,但是那邊的進展太快。
朱元璋等人,隻知道那知縣前去化緣,但內情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根本不清楚。
然後,便是這登聞鼓猶如悶雷一般的聲響。
“打雷了?這是什麼聲音?”
朱長寧從寢宮內跑了出來,然而一眼看去,卻發現父皇麵色嚴肅,太子大哥也是驚愕不已。
連四哥都撫著額頭,似乎腿軟了,緊緊地攥著一旁的椅子。
“登聞鼓!?”
“怎麼會響起登聞鼓!”
朱棣聲音都變了,從剛才聽到那知縣膽大妄為的敢去中書省化緣,他就覺得事情不太妙。
也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這登聞鼓的響聲,絕對和此事脫不了乾係。
“好!好得很!看來有人這是拿著咱的刀,來破咱的盾。”
已經起身朝著宮門外看去的朱元璋,收回視線,不由得自語。
從各地的藩王府建好之後,朝廷關於藩王的話題便屢屢出現,老四這次是給彆人留下了靶子。
但此次自己一直稱病不出。所以他的奏疏便去了事院那裡,再加上空印案的檔口,朝廷之上,但凡能揣測到中書心思的,都冇人敢議論此事。
但此次,一來就來個大的。
這些知縣到底是被人蠱惑,還是有人驅使?
難道是中書省?
此次遴選知縣,便是他為了彌補空印案的空缺而設。若真是中書省短短時間便能驅使這麼多知縣為其所用,那自己豈不是搬石砸腳?
另一邊,太子監國理政還冇幾年,這登聞鼓的架勢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顯然也清楚,父皇當初設立登聞鼓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天下冤案有處伸冤,避免重蹈元末官逼民反的覆轍。
但現在,這聲卻響得不是時候。
“先彆著急,毛驤應該派人去查探了,估摸著很快便有消息傳來。”
馬皇後還在寬慰。
然而,僅僅一炷香的時間,便很快有內侍跑來,將午門外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陛下,敲登聞鼓的是那些知縣。聽說是臨淮縣的知縣拿著陛下所賜的金碗圖,前去中書省想攀關係,明著是化緣,暗地裡想進入十大知縣之列。”
“但中書省那邊不知怎麼回事,讓那些知縣知道了,一時間,群情激憤,便要來午門外敲登聞鼓討個說法。”
“對了,他們還說,還說......”說到這裡,那內明顯有些難言之隱,不敢說話。
“快說!”還是朱元璋哼了一聲。
那內侍才聲音微顫道:“陛下,有人言稱,這不僅是燕王受蠱惑,而是藩王權重,尚未就藩,還敢如此,一旦就藩,各地百姓後果可想而知!”
“還有人喊著,勿複宗周亂世!”
“七國之亂、八王之亂近在眼前啊!”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莫不臉色大變。
朱元璋更是神情一凝,眼神之中透著攝人的寒光。
“誰說的?”
“說的人多了,有人這麼說,其他人便換個說法,群臣跟著附和。”內侍慌張道。
“爹,這怕是國朝這段時間的壓抑氣氛,全都在這個時候爆發了。”朱標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趕緊道。
“這還用說?該來的總要來!”一邊說著,朱元璋不由得看向朱棣。
後者聽到這裡,便感覺腦子都大了一圈。
那知縣先前說要再玩個大的,但也冇說會這麼大啊!
“父皇,現在怎麼辦?”
太子朱標有些焦躁。
若說這些知縣聚起來上奏,他可以扣下。哪怕是去戶部、大理寺乃至刑部,他都可以按照程序走。
但是,敲的是登聞鼓。
登聞鼓是朝廷的臉麵,是父皇在洪武元年給天下人樹立的一麵旗幟。
無論如何,這麵旗幟都不能倒。
而登聞鼓一響,必是天子親審。
“還能怎麼辦?都響了,咱定的規矩,咱都要遵守!否則豈不是打咱的臉?”
朱元璋低喝一聲,而後惱火地看向燕王。
“咱之前讓你給他金飯碗,是去找中書省的麻煩。現在倒好,這麻煩還惹火燒身了。”
“父皇!”此刻的燕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嚅囁了半天,他本想將江懷當日告訴他的說出來,比如自己在臨淮縣做的,真算起來是功非過。
而且還有最致命的一點,大明有可能所有的田契都是假的!
但是,這最後一點,他還記得江懷曾說過,一旦說出來就不靈了。
關於此,他自己也曾仔細思量過。
唯一的可能便是此事太大,大到足以讓父皇和太子都要再三斟酌,從而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隻有這種情況才會不靈。
若說這登聞鼓響之前,他尚且還能考慮。
但現在,局麵已經到這了。
忽地,他一咬牙。
“爹,我還真不信了。兒臣在臨淮縣並未胡作非為,他們若是真的能借此事把白的說成黑的,硬是要從兒臣這一點,誤了皇子就藩的大計!”
“兒臣現在就去臨淮縣給他們賠禮道歉,不僅道歉,兒臣還要把那些田契全還給他們。再給他們十倍百倍的補償!”
朱棣顯然也腦子一熱,跟著硬剛了。
朱標本想勸阻。
但他剛準備開口說話,就見父皇先是一臉沉思,而後將他直接打斷。
“多說無益!”
“事情已經到這,那這麼久的彎彎繞繞也該是時候有個了結。”
“既然敲了登聞鼓,那便是潑出去的水,冇法回收。傳咱的令,將這些知縣全部召集!”
“傳令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全部集結,審問這些知縣想問什麼,想告什麼,又想做什麼。”
“既然事關那江懷,甚至還有老四。那就全給咱去三司問審!”
“登聞鼓響,咱也不避!”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但朱元璋絲毫不覺得累。
反而冷眸亮起,聲音都變得陰冷起來。
“他們若真拿臨淮縣一事當借口,準備大做文章,那也給這狗官一個申訴明辨的機會!”
“那就彆玩陰謀詭計了,把這都擺在明麵上,也讓整個天下人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