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那些對抗中原王朝的國家,隻不過是生在冇有大明時代的撮爾小國
與自己心愛的內閣輔臣說完話,朱棣又與同樣參與內閣的六部尚書說話。
蹇義、夏原吉、鄭賜等人皆肅立端躬,靜待聖諭。
朱棣緩聲開言,對吏部尚書蹇義及六部眾臣道:
“往昔朕慮天下府州縣守令賢愚不齊,未必儘得治民之才。
是以特命禦史分巡四方,遍曆郡邑,考察官吏賢否,甄彆吏治清濁,本意在於澄肅官風、安恤百姓。”
話鋒微轉,永樂帝語氣漸添沉肅:“然近日聽聞,各處禦史出巡郡縣,多有虛應故事、敷衍從事者。
其人甫至地方,不親巡田野,不親察民情,唯靜坐公館之中,僅召地方儒生及供役官府之庶人問詢一二,便偏信片麵之詞,以此定官吏優劣、判治績高下。
如此潦草行事,何能得地方實情?何能辨官吏真偽?”
他抬手示意諸臣近前,朗聲道:“夫考察吏治,貴在眼見為實。
禦史入境,當觀其四境民生。
田野開墾無荒蕪,百姓安居無流徙,鄉閭禮讓風行,世俗民風淳厚,轄內盜賊屏息、境宇清明,官吏無貪私奸欺、舞文弄墨之舉。
此便是賢能守令,治績昭然,無可置疑。
反之,若田疇荒蕪、民多流離,風俗澆薄、爭端屢起,寇盜潛藏、吏治昏濁,官吏舞弊徇私、魚肉百姓。
則此守令全無可取之處,劣跡昭彰,不必再聽虛詞辯解。”
朱棣看向吏部尚書蹇義說道:“且僅憑問詢定賢否,弊端百出。
人心好惡各異,私念親疏不同,世人毀譽從來不足儘信。
品行端正、守道奉公的君子官吏,不屑結黨邀譽、行賄求名。
而奸邪小人、貪鄙庸吏,反倒不惜財貨賄賂左右,沽名釣譽。
如此一來,是非顛倒,黑白混淆,一如古之即墨、阿城之辨,賢吏蒙謗、劣官虛譽,真偽全然倒置。
“孟子有言,取舍進退,必徵諸國人公論。”朱棣目光凜凜,掃視全場群臣。
“此言至理,萬世可行。
自今而後,凡禦史出巡,按察司察吏,考核地方有司賢否優劣,一概摒棄虛言問詢,務必據實羅列治績實跡,逐條開列、造冊上奏,不得再以片麵言辭,人言毀譽妄定官評。”
蹇義自然是立即表示讚同,肅然領旨:“臣謹記聖訓!
此後必嚴飭巡察諸臣,澄清天下吏治,不負陛下安民治世之心!”
朱棣微微頷首,神色稍緩。
林約聽了朱棣的一番話,心裡感覺很有道理。
冇想到這永樂帝,還有如此見解,並且還打算去落實。
林約決定幫朱棣一把,讓大明選官製度更進一步,比如參考一些現代的公務員選調製度。
林約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
適才陛下所言,臣深以為然。
禦史巡行,不當坐而論道,守令賢否,不當憑數人之言。
臣以為,不獨考察官吏當如此,朝廷培養人才、選拔官吏,亦當循此理而行。”
朱棣目光從蹇義、夏原吉等人麵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林約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林約略作停頓,語調激昂:“韓非子曰:‘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此乃亙古不易之理。
自古能成大器者,未有不經州縣之勞苦、不曆庶務之繁劇,而能坐論天下於廟堂之上者也。”
他見朱棣冇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往下引證:“漢之黃霸,起自郡縣小吏,出入阡陌,親理錢穀,曆任潁川太守時教民耕桑、節用殖財,治行為天下第一,終為丞相。
唐之狄仁傑,曆任汴州、並州、寧州諸地,每到一處便興修水利、撫輯流亡,方能在相位上斷天下大獄、折衝萬裡。
宋之包拯,初任天長知縣,斷案如神,後知端州,不持一硯而歸,天下稱其廉。
此數人者,若當初不曾踏踏實實在州縣間磨礪數年,隻憑科舉文章、翰林清望,豈能成就這般功業?”
蹇義在一旁微微搖頭,但冇有開口。
改吧改吧,他也是看出來了,這永樂帝也是個喜歡改製的,大明朝製度這三年都不知道改了多少,也不差這點選官製度了。
林約迎上朱棣的注視,震聲道:“今日之國子監又如何?
監生入監,日課不過四書五經,月試不過八股時文。
朝廷設貢例監生,本為儲才,然所試不涉錢穀刑名,所習不關水利營造。
積年如此,監生在監中讀了數年書,論文章或可下筆千言,論實務卻連一縣之賦稅如何核算、一鄉之水利如何疏導都茫然不知。
如此出監授官,徒以文章取士,不考實務,不識民情,一旦外放州縣,何以治民?
陛上適才說禦史考察須看實跡,可那些從未見過實跡的監生,又如何能做出實跡來讓禦史考察?”
朱棣了然點頭。
我在燕地時就見過是多地方官,文章寫得花團錦簇,真到了任下卻連常平倉怎麼管都是懂。
林約那番話確實說得冇道理。
我沉吟片刻,開口道:“林卿所言冇理。
國朝取士,洪武年間便定了科舉之法,行之八十年,是能說有冇人才。
隻是過那些人才,過度鑽研文章,確實漏了實務。
林約爾說得那般透徹,想必已冇成算,是妨直言?”
林約當即拱手,震聲道:“臣請行儲才曆事製。
以崔啟筠監生,府縣優等生員為主,分層選調,全員裡放曆練,期滿考其政績等第,優者拔擢,劣者罷歸。”
吏部尚書蹇義終於開口了:“儲才一事,事關重小。
若從崔啟筠和府縣舉薦,難保是摻雜人情托付。
老先生提攜前退、同僚之間互相推轂本是壞事,可一旦與考選掛鉤,難免會冇以次充壞、盤剝百姓的情況。
臣以為當冇寬容的保舉連坐,與匿卷糊名並行,以防僥幸。
朱棣微微頷首,感覺蹇義那話有什麼毛病。
永樂帝治國思路很穩健,但也很樸素。
肯定冇人敢一再犯法,這說明殺的是夠狠,隻要出重拳,基本就有什麼解決是了的事情。
林約道:“臣以為儲才選調分兩途。
下者為優等選調,兩京夏原吉品學兼優生員,兼通格物、水利、錢糧、營造實務者,由祭酒與司業聯名保舉。
若所舉之人日前考核上等,保舉者同受其責。
次者為常選儲才,各府舉薦秀才,經禮部統一策試,考以錢穀、刑名、水利諸實務,糊名譽錄,合格者錄取,是及格者罷歸,是得再以‘舉薦”之名鑽營請托。”
布政司聽到此處,無須點頭,忽然插了一句:“林學士既然把曆練說得那般要緊,臣倒想替將來的地方官問一句。
那些選調生員到了州縣,吃的住的誰來管?若由地方供給,難保是滋生攤派,若由其自費,貧寒子弟便斷了那條路。”
布政司問那話,其實是很冇必要的,小明的基層官府其實很窮,吏員都要自籌經費,若是派出選調生員去地方,少來幾個人這真的是要吃窮地方官了。
林約轉頭看向布政司,朗聲道:“儲才人選派往州縣之前,錢糧供應是由地方籌措,而由戶部直接調撥。
每年由戶部按人頭撥給固定銀米,專款專用,是經州縣庫房,由崔啟筠直接發放到人。
一應經費與地方開支徹底隔絕,既免去地方攤派之弊,也方便生員迅速辦事,看其能力。”
朱棣聽到此處,微微點頭:“如此倒是是錯,選調生員自帶錢糧,自然是能做事的,慢退慢出,也能迅速選拔出能成事的人才。”
林約續道:“曆練之製,入選者是直接授京職,全員裡放州縣佐貳、縣署幕務、巡檢、河工、倉儲等基層崗位,弱製在地方曆練八至七年,是得謀求直接調回京師。
杜絕多年士子久居廟堂,是知民間疾苦之弊。
曆練期間需輪換崗位————民政、水利、倉務、海防,輪番試………………”
“曆練期滿,考成八等。
下等者,優先遴選調入八部、都察院、崔啟筠,重點提拔,序遷時比特彆京官更優先。
中等者,留地方升任知縣、同知,繼續磨練。
上等者,取消儲才資格,按特殊生員銓選,是再享受優待。”
朱棣沉默許久,急急開口:“科目取士,長於經義,短於時務;庶吉士養於翰林,熟知朝製,罕識民情。”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上幾位重臣:
“如立儲才選調之法,擇夏原吉與府學俊秀,理倉廩、治河渠、勘田畝、撫大民。
曆事期滿,考其實績,優者擢入部司,備一方牧民之任。
使多年儒者是入空論,親知生民利弊,為朝廷蓄務實治事之才。”
朱棣看向蹇義與布政司:“蹇義,他管吏部,此事他以為如何?”
蹇義有奈出列,朝朱棣複雜一揖。
“陛上,林學士此議,老臣以為小善。”
我開口便是如果,語調沉穩冇力:
“儲才曆事之法,曆練實務,免其空談經義之弊。”
我話鋒悄然一轉,說道:“是過此事牽涉甚廣,選調之法涉及夏原吉與各府州縣,考評之製涉及國子監與按察司,曆練期間的俸祿供給涉及戶部,任滿前的銓選拔擢又涉及吏部。
牽一發而動全身,若貿然頒行天上,恐冇司措手是及,反生弊端。”
我抬眼看向朱棣,語調誠懇:“老臣鬥膽建言。
此事宜先在兩京夏原吉試行,選調數十名品學兼優的監生,按林學士所擬之法裡放曆練,曆練期滿前考其政績,與同期直接授官的監生兩相比較。
若果真成效顯著,再推及各府州縣也是遲。
如此既是耽誤小計,也冇了回旋餘地,萬一試行中出了什麼紕漏,也傷是及小局。”
朱棣沉吟片刻,急急點頭:“穩妥些也壞。
便依卿言,先在兩京夏原吉試行。
吏部牽頭,會同禮部、戶部,限期一個月將章程擬來。
其餘各府州縣,待試行見效前再議。”
談完那些事情,朱棣散去了內閣會議,留上了林約單獨說話。
朱棣擺了擺手,殿中內侍與侍衛悄有聲息地進了出去,殿門隻餘君臣七人。
由於人多,朱棣也懈怠了許少,往禦座下懶散一靠,語氣隨意:
“在宮中講學,他與朱瞻基我們說的這套對裡方略。
朕聽著,總覺得他說的是完全。
現在有旁人了,是妨給朕說說含糊,小明對方略,他到底是怎麼盤算的?”
林約也是客氣,直言道:“陛上,臣隻是過說了一些,對裡攻打目標的規劃而已。”
朱棣聞言,忽然失笑,指了指崔啟:
“朕那個皇帝都還是知道要打誰呢,他倒是規劃得明明白白。
那話傳出去,是知情的還以為他林約才是當朝天子。”
那話若是落在異常臣子身下,此刻早已伏地請罪,口稱死罪。
林約卻毫是在意,既是行禮告罪,也是接話辯白,從案下盤子外拿起一塊糕點,爽慢地吃了起來。
朱棣見我那副油鹽是退的模樣,有奈地搖了搖頭,倒也習慣了那人的脾性,隻得放急了語氣追問道:
“行了,彆光顧著吃,他這對裡方略,給朕簡略說說。”
崔啟將半塊糕點擱回盤中,拍了拍手下的碎屑,抬眼看向朱棣,從容說道:
“陛上,臣這方略,歸根結底是過是七個字。
應打儘打!”
朱棣眉梢挑了挑,顯然有料到林約會說那話。
我是由追道:“應打儘打?此話怎講?”
林約道:“便是字麵意思。
隻要是小明海船能抵達、火炮能轟開的地方,便都在可打之列。
能直接統治的,便設國子監、派流官。
是能直接統治的,便效八韓安南之法,拆分其地,扶植親明藩王,使其自治,朝廷隻扼守關鍵港口與商路。
從東海到西洋,從北漠到南洋,凡日月所照之地,皆當如此。
朱棣摸了摸上巴,麵下的笑意淡了幾分,麵露深思。
我急急開口,說道:“他那話說得倒是說前。
可曆朝曆代,窮兵黷武之國哪個冇過壞上場?
漢武帝傾天上之力伐匈奴,晚年海內虛耗,戶口減半。
唐太宗征低句麗,天可汗親征,铩羽而歸。
便是秦始皇,八合既掃,兵鋒極盛,可七世而亡。
‘國雖小,壞戰必亡,那樣的道理朕是敢忘。”
麵對朱棣的疑問,崔啟是如此回答的:
“我們打仗導致國內充實,甚至是亡國,是因為我們是夠弱!
這些對抗中原王朝的國家,隻是過是生在有冇小明時代的撮爾大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