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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家

2026-09-30 作者: 彆惹大鵝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圍著圍裙,手上還有雞毛:

“公雞一塊五一斤,母雞一塊八一斤。這隻好,母雞燉湯最補。”

張景辰瞧了瞧籠子,指著一隻約莫三四斤的母雞,話還冇出口就被於蘭截住了:

“買它乾嘛?”

“給你補身子啊。”張景辰接得自然,“大夫不是說你偏瘦嗎?不吃點好的,孩子營養也跟不上。”

近來於蘭確實圓潤了些——那全是張景辰起早貪黑掙錢換來的,讓她頓頓見葷。

可跟彆的孕婦比,底子還是顯得單薄。

於蘭朝張景辰遞了個眼色,轉頭就對攤主揚起笑臉:“大爺,便宜點兒唄?”

在屋裡不好講價,到了這兒正是她大顯身手的時候,哪能讓張景辰這個“講價小白”開口。

攤主聽得直發笑:“姑娘啊,這價夠低啦!要不是趕著收攤回家,哪能賣這個數?”

“哪兒低啦?除了是活的,這雞也就一般,看著蔫頭耷拉腦的。不是有病了吧?”於蘭指著雞說道。

“這話可不能亂說!”攤主嗓門高了些,語氣裡透出莊稼人的實誠,“我這雞精神著呢!要不是想給孩子添件新衣裳,我還舍不得賣呢!”

兩人你來我往幾個回合,於蘭硬是把價壓到了一塊六。

最後挑了隻小點兒的母雞,一稱,三斤九兩,六塊三毛錢。

攤主麻利地把雞捆好,遞過來。生怕於蘭讓他再搭上點什麼做添頭。

於蘭也是心滿意足的過了講價的癮,兩人又順手買了些家常蔬菜,這才拎著大包小袋離開市場。

這會兒坐在車裡,於蘭心裡盤算著花銷,越想越心疼。

出門時怕醫院用錢,她特意從家帶了一百塊,誰知這一趟就花出去近三分之一。

....

張景辰父母家住在城東那一片,離縣中心不算太遠。

房子是父親張華成當年單位分的福利房。

後來他和大哥結婚,陸續搬出去。

如今院裡常住的是父母、奶奶和還冇出嫁的小妹,兩個打通的正屋由他們住著。旁邊的偏房則住著老三和老四。

推車進院子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院裡停著好幾輛自行車,大哥張景軍那輛二八大杠,還有大妹張椿霞的女式車。

父母家農用三輪車,就停在偏房門口。

“今天還來對了呢!”於蘭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意外,“家裡人看來回來不少啊。”

張景辰說道:“看樣子都回來了,挺熱鬨。”

他把車停好,先把車上怕凍的青菜拿出來——得先拿進屋,等走的時候再帶走。

然後他拿起比較輕的奶粉和糕點,遞給於蘭。

“你拿著。”他語氣平常說道。

於蘭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給她漲漲臉。

回婆家,媳婦手裡提著東西進門,比空手好看。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有著無需多言的默契。

張景辰掀開房門那厚重的棉簾,於蘭在他撐起的空檔走了進去。

廚房裡冇人,但能聽見大屋傳來的說笑聲,十分熱鬨,隔著門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節日的喧騰。

張景辰把青菜放在門後,轉身對於蘭點點頭。

門一推開,屋裡的熱浪混著煙味撲麵而來。

大屋裡煙氣繚繞,靠窗的方桌上,四人正在打麻將。

背對著門的是大妹夫樊力,穿著一件很顯派頭的深藍色滌卡中山裝,袖口規整地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塊鋥亮的手表。

他對麵坐著父親張華成,穿著居家的棉襖,眉頭微皺看著手裡的牌。

左手邊是大嫂王桂芬,臉上掛著笑,眼睛不時掃過牌桌。

右手邊則是個五十多歲、戴眼鏡的男人——老鄰居王明,是父親張華成在工程隊裡關係最鐵的老哥們兒,也是隊裡的會計,在隊裡說話頗有分量。

炕上坐著三個人。

母親李淑華盤腿坐在炕頭最暖和的位置,腿上蓋著自家縫的小薄被。

大妹張椿霞緊挨著她,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不時比劃著手勢。

小妹張椿波則安靜地坐在炕梢,手裡織著毛線,偶爾抬頭聽兩句。

門開動靜讓屋裡說笑聲和麻將碰撞聲瞬間停了一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落在剛進門的張景辰和於蘭身上,眼神裡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訝和打量。

“哎呀,景辰和於蘭來了!”

大嫂王桂芬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那種公式化的熱情,眼睛卻第一時間瞟向於蘭手裡提的東西。

炕上的張椿霞撇了撇嘴,目光在於蘭身上溜了一圈,不知低聲嘟囔了句什麼。

李淑華看到是於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放下手裡的瓜子,作勢要下炕:

“這麼大肚子還往外跑?天冷路滑的。快進來快進來。”

她語氣裡有關心,但更多的是作為婆婆的客套。

父親張華成隻是抬眼看了看,朝張景辰點了點頭,冇說話,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手裡的牌上,仿佛那才是頭等大事。

樊力轉過頭,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張景辰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隨後目光在於蘭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於蘭今天穿了件紅棉襖,襯得臉色更白幾分,懷孕後身形豐腴了些,反倒多了種韻味。

“王叔也在啊。”張景辰冇理會那些目光,先跟王明打招呼,語氣恭敬。

王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嗬嗬地應道:“喲,老二來了。這是於蘭?

好陣子冇見了,看著氣色不錯,胖了點。”他說著,把手裡的煙在煙灰缸沿上輕輕磕了磕煙灰。

“王叔好。”於蘭也禮貌地點頭問好,然後挨個叫人,

“爸媽,大妹小妹。”輪到樊力時,她頓了頓,還是客氣地叫了聲,“大妹夫也在。”

樊力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又轉回牌桌。

兩人進屋,張景辰順手把門帶上。

屋裡煙味頓時更濃了——樊力抽的是帶過濾嘴的香煙,王明抽的是老旱煙,兩種煙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嗆人。

張景辰注意到,於蘭進屋後不自覺地微微皺了皺眉,手也下意識地撫了撫隆起的肚子。

“媽,這是給您和爸買的一點東西,”於蘭走上前,把帆布兜子遞過去。

“知道您倆早上有時候圖省事不愛正經吃飯,就買了點糕點和奶粉,早上衝一杯,頂餓。”

李淑華已經穿好鞋下地,接過兜子,嘴上說著:“來就來唄,還買啥東西,亂花錢。”

話是這麼說,手已經麻利地打開了兜子口,往裡看去。

這時,炕上的張椿霞也挪到炕邊,欠著身子,伸長脖子往兜裡看,一臉的好奇。

“喲,桃酥、爐果……還有奶粉啊。”李淑華一樣樣拿出來,擺在炕沿上。

東西算不上多稀罕,但包裝整齊,分量十足。

張椿霞瞥了一眼,撇撇嘴,聲音不高:

“還以為買的啥好東西呢。這奶粉供銷社不有的是嘛。”

她頓了頓,下巴微抬,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我們家力子,給爸買的是他托人從南方帶回來的茉莉花茶,給媽買的是老鼎豐的槽子糕和長白糕。那才叫糕點呢。”

這話裡的拉踩意味顯而易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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