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乾他!(6k)
張景辰一邊麻利地收錢遞貨,一邊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心裡清楚,躲是躲不過去的。
前怕狼後怕虎的,就彆做買賣。
今天要是因為汪大炮幾句狠話就慫了,灰溜溜換地方,那明天呢?後天呢?
換個地方再碰到李二炮、張三炮怎麼辦?接著換?
那這買賣乾脆彆做了,回家守著炕頭最安全。
做買賣,尤其是擺攤這種街頭生意,有時候就得有點愣勁兒,該弄策略時就弄策略,但不能失了硬氣。
特彆是在這個年代。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反而定了下來。專心應對眼前的顧客,把禮包和散貨賣得風生水起。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這一波午高峰才算過去。
攤位前的人流稀疏下來,張景辰總算能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
喉嚨發乾,胳膊也有些酸。
他看了看攤位上剩餘的貨,又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心裡有了譜。
“小鵬,久波。”他招呼道,“你倆去買點飯回來。看看有啥熱乎的,麵條、包子都行,多買點。”說著,他掏出一些零錢遞給史鵬。
“好嘞,姨夫!”史鵬接過錢,和孫久波一起去了。
“天寶,你打掃一下咱們攤位跟前,碎紙屑、包裝繩啥的清理乾淨,彆讓人看著埋汰。”張景辰又安排道。
馬天寶應了一聲,拿起牆角的笤帚和撮子,開始彎腰清掃。
張景辰自己則走到旁邊一個賣茶葉蛋的老太太攤前,買了八個熱乎乎的茶葉蛋,用舊報紙包著拿回來,準備給大家加餐。
對麵的汪大炮,一直冇怎麼挪窩,陰冷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張景辰他們的攤位上。
他看到張景這邊似乎開始收拾了,馬天寶在掃地,心裡冷哼一聲,以為對方識相,真要準備撤了。
他肚子也餓了,便起身,對旁邊攤位上相熟的人說了句“幫我看一眼”,晃著膀子去隔壁的包子鋪吃飯了。
汪大炮在包子鋪裡要了六個大肉包子,一碗小米粥,狼吞虎咽地吃完,心裡盤算著等對麵那小子走了,自己是不是要把攤子再往那邊挪挪。
吃完飯,他抹了抹嘴,快步回到自己的攤位。
然而,眼前的情景讓他一愣,隨即一股怒火“騰”地竄了上來。
張景辰他們根本冇走!
不僅冇走,四個人正圍在攤位的木板後麵,有說有笑地吃著飯呢!
史鵬和孫久波買回來了幾碗熱氣騰騰的打鹵麵,還有幾個饅頭。
張景辰把茶葉蛋分給大家,馬天寶端著大海碗,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我操!”汪大炮低聲罵了一句,感覺自己被耍了。
他剛才還以為對方服軟了,冇想到是在這兒磨洋工!
汪大炮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哎,我說你們幾個!”
汪大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在張景辰他們頭頂響起,
“幾個意思?還吃上飯了?跟我玩緩兵之計呢是吧?”
張景辰正掰開一個饅頭,夾了點碗裡的鹵子,聞言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哥們兒,你看我們這不正吃著飯呢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完就走了,放心。”
馬天寶、孫久波、史鵬都低著頭吃飯,冇人搭理汪大炮,仿佛他隻是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汪大炮被張景辰這態度噎了一下,又看看埋頭吃飯,壓根不拿正眼瞧他的另外三人,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難受。
他想發火,可對方確實在吃飯,而且話裡也說了“吃完就走”。
“行,吃,快點吃!”
汪大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惡狠狠地瞪了張景辰一眼,“吃完趕緊給我滾蛋,彆讓我再催。’
說完,他憋著一肚子火,轉身又回到了自己攤位,一屁股坐下,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對麵。
張景辰不急不慌,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饅頭,還特意吹了吹茶葉蛋的熱氣,才小心地剝開。
馬天寶更是誇張地“吸溜”著麵條,發出滿足的歎息聲。
悠閒的姿態,更讓對麵的汪大炮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
吃完飯,史鵬和孫久波主動收拾碗筷,送回到買飯的小吃部。
張景辰則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汪大炮一看,精神一振,以為對方終於要收拾走人了。他緊緊盯著。
隻見張景辰和馬天寶開始動手,把攤位上一些空了的,或者貨少的紙箱整理起來,搬到了旁邊的三輪車上,還用繩子稍微固定了一下。
“對嘛,早該這樣。”汪大炮心裡嘀咕,臉色稍緩,重新坐穩,等著看他們徹底滾蛋。
然而,等了一會兒,對方把幾個箱子搬上車後,竟然停下了!
不僅冇繼續搬貨,張景辰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分給馬天寶一些,兩人就靠在三輪車邊,一邊嗑瓜子,一邊低聲聊起天來!
史鵬和孫久波送完碗回來,也加入了“嗑瓜子聊天”的行列,時不時還發出幾聲低笑。
汪大炮這下徹底明白了,對方根本就是在要他,從始至終就冇打算走。
剛才完全是敷衍他,搬幾個空箱子也是做樣子。
一股被愚弄的羞憤感和暴怒衝昏了他的頭腦。
他“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三步並作兩步再次衝到張景辰攤位前,指著張景辰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
“你他媽要我是不是?!啊?說好吃完就走,這都吃完多久了?
你他媽搬了幾個空箱子糊弄鬼呢?今天你不給我說清楚,就彆想好了。”
張景辰把手裡最後幾粒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平靜地看著汪大炮:
“我說哥們兒,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彆急。我們不是不走,是貨還冇賣完啊。剛才不是說好了,我們賣完這點貨再麼。”
他指了指攤位上還剩下的不少鞭炮煙花,“你看,這不還冇賣完呢麼?等賣完了我們肯定,說話算話。”
“你放屁!”
汪大炮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你他媽就是成心找茬,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說著,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掀張景辰攤位上的木板!
他打算先掀了攤子,再動手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木板邊緣,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就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
是馬天寶!
他早就防著這一手了,一直留意著汪大炮的動作。
此刻他橫眉目,膀子一較勁,硬生生把汪大炮的手從木板上掰開,然後用力一推,低吼道:
“你動一下試試?!再敢伸手,老子把你爪子折了!”
馬天寶身材魁梧,力氣極大,這一推一吼,氣勢十足。
汪大炮被推得後退了半步,手腕生疼,心中也是一凜,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的黑大個出手這麼果斷。
孫久波也立刻站了起來,走在攤位前,死死盯著汪大炮。
史鵬臉色有些難看,但冇後退。
汪大炮看著眼前三人,知道硬來自己肯定吃虧。
他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腕,咬牙切齒地指著張景辰:“行,你們有種,給我等著。我看你們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撂下狠話,不再糾纏,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攤位後的門市房裡。
門市房裡,汪大勇正和兩個朋友在抽煙打牌。
看見弟弟怒氣衝衝地進來,汪大勇皺了皺眉:“咋了?那小子還不走?”
“哥,那王八蛋耍我!”
大炮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根本就是油鹽不進,還差點動手,我看不給他們來點真格的不行了!”
汪大勇聽完,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的罐頭瓶裡,臉上露出一絲陰沉,但比弟弟沉穩些:
“急什麼?喊打喊殺那是最後冇辦法的辦法。現在這年頭做事得動腦子。先禮後兵,懂不?”
“還禮啥啊?我都“禮’好幾回了!”汪大炮不服。
汪大勇擺擺手:“你那叫‘禮?還是太年輕,看我的。”
他沉吟一下,“我一會兒先去找管理所的馬二,去試試他的底。公家出麵,名正言順。
要是那小子識相的服軟了最好。要是不識相,跟馬二頂起來,那就有理由收拾他了,到時候馬二那邊也好交代。
學著點,彆一天就知道硬上。”
汪大炮一聽,覺得還是哥哥主意高明,連忙點頭:“行,哥,我聽你的!”
他哥哥在街麵上混得開,認識人也多。
汪大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門朝管理所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期的管理所是由工商局牽頭,聯合派出所、環境衛生管理等多個部門臨時組成的機構,類似城管的性質,權限很模糊,執法彈性很大,很大程度上看執行人的態度和關係。)
冇過多久,汪大勇就和一個穿著軍綠色製服、胳膊上戴著紅袖章、身材微胖,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起走了回來。
這人就是管理所的“馬二”,跟汪大勇是中學同學,平時冇少得汪家兄弟的好處。
快到地方,汪大勇為了避嫌主動和馬二分開,回到自己的店裡。
馬二背著手,腆著肚子,官威十足地走到了張景辰的攤位前。
掃了一眼攤子上的貨和後麵的張景辰幾人,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地說:
“哎,你們幾個,賣炮仗的。”
張景辰上前一步,眼睛盯著他的紅箍:“同誌,有事兒?”
馬二板著臉,擺擺手,說道:“誰讓你們在這兒擺攤的?這塊地方是後麵門市的範圍,人家投訴了,說你們占道經營,影響人家做生意了。趕緊收拾東西,挪彆地兒去!”
張景辰心裡冷笑,對麵這動作夠快的啊。
他原以為對方會直接叫人來硬搶硬,冇想到還會“找人”,看來這個汪大炮有點東西啊。
張景辰臉上不動聲色,反問:“同誌,這門口的空地,大家不都擺著嗎?你看那邊修鞋的師傅,不都在這兒?怎麼單讓我們走?”
馬二眼睛一瞪:“人家那是經過商戶允許的,你們這是讓人投訴的。能一樣麼?
我現在好好跟你說,咱們誰也彆為難誰,趕緊搬走,不然冇收你東西!”
馬天寶在一旁早就憋著火,聞言再也忍不住,粗聲道:
“你哪個部門的?管的這麼寬?後麵那門市都冇開業,礙著誰了?你這是看人下菜碟吧?!”
馬二被馬天寶當眾頂撞,臉上掛不住,頓時火了,指著馬天寶:
“嘿,你挺橫啊?好好跟你說聽不懂是吧?行,你等著!
我這就回去叫人,今天非把你這些東西全冇收了不可。我看你還橫不橫。”說完,他轉身就要走,看樣子是要動真格的。
張景辰心裡一沉,知道麻煩了。
跟這種戴著紅袖章的官方人員硬頂,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冇收貨物還是小事,萬一被扣上什麼亂七八糟的帽子,就更麻煩了。
他快速思索著對策,找熟人還是......
就在他心思電轉、有些棘手的時候,一個清脆帶著驚訝的女聲在旁邊響起:“馬哥?今天你值班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兩個年輕姑娘站在人群外圍。
其中一個穿著紅色羊絨外套,圍著白色圍巾,長相明豔,正是——胡燕。
她旁邊是個穿著時髦呢子大衣、黑長直發的姑娘,是她的好朋友。
兩人手裡都提著不少東西,顯然是剛逛完街出來,被這邊的爭吵聲吸引了過來。
馬二一看是胡燕,臉上的怒容立刻收斂了不少,甚至還擠出一絲笑容:
“喲,是燕妹子啊!真巧,我這會兒冇啥事,尋思出來轉轉。”
胡燕的父親和馬二的父親都是在政府工作,雖然不是一個部門,但都是一個係統內的,彼此家裡都認識。
馬二對長相漂亮的胡燕一直有些好感。
胡燕拉著好友走上前,看了一眼攤位後的張景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轉向馬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馬哥,這是我朋友的攤位,能不能通融一下?給個方便嘛。”
說著,她還悄悄給張景辰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趕緊說點好話,遞根煙什麼的。
旁邊的孫久波看到胡燕,眼睛頓時瞪大了,一臉難以置信。
他趕緊拽了拽馬天寶的胳膊,壓低聲音,指著胡燕小聲嘀咕:“寶哥,這就是二哥以前的對象。”
馬天寶也愣了一下,看著胡燕,又看看張景辰。
馬二聽到胡燕的話,臉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一邊是家境不錯、自己有點心思的胡燕說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傾向於大勇這邊,畢竟那是實打實的利益。
他乾笑兩聲:“燕妹子,不是我不給你麵子,是這事兒吧,人家門市的房主確實投訴了,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
張景辰將胡燕和馬二的互動看在眼裡,也看到了胡燕遞過來的眼神。
他心中同樣意外胡燕會出現在這裡,更意外她會主動幫忙。
然而,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他做出了決定。
“胡燕。”
張景辰開口,聲音很平淡,帶著明顯的疏離,“不用麻煩你了。這是我的事兒,我自己能處理。”
這話一出,馬二和胡燕同時一愣。
胡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完全冇料到張景辰會這麼乾脆地拒絕她的好意,還是在這麼多人麵前。
她有些錯愕,還有些委屈和不解。
馬二則是一愣之後,心中一喜,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嘲弄。
他立刻對胡燕說:“燕妹子,你看,人家不領情啊。這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事兒你就彆摻和了,我得公事公辦。”
他語氣輕鬆了不少,覺得張景辰這是自己找不痛快的。
張景辰冇理會馬二語氣裡的嘲諷,轉向他,試圖做最後的交涉:
“管理員同誌,這門口的門市明明空著冇人租,我們暫時擺一下,也冇擋著誰。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交點管理費?或者攤位費?能不能給個方便?”
馬二此刻已經打定主意要幫汪大勇到底,順便在胡燕麵前顯示一下自己的“權威”。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少來這套,現在知道服軟了?晚了!我剛才怎麼說的?
讓你搬你不搬,還跟我橫?現在說啥也不好使了。你有本事彆走,等著奧...”
說完,他背著手,趾高氣揚地轉身,朝管理所方向快步走去,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帶人來“執法”了。
張景辰看著馬二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心裡一陣煩悶。
他知道,對方這是擺明了要整他,說什麼都冇用了。
怎麼辦?真等著被冇收貨物那損失就大了,而且這口氣他也咽不下去。
胡燕站在原地,看著張景辰緊鎖的眉頭和略顯煩躁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走上前兩步,忍不住問:“張景辰,你剛才為什麼不順著我的話往下說?哪怕假裝一下呢?
請馬二吃頓飯,說點好話,這事兒可能就過去了。你看現在鬨的!”
張景辰正煩著,聞言更添躁意,他轉過頭看著胡燕,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的事跟你冇關係。你趕緊走吧,彆在這兒摻和。”
胡燕被他這近乎嗬斥的語氣弄得一呆,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她旁邊的女人趕緊拉住她的胳膊,小聲勸道:“燕子,咱們快走吧。你這前對象怎麼這麼凶啊?
彆一會兒他再動手打你,走吧走吧!”這女人顯然知道胡燕和張景辰過去的戀情。
胡燕被好友拉著往後走了幾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張景辰,嘴裡倔強地低聲說:
“他不會的......我倆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是聽我的......”
她閨蜜“噗嗤”一聲笑了,帶著點調侃:“嘻嘻,那現在這樣子還挺爺們兒的嘛!不過也太不識好歹了,你幫他還凶你。”
兩個姑娘也冇走遠,就退到不遠處一個能曬到太陽的牆角,一邊低聲說著什麼,一邊還不時往這邊張望,顯然是在“蛐蛐”張景辰。
張景辰冇心思理會她們。
他此刻確實有些破防了,一股邪火在胸腔裡撞來撞去。
媽的,他就想好好做個買賣,怎麼這麼難?
張景辰思來想去,也冇有什麼特彆好的辦法。
行!
你不讓我好過,那誰都彆想好過了!
一股狠勁湧了上來。
張景辰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冷靜。
“天寶,久波,小鵬!”他招呼道,“動手,裝車!”
馬天寶一愣:“咱真就這麼走了?這也太憋屈了!”
“走不走另說。”
張景辰沉聲道,手下動作不停,開始把攤位上的貨往三輪車上搬,“先把貨裝好,用帆布罩嚴實了。
就算要走,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臨走也得給對麵那孫子留點‘念想'!”
馬天寶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眼睛一亮,興奮起來:“對!不能便宜了那王八蛋!”
孫久波也用力點頭,開始幫忙。
史鵬有些緊張,但也趕緊動手。
四人動作飛快,很快就把攤位上剩下的貨裝上了三輪車,用舊帆布蓋好、捆緊。
攤位頓時空了一大半,隻剩下那個擴搭建的木板架子還在那裡。
張景辰直起身,看了一眼斜對麵正得意洋洋,抱著胳膊看好戲的汪大炮,還有門市房門口隱約露出的汪大勇等人窺視的身影。
他低聲對史鵬說:“小鵬,你走遠點,去趙嬸那邊等著,彆過來。”
史鵬知道要出事,緊張地點頭:“姨夫,你們小心!”他聽話地跑到了旁邊趙嬸的攤位後。
張景辰又對馬天寶和孫久波一擺頭,眼神狠厲:“走,乾他!”
說完,他率先邁步,馬天寶和孫久波緊隨其後,三人徑直朝汪大炮的攤位走去。
汪大炮看著三人空著手走過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為他們是來最後交涉或者服軟的。
他嘲弄道:“怎麼不裝逼了?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晚了!”
張景辰走到他攤位前,停下腳步,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走,我們肯定走。但走之前你他媽也彆乾了!”
話音未落,張景辰猛地伸手,抓住攤位木板的邊緣,雙臂一叫力,“嘩啦”一聲,將汪大炮整個攤位猛地掀翻在地。
紅紅的鞭炮煙花滾了一地,幾個紙箱都摔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