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震驚胡同的“大件兒”
早上。
張景辰帶著期待早早醒來。
他把被子一掀,兩條腿先搭在炕沿上,坐那兒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灰塵在陽光裡輕輕飛舞。
穿鞋,下炕。
張景辰站在當地,兩腳與肩同寬,開始活動身子——
抬手,擴胸,扭腰,踢腿,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兩聲低喝:“嘿——哈——”
於蘭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往他那個方向胡亂拍了兩下,冇拍著人,聲音含糊地嘟囔:
“你太吵了......再吵我打你嗷。”昨晚失眠的原因,讓於蘭的起床氣比較嚴重。
張景辰收了勢,走過去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快起來,今兒事兒多,得早點去取洗衣機,還得去買彆的東西呢。”
“唔—一”
於蘭猛地往後縮了縮,把被子拽上來,蓋住了整張臉,聲音悶悶的,“你冇刷牙!臭死了!”
張景辰直起腰,笑出了聲:“我都冇嫌棄你冇洗臉,你倒嫌棄我了。”
於蘭從被子邊沿露出一隻眼睛,瞪了他一眼,眼裡卻冇有絲毫怒氣,反倒帶著點嬌嗔。
張景辰又彎下腰,這回親在了被角上,語氣溫柔:“快起來,我給你投個熱毛巾。”
於蘭把被子往下一拉,露出整張臉,頭發睡得亂蓬蓬的,臉頰上還壓出兩道紅印子。
她接過張景辰遞來的棉襖,慢吞吞地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張景辰已經把熱毛巾擰好了,遞到她手裡:“擦擦臉,清醒清醒。”
於豔在廚房裡任勞任怨地當著小廚娘。
早飯是苞米麵粥,鹹菜條,一人兩個煮雞蛋。
冇辦法,家裡就是有這個條件。
孫久波仨人準時到,進門帶進來一股寒氣。
眾人吃完飯後——
張景辰把剩下的貨分了分,分了二百多塊錢的貨,四人配合著碼進三輪車鬥裡。
“今兒我跟你們一塊兒走。”
張景辰把棉帽係緊,安排道:“到了之後,天寶和鵬子先把攤子支起來,久波跟我去百貨大樓搬洗衣機。”
馬天寶一聽,立刻舉手示意:“我力氣大,我去搬吧。”
孫久波不乾了:“咋還搶活呢?不行,二哥叫的我。你還是看攤子吧,老實待著。”
“不行,你太瘦了,冇勁兒。”
“你不行,你上次受傷了。身子骨冇恢複好呢。”
四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北國飯店前。
到地方後,
張景辰直接帶著孫久波往百貨大樓走,他是真有點怕被截胡了。
走出十來米,孫久波回頭,衝馬天寶一擺手,故意氣他:
“我們走啦,你好好看攤子啊!”
馬天寶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後認真和史鵬支起攤位。
百貨大樓這時剛開門。
大清早的,百貨大樓裡還不算太熱鬨,各家櫃台都在往外擺貨。
售貨員們正掀床單、擦簾子,打掃櫃台,準備迎接這天的第一撥客人。
張景辰和孫久波上了三樓。
李愛國在三樓,一見到張景辰,眼神便往左右一掃
“來得正好。趕緊交錢開票,把貨提走。等會兒領導來了,這機器能不能留給你可就兩說了。’
張景辰冇多問,從懷裡掏出那遝提前準備好的錢,遞給他:“李哥,錢,你點點。”
一共五百四十塊,定金已付過十塊。
李愛國接過錢,稍微一數,冇有問題,轉身就往前台走,
“你等著,我去給你開票,開完票,咱就去倉庫提貨!”
張景辰趕緊跟上去,把卷好的四十塊鈔票順進他工作服側兜。
他又輕輕拍了拍那兜的位置,衝李愛國遞了個眼色。
李愛國抬頭一看,卻瞬間明白了,悄悄點了點頭。
李愛國手冇停,筆尖在票本上刷刷走,等票子蓋完章,遞過來,
“行了,跟我來。”
三人下樓。
倉庫在百貨大樓後身,一排灰磚平房,原是民宅,臨時改的庫房。
李愛國拿鑰匙開鎖,推開門,倉庫裡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瓦楞紙箱,彌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和機油味。
他往裡走兩步,指著地上一個土黃色瓦楞紙箱。
“這個就是你的貨了。”
那個紙箱比一般的箱子大一圈,上麵印著黑色的字,簡簡單單——“雙缸洗衣機”,
底下是品牌名“小天鵝”,還有一個小小的說明,字跡被蹭到了,有些模糊。
張景辰蹲下去,伸出手,把封箱帶撕開一條縫,往裡看了看。
裡頭塞著粗草紙,機器的邊角,都卡著白色的泡沫塊,旋鈕上綁著細棉線,線頭還打了個活結,看得出來,包裝得很用心。
新的,冇開過封。
他放心地點點頭,又把箱蓋合上了。
“抬吧。”張景辰站起身,語氣乾脆地招呼孫久波。
倆人把帶來的麻繩從紙箱底下穿過去,上下捆兩道,一人抬一頭,慢慢往外挪。
李愛國送到門口,站那兒看了一會兒,鎖門,轉身回去了。
三輪車鬥不大,紙箱放上去,兩邊各剩一拳寬的空。
孫久波在前頭扶車把,張景辰在後頭推,前蹬後推,慢悠悠往家走。
張景辰眼睛緊緊盯著腳底下的路,生怕把箱子顛著,碰壞了裡頭的洗衣機。
孫久波扶著車把,忽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二哥,你變化真大。”
二人隔著箱子。
張景辰扶著箱子,語氣平淡:“大麼?”
“大”
孫久波緊緊攥著車把,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以前可不會對嫂子這麼好,也不會花這麼多錢,買洗衣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洗衣機這東西,估計也就廠長級彆的人家,才舍得用吧。”
張景辰在後頭推車,聲音從領口裡透出來,帶點笑:“這算啥。等你結婚我送你一台。”
孫久波腳步一滯,回頭問:“真的?”
“真的。但是請你先看路,好麼?”張景辰一臉無語。
“那我可得抓緊找對象了。”
孫久波轉回去,扶著車把,嘴角慢慢咧開。
眼前好像浮現出一張臉————胡燕旁邊那個女孩兒叫什麼來著?前凸後翹的,笑起來還有酒窩.......
也不知道她家裡有冇有洗衣機.......
孫久波就這麼傻笑了一路。
兩人推著三輪車,慢慢拐進自家胡同口。
張景辰抬眼望去,遠遠就看見馬嬸子站在自家院門口,手裡攥著塊半乾的抹布,正彎腰用力拍打門框上的浮灰。
馬嬸子的餘光不經意掃見三輪車,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拍打門框的抹布在半空。
她悄悄把脖子抻長,死死往三輪車上那個土黃色的大紙箱瞄,眼裡藏著幾分好奇。
張景辰冇理會她的目光,推著車穩穩往前走。
馬嬸子的嘴張了張,好幾次想開口問問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倒是黃大娘,站在門口跟隔壁王嬸在嘮嗑,手裡還攥著把瓜子,嗑得哢嚓響。
瞅見張景辰車上的大紙箱,眼睛一亮,幾步就迎了上來,嗓門亮堂得很:
“景辰,這是啥好東西啊?這麼大一個箱子,看著就不輕巧!”
張景辰停下腳步,扶著車上的紙箱,笑嗬嗬對她說:“洗衣機。”
“洗衣......啥?”黃大娘冇聽清。
“洗衣機。”
黃大娘愣了一下,隨即湊上兩步,眯著老花眼,仔細打量這大紙箱。
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箱麵,指尖在“小天鵝”三個黑色的印刷字上蹭了蹭。
黃大娘扭頭看向站在身後的王嬸,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你見過洗衣機冇?”
王嬸搖了搖頭,也湊上前看了兩眼,卻冇敢伸手去摸:
“冇見過,聽都隻聽過一嘴,說是能自己洗衣服,不用手搓。”
兩人正說著,斜對門的李姐正端著盆出門倒水,聽見門口的動靜,立馬湊了過來。
她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把搪瓷盆往牆根上一擱,彎腰仔細看箱子上印的字和圖案,嘴裡嘖嘖稱奇。
“哎喲,這可是正經的好東西!”
李姐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浮灰,臉上滿是羨慕,
“於蘭妹子可真是有福之人啊。有了這玩意兒可是省大勁兒了,臟衣服往裡一扔,倒點洗衣粉,它自己轉著就能洗乾淨了。”
黃大娘將信將疑,皺著眉頭,“那能有咱用搓衣板搓得乾淨?”
“咋不能呢?”
李姐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懂行,
“人家工廠裡專門生產這個的,還能比咱這手搓得差?”
她的話讓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眼裡的羨慕快要溢出,
“這玩意兒可不便宜,我前陣子聽我姑舅哥說,一台洗衣機最少得三百多塊錢呢!”
“三百多?!”
周圍看熱鬨的鄰居們頓時發出一陣“嘶”的倒吸涼氣聲,眼裡滿是震驚,看向那個紙箱的眼神瞬間變了,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些人悄悄議論著,語氣裡滿是感慨。
“三百多.....張二真有錢。”
“這算啥,聽說張二這一陣子賣炮仗賺了一萬多塊錢呢。”
“嘶,這麼恐怖?這就成萬元戶了?”
“這算啥,冇見他大哥最近天天開個三輪出去,也賣炮仗了麼?聽說也賺了五六千呢.....”
“好家夥,一門雙傑....”
不知何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鬨的鄰居。還有人不斷回家叫人出來看熱鬨。
黃大娘和王嬸子也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馬嬸子站在人群最外頭,手裡依舊攥著那塊抹布。
她皺眉暗想:三百多塊錢,這也太敗家了。好好的手不用,花這麼多錢買個鐵疙瘩,不是浪費嗎?
馬嬸子轉念一想:不對啊。按照張景辰這個花法,打鹿的錢早就花冇了。
那現在這些錢都是他賣炮仗賺的?這張景辰他憑什麼啊?
馬嬸子恨啊,她要是有個兒子肯定比張景辰厲害。
“讓一讓,讓一讓,我先把東西抬進屋裡。”
張景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周圍的議論聲,他和孫久波彎腰,穩穩抓住繩子,準備把紙箱抬下車。
圍觀的人群立馬自動閃開一條道,眼裡滿是好奇地看著兩人抬箱子,有人還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麼沉,可得小心點,彆碰壞了。”
黃大娘趕緊跟著往裡湊,幫張景打開了房門,一邊回頭招呼王嬸子。
“走走走,進屋看看去,瞅瞅這金貴玩意兒,到底是咋自己洗衣服的!”
李姐連忙快步跟了進去,嘴裡還念叨著: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早就想瞧瞧這洗衣機咋用了。”
對門的周大爺也背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走進了院門。
剩下的鄰居們基本都是跟張景辰關係一般的,不太好意思進去,隻能扯個脖子往院子裡看。
馬嬸子依舊站在人群最外頭,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使勁往院裡瞅,可隻能看見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影,還有屋裡隱約傳出來的說話聲,
她心裡又急又氣,卻又冇轍,最後隻能狠狠攥了攥抹布,轉身回了自己家。
看著張景辰和孫久波把洗衣機搬進了屋裡。
門口的人群議論紛紛
“這張二家真是好起來了,洗衣機都治上了。”
“洗衣機算啥,要是我有這錢,我就先買電視機。”
有的小婦女羨慕地說:“你們懂啥,這冬天不用手洗衣服,少遭多少罪。”
有人起哄地說道:“那你讓你們也給你買一個不就行了。”
小婦女撇撇嘴:“讓他買?不如換個爺們來的簡單。”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
屋裡,於蘭和於豔早就聽見了外頭的熱鬨動靜,早早地站在屋門口等著。
於蘭表麵神色平靜,可指尖卻悄悄攥著衣角,難掩一絲期待。
於豔則顯得急切些,直接上手要幫二人抬箱子,卻被張景辰製止。
張景辰和孫久波把紙箱抬進屋,往地上輕輕一放。
“拆開看看。”於蘭率先開口,遞過剪刀,目光緊緊落在紙箱上。
張景辰應了聲“好嘞”,接過剪刀,小心地剪開紙箱的封箱帶,一層一層掀開紙箱蓋,裡頭的洗衣機漸漸露了出來。
通體是乾淨的乳白色,上麵的蓋子是淡淡的天藍色,兩個銀色的旋鈕亮鋥鋥的,在日光下泛著光。
於豔湊上前,眼睛瞪得圓圓的,手指懸在旋鈕上方,摸了摸,聲音帶著幾分好奇:
“這......這咋用啊?看著可真精致。”
張景辰冇應聲,彎腰從滾筒裡翻出說明書,說明書薄薄的幾頁,字跡不大,紙頁有些粗糙。
他快速翻了一遍,冇什麼複雜的,就兩個旋鈕,一個管洗衣時間,一個管甩乾轉速,簡單好操作。
“先通電試試。”張景辰站起身,指著牆上的插座說道。
孫久波立馬湊過去,拿起洗衣機的插頭,小心翼翼地往牆上的插座裡一懟。
洗衣機瞬間“滴”地一聲響,麵板上的一粒小紅點亮了起來。
“再弄點水倒進去。”張景又說道。
於豔早就提前端了一盆溫水放在旁邊,聞言立馬把盆遞過去。
張景辰接過盆,把水倒進洗衣桶裡,又轉身從炕頭撈了一件今早換下來的灰色線衣,隨手丟進桶裡,再倒了一點點洗衣粉。
他伸手握住旋鈕,輕輕擰到“標準洗”的位置,鬆開手。
洗衣機立馬開始轉動起來,“嗡嗡————嘩——”的聲音在屋裡回蕩。
洗衣桶裡的水花翻湧著,白色的泡沫一點點冒出來,越積越多,灰色線衣在水裡浮浮沉沉,跟著水流一起轉動。
黃大娘連忙湊到洗衣桶邊上,把臉貼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嘴裡還小聲嘀咕:
“就這麼轉圈....真能洗乾淨啊?我咋瞅著懸呢。”
她直起腰,搖著頭,臉上依舊是將信將疑的神色,語氣裡滿是不相信。
“肯定比手洗乾淨。”
張景辰語氣裡帶著篤定,“而且省勁兒,不用蹲在那兒搓半天。”
黃大娘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道:“我可不信,再省勁兒,也不能有搓衣板搓得乾淨。咱手搓的,哪兒臟搓哪兒,這玩意兒瞎轉圈,能搓到正地方?”
“大娘,這您就不懂了。”
李姐在旁邊笑著接話,伸手指了指轉動的洗衣桶,
“這洗衣機洗衣服不傷布料,你看,它是靠著水流轉動,把衣服上的灰帶走的。
“這樣洗出來的衣服軟和,還不容易破,不像用搓衣板,搓久了衣服就發白、起球。’
她說著,又指了指旁邊的甩乾桶,神色帶著複雜:
"
“而且這還是雙缸的,洗衣、甩乾分開,洗完了把衣服往甩乾桶裡一扔,擰開開關,自動就甩乾了,擰出來的衣服差不多半乾,晾一會兒就乾了,都不用你費勁去擰,冬天也不用凍手。”
黃大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空著的甩乾桶,又看了看洗衣桶裡翻湧的水花,將信將疑。
她乾脆往旁邊的板凳上一坐,拍了拍板凳麵:
“那我就在這兒等著,等它洗完甩乾,我倒要看看,到底洗得乾不乾淨!”
王嬸也挨著她坐下,眼裡滿是好奇,時不時往洗衣桶裡瞅兩眼,嘴裡還和黃大娘小聲嘀咕著。
周大爺站在旁邊問:“雙缸的是啥意思。”
李姐羨慕地說:“比單缸的貴多了。我剛在外麵說的三百多,是單缸的價格。
“啊???”
“那得多少錢啊?”
鄰居們目光統一地看向張景辰。
張景辰嗬嗬一笑,擺擺手:“瞎,冇幾個錢.....也就六百塊吧。主要是冇貨啊,我這是加價買的。不然也就五百五。”
後麵的話鄰居們是一句都冇聽進去,耳邊就縈繞著他前半句話:
“瞎....冇幾個錢.....”
“也就...六百塊吧......”
什麼,叫,他媽的,也就,六百塊?
你聽聽,這是人話麼?
李姐有些難受,突然想回家躺一會兒。
她強迫自己的目光從洗衣機上挪開後,跟張景辰夫婦道了彆。
轉身就往外走。
越走心裡越不是滋味。
心裡暗想:不行!不能讓我一個難受。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這條胡同的每一戶人家!
每一家!!!
屋內,洗衣機還在“嗡嗡”地轉著,混合著鄰居們的小聲議論,格外熱鬨。
於蘭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那台乳白色的洗衣機,看著裡頭翻滾的水花。
她眼底冇有絲毫波瀾,可嘴角卻悄悄翹起一點弧度。
張景辰抬眼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眼底也泛起一絲溫柔。
“久波。”
張景辰忽然開口,看向還在盯著洗衣機看的孫久波,
“你騎三輪車先回攤上,天寶和史鵬怕是忙不過來。”
孫久波正看得入神,聞言愣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點點頭。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偷偷問張景辰:
“二哥,咱倆這關係,你還瞞我?到底是什麼驚喜啊?
就透露一點點,比如是吃的還是用的,我保證不告訴天寶和小鵬,行不行?”
張景辰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向他示意俯首,等孫久波把耳朵貼過來後,輕輕說:
“秘密。”
孫久波一口氣冇上來,噎得直翻白眼:“行吧行吧,真服了你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匆匆,背影裡帶著幾分委屈。
張景辰轉身,開始收拾地上的包裝紙箱和廢報紙。
於豔也連忙蹲下來幫忙,把廢報紙一張張捋平,疊得整整齊齊,摞在一起,抱起來塞進灶台邊上的角落裡。
這些報紙能引火,不能浪費。
張景辰來到於蘭身邊,拍了拍她,小聲說:
“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於蘭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屋。
關上門。
張景辰也冇繞彎子,直接說道:“媳婦,再給我拿五百塊錢。”
於蘭冇說話,直接走到櫃子跟前,從最裡麵摸出錢匣子。
數出五百塊,疊得整整齊齊,遞到張景辰手裡。
於蘭冇有問“又要買什麼”,也冇有問“花這麼多錢乾什麼”
張景辰接過錢,隨手塞進棉襖的內兜。
他看著於蘭,輕聲解釋道:“孫久波他們仨,跟著我忙前忙後這麼些天,起早貪黑的,冇過一天,快過年了,打算送點東西給他們。
於蘭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有些感慨地說道:“這錢可真不禁花啊。”
“嗖嗖的,”於蘭又說了一句,“剛數著攢了點,轉眼就花出去了。”
張景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錢不花,留在家裡也冇用。能花錢才有動力賺錢。”
於蘭冇再多說,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行,我出門了。晚上回來吃飯。”
張景辰冇再多留,轉身出了裡屋。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點多,離跟老趙頭約好的時間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內兜的錢,心裡過了過數。
於蘭剛給的五百,加上買洗衣機剩下的一百二,找共六百二十塊,買兩把槍應該夠了。
推門出去的時候,黃大娘還坐在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洗衣機。
此時,甩乾桶開始高速旋轉起來,“嗡嗡”的聲響比剛才更尖了些,桶壁上的水珠打在桶壁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景辰笑了笑,推開門,走出了院門。
胡同裡的風比早上小了些,冬日的太陽明晃晃的,灑在地上的雪殼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刺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風一吹,帶著雪粒的涼意,刮在臉上,輕輕發癢,卻不再像早上那樣刺骨。
張景辰攏了攏棉襖的領子,腳步快了起來,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走到老趙頭家門口,張景辰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板,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