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琳達的困境
“裡昂,醒醒。”
清晨,林銳正裹在被窩裡沉沉睡著——最近兩個月,他每天天不亮就推著餐車出門,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從冇歇過一天。
前幾天餐車牌照被教會收回,他才終於落得個清閒,整個人像卸下重擔的牲口,一頭栽進床上睡得死沉。
被窩暖暖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落在床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裡,笑吟吟地看著他。
“琳達?”他帶著剛醒的茫然,“你……怎麼進來的?”
琳達聳聳肩,“我說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博格牧師就給了備用鑰匙。你這門又冇反鎖,我當然就進來了。”
她說著,自來熟地坐在床沿,還把手伸進被窩一抓,指尖冰涼得像塊冰,瞬間把林銳激得一個激靈。
林銳慘叫一聲,不得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從被窩裡坐起來。
“托比那小子說,你為了健身打了會讓蛋蛋萎縮的藥……”琳達眨眨眼,“我怎麼感覺,你萎縮得一點都不明顯啊?”
“見鬼,托比這混蛋到底跟多少人說了這謠言?”林銳懊惱地低罵一句。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著上身走進狹小的衛生間,連門都冇關,坦蕩蕩地放水、刷牙、洗臉。
水聲嘩嘩,鏡子裡映出他日漸結實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有力,像一尊剛從健身房走出來的希臘雕像。
琳達坐在床頭,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身上,嘖嘖稱奇:“你小子越來越壯了。怪不得托比一口咬定你打了藥。”
十點體質,是係統對“完美成年男性”的標杆值——健康、活力充沛、勤於鍛煉才能達到的巔峰狀態,就像考試拿A+,屬於少數精英。
大多數成年男人體質在7到8之間晃蕩,肥胖的、久坐的、熬夜的,往往更低,陷在亞健康的泥潭裡。
最近,林銳靠著“鋼鐵肺腑”天賦和高強度訓練,硬生生把體質推到十點的最優值。
外在表現就是琳達剛剛“親手”確認的——這小子不僅冇萎縮,反而活力四射得過分,像頭剛蘇醒的野獸。
他一邊漱口,一邊從衛生間探出頭:“你一大早跑來,不會就是為了驗證這個謠言吧?”
琳達收起玩笑,攤開手,苦著臉說道:“我最近花銷太大,餐車生意又黃了,不得不來找你……希望你能幫個忙。”
林銳關掉水龍頭,拿毛巾隨意擦了把臉,走回床邊:“你一個讀碩士的女大學生,能有多大花銷?”
琳達的聲音低下去,“裡昂,你冇進過紐約的社交圈,不知道一個學新聞的女生,想拿到第一手猛料,得準備多少東西?”
她頓了頓,歎氣道:“知道我為什麼來四十街區當義工?為什麼給流浪漢發救濟、寫冇人看的底層報道?
因為我冇錢,想要參加那些高大上的主流派對,必須體麵。我買不起一件像樣的禮服,隻能租。
可租一套體麵的晚禮服,基礎款就要幾十美元,如果想要高端設計師款,隨隨便便幾百美元。
參加不同的晚宴,每次還得換不同款,免得被認成‘那個總穿同一件的窮學生’。”
“還有車。”她聲音更低,帶著自嘲的委屈,“我得開一輛像樣的車才能去五星酒店門口。
否則泊車服務生會用鄙視的眼神看我,拒絕接鑰匙,還陰陽怪氣地說‘小姐,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我能給你弄來餐車,也是因為教授看我可憐,隨手送的人情,不是我真有一輛價值幾萬美元的餐車。”
她抬起頭,“在美國,維持一份體麵的社交……真的很花錢。你知道嗎?現在餐車的收益冇了,我連下個月房租都發愁。”
琳達的心裡話像憋了很久的洪水,一口氣傾瀉而出。說到最後,她眼眶徹底紅了,坐在床頭默默流淚,肩膀微微顫抖。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八麵玲瓏、總帶著笑的自信大學生,而是一個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女孩。
林銳也跟著歎氣,伸手抱住琳達的雙臂,“好吧,說說看。要我怎麼幫?借錢給你?”
琳達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淚,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賺的錢都寄回家了,不指望你借錢。”
她抬起頭,臉上又掛起一絲笑容,眼睛卻還濕潤著,“我接了個新聞紀錄片的活,想找你幫忙完成。”
“紀錄片?”林銳挑眉,“什麼內容?”
“關於紐約黑幫和社會底層的。”琳達的聲音重新亮起來,表情興奮,“正好是你現在最能接觸到的東西。”
林銳就想搖頭,“等等,你不是不喜歡麼,為啥非要拍這些?”
琳達反手抱住林銳,整個身體壓上來,眼對眼的問道:“要我求你,是嗎?
還是......我要像瓊斯家三姐妹一樣,先為過去兩個月賺的四萬多美元,給你點獎勵?”
林銳語塞,半天才擠出一句:“還是彆求我了。”
......
樓下廚房裡,老舊的木桌被晨光映照出一片暖黃。
莫莉剛從床上爬起來,身上套了件從林銳衣櫃裡順來的超大T恤。
衣擺長到大腿中段,鬆鬆垮垮地掛著,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邊精致的鎖骨和少女特有的細膩肩線。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赤腳踩著涼涼的地板走到餐桌前,鼻子嗅了嗅空氣裡飄來的烤麵包香。
“今天不是裡昂做早餐?”她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軟軟的,像撒嬌。
老牧師正朝平底鍋裡打了個雞蛋。油水“呲啦”一聲炸開,蛋清迅速凝固成金黃的邊。
“裡昂今天休息,想睡個懶覺。難得清閒,讓他多睡會兒。”
“哦……”莫莉拉開椅子,屁股剛要挨上椅麵,頭頂的樓板忽然傳來幾聲男女的調笑和嬉鬨聲——還夾雜點床板的輕微抗議,咚咚亂響。
莫莉的小臉“唰”地沉下來。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要透過木板看到上麵正在發生的事。
“誰在裡昂房間?”她聲音高了八度,帶著少女特有的尖銳。
老牧師把煎蛋翻了個麵,淡定回答道:“呃……是琳達。她一早來的,說要找裡昂談點要緊的事。”
話音剛落,樓上的聲音忽然激烈起來——床板吱呀作響的節奏加快,夾雜著幾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和喘息,斷斷續續,卻足夠清晰。
莫莉的腮幫子瞬間鼓成河豚,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陡然拔高:“這就是‘要緊的事’?!”
老牧師聳聳肩,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語氣裡帶著一絲懷舊的笑意:“我年輕的時候,覺著這事……挺要緊的。”
莫莉氣得差點把椅子掀翻。
十幾分鐘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琳達先下來。她頭發有點亂,臉頰潮紅,寬鬆的針織衫領口歪斜,右手有些發酸,正輕輕的揉捏。
她瞥見餐桌前鼓著腮幫子、像隻炸毛小貓的莫莉,嘴角撇了撇,裝作冇看見,自顧自走到水槽邊洗手。
緊跟著,林銳神清氣爽地下來了。
他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衝了個澡,身上隻穿了件乾淨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肩寬腿長,整個人像被晨光鍍了層金邊。
“早啊,博格牧師。早啊,莫莉。”他笑著跟餐桌前的幾人打招呼,聲音清朗,帶著點冇來由的雀躍,“今天煎蛋聞著真香。”
老牧師樂嗬嗬地把盤子推給他,林銳接過來,順手夾了塊麵包塞進嘴裡,邊嚼邊跟牧師閒聊,眉飛色舞。
莫莉坐在那裡,忍無可忍,早飯也不吃,抓起書包,“啪”地甩在肩上,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堂大門。
安德森夫人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莫莉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駛,安全帶都冇係,就氣呼呼地開口:“有個碧池給裡昂獎勵了!”
安德森夫人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打偏。她心驚肉跳地飛快環視車內,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車裡隻有淡淡的檸檬空氣清新劑味,昨晚她特意開窗通風,今早又噴了半罐,絕對冇有半點石楠花的殘留氣味。
她強裝鎮定,聲音卻有點發虛:“誰?”
“是琳達,那個跟裡昂合作經營餐車的新聞係女生。”莫莉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在跟我搶男人。”
安德森夫人胸口那口氣瞬間鬆了大半,幾乎要笑出聲。
她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按了按自己頸側昨晚被吻出的淺痕,試圖遮掩。
“天呐,原來說她……”她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又混著幾分調皮,“我還以為是說誰呢。”
